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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菲纳激变


27菲纳激变

惊魂未定的艾薇看到熟悉的面具和猫头鹰,扶起来一看,惊呆了。

伽尔勉强睁着肿胀的眼睛,抓紧了她的手,“艾薇,陛下……”晕了过去。

一道黑影闪现,魔侍禀报惊人的消息:

“公审罪臣喀隆的当天,不甘覆灭的喀隆世家联合斐迪?杜尔赛发动叛变,失踪的老王医与叛变影卫在中央广场发誓,指证国王奥格斯特是翼人。菲纳城的平民响应叛军,围攻皇宫,要处死翼人;当日,大将军修斯失踪,兽苑疾行龙围突发内乱,赫赫有名的疾行龙军队无法发动,慕尼带领六千多精锐卫兵们拼死血战,寡不敌众,皇宫沦陷;影卫保护国王,杀出重围,没想到临出宫门,喀隆放言,如果奥格不束手就擒,就屠尽城民。奥格斯特被抓,伽尔带领影卫逃脱。有消息说,将在十日后的正午,当众处死翼人,另选国王。

雷萨招出一面风镜,镜子变得透明,显出经历巨变后的菲纳城:

“城外百里,叛军阵列将菲纳城围得水泄不通,三圈外城里挤满了加入叛军的百姓,城内的广场中央,赤裸上身的国王低着头,浅金的长发垂在胸前,被绑成一个大字形关在牢笼里,收拢在后背的金色双翼被强行展开,系在牢角。另一个木架上,遍体鳞伤的慕尼被钉在木架上,绿翼也被钉成展开状。

周围几名守卫挥动手中的长鞭来来回回,轮番羞辱他们,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广场的外围无数石球栓着粗重的锁链,系着侥幸未死的精锐卫兵们,被狞笑着的守卫们肆意折磨……”

夜晚时分,伽尔醒了,看到了守护结界的魔侍、雷萨、还有焦急地检查伤情的艾薇,安格莫顿内乱,伸出援手的竟然是魔巫雷萨,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在他心里模糊了边界。

雷萨饶有兴致地打趣,“说说吧,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把影卫长整成这样?”

伽尔嗓音沙哑得说不出话来,喝下艾薇配制的绿色液体后才能开口:“我们中毒了,十三影卫,七死六重伤,陛下被抓之前,给了我鹰眼草,让我们把这个交到你手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手掌托着散开的布包,示意艾薇拿去。

艾薇接过石头看了又看,和普通的砂岩碎石没什么差别,无奈之下,递向雷萨手中,请他帮忙。

伽尔急忙制止,“陛下说,这块石头只能艾薇一个人碰触。”

艾薇困惑地眨眨眼睛,“陛下还说什么?”

伽尔回答:“离开安格莫顿,越远越好。”

艾薇百思不得其解,国王为什么让她带着这块石头远走高飞,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从小包里掏出《鹗琳雅手记》,把石头放进去,一道光芒闪过,翻开的书页上显出奥格飘忽的身影和声音:

“艾薇,斐迪?杜尔塞的目标是地宫里的《鹗琳雅手记》和诃德尖牙,修斯去了兽苑下落不明,如果他们杀了我和慕尼,另选国王,请你潜入皇宫花园,把这块毁灭之石扔进池塘,地宫就会坍塌,石窟也会自行封闭。他们不会知道《鹗琳雅手记》的下落。拜托了。”

影像消失后,石头凌空翻转,一枚令符落在了艾薇手中,是国王开启《奥汀闻录》的令符,她可以从伯伦斯坪进入《奥汀闻录》,再从那里,直接进入皇宫。

艾薇这才想起来,这块石头就是书中提到的咒印石,这种石头只会在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环境中显示影像,传递消息和物品。

雷萨笑得意味深长,“国王这个小鬼成长了,就是有点悲观。”

艾薇进过美伦美奂的地宫,那里凝聚了三代能工巧匠毕生的智慧和心血,就这样毁掉实在可惜,她问伽尔:“你们还要过多久才能恢复?”

伽尔狐疑地睁开金色的鹰眼,“你想做什么?”

艾薇把令符和咒印石放进小包,抱起安静的鹰眼草,说:“用鹰眼草找到修斯。”又转向雷萨,“拜托,我需要夏洛的帮助。”

雷萨摇了摇头,“艾薇,你忘了吗,我已经烧成灰烬,你化成石像,伯伦斯坪休坪七天为我们哀悼。夏洛在植物店里,丹尼和玛琳会照顾他们。”

艾薇瞪了雷萨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开玩笑,“我一个人怎么找修斯?”

雷萨点点头,“没错,你应该听国王的话,逃得越远越好,少管闲事。”

雷萨质问伽尔:“你无视国王的决心,擅自向艾薇传达自己的心愿,如果她出了意外,你怎么交待?”

伽尔无言以对,神谕中惩处翼人的方法他很清楚,挣扎着站起来,却直不起腰。

艾薇阻止伽尔乱动,“别动,你想去哪儿?”

伽尔用力握住艾薇的肩膀,“陛下很在乎你,知道政变在即,怕你再受伤害,所以他让你去伯伦斯坪;可是,你是陛下最后的希望,你救不了他,我只能去杀了他,保住他的尊严与骄傲,也让他去得没有痛苦。我不能让那群畜牲把他折磨死。”影卫们站起来,却只是勉强撑住不摔倒。

雷萨讥笑:“只比死人多口气了,省省吧。还有,安格莫顿因为神谕还颁布一条新法令,凡相助、隐藏、医治翼人者,与翼人同罪同处。影卫们不知道这条法令?”

影卫们抽剑宣誓:“影卫誓与陛下共存亡。”

伽尔咬牙切齿地开口:“神谕旨,翼人凶残,噬血噬杀,灾祸根源。生擒翼人,切去双翼,剥皮祭天,焚为灰烬,方可解除国之灾厄。陛下八岁生翼,睿智坚毅,不噬杀不噬血,为何要遭如此横祸?”

伽尔愤怒而无助,陛下把他从牢笼里救出来,而他甚至维护不了奥格的尊严。

雷萨弹了下手指,伽尔手中的剑飞了出去,“安格莫顿王族以坚忍远瞩著称于世,可以为国民背负任何重压、忍受任何屈辱,决不会自残自尽,就算是翼人也是如此。你这样只会令奥格蒙羞。”

艾薇捂着眼睛,千头万绪在脑海里纠缠不清,突然她笑:“伽尔,我们还有时间找修斯。”

伽尔和影卫不可思议地望着艾薇。

艾薇好心情地解释:“他们只能把陛下关进囚笼,伤不了他。能伤到他的只有慕尼,这是他、慕尼和先王三人之间的秘密,喀隆不可能知道。退一步来说,以慕尼的强悍与自愈体质,能抓住他相当不易,喀隆就算知道也不敢放他出来,更不敢给他武器。”

雷萨微笑:“按照神谕的规制,处死翼人之前,先由神使主持十日的祈神仪式,之后在神殿十日净化灵魂,接到新神谕,应谕而死。现在神使族失踪,神殿崩塌,他们找谁在哪儿主持仪式?由谁来听新的神谕?他们能用神谕煽动人心,我们也能用神谕拖延时间。”

伽尔和影卫们的眼底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而后,魔侍带来更惊人的消息:七天前,兽苑的动物群与疾行龙群发动暴乱,踩踏杂役与士兵,以兽苑中心方圆数十里都被庞大的结界封闭。

……

结界内,疾行龙围外,老疾龙的胸口插着大将军修斯的长剑,蜿蜒流淌的鲜血染黑了碧绿的青草地。

愤怒的雄疾行龙群占领了兽苑,怒吼着咆哮着,雌疾行龙围内哀鸣阵阵。

十天前,大将军修斯率领部将,到兽苑挑选雄疾行龙,转移到驯龙场进行战备训练。因为情况紧急,训练强度非常大,有些雄疾行龙吃不消而违抗指令,驯龙师们害怕耽误进程,没有检查疾行龙的身体状况就按规定进行责罚。

老疾龙外出散步,遇到受罚的疾行龙们,向驯龙师咆哮示威,被守卫们制止。

第二天,更多的雄疾行龙违抗战士的指令,修斯大怒,处罚了驯龙师。

夜晚时分,驯龙师们将怒气发泄到疾行龙身上。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双方的积怨越来越深,第五天时完全爆发了。

雄疾龙们在老疾龙外出散步时诉苦,老疾龙随即向大将军修斯示威,踩死三名守卫,驯龙场上出现混乱,雄疾龙们全都聚到老疾龙身后,咆哮怒吼。

大将军修斯一怒之下,杀了老疾龙,并把老疾龙的尸体放在龙围外的草地上示众。

被激怒的雄疾行龙们在辽阔的驯龙场上四处冲撞,追赶杂役、踩伤驯龙师与守卫;雌疾行龙哀声遍地,安格莫顿与疾行龙的同盟关系就此解除。新生的雄疾行龙首领拉赛带领雄龙们冲撞封锁,准备冲入菲纳城,为老疾龙报仇。

菲纳城政变之后,烈日与暴雨似乎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争斗,连续三天,暴雨与烈日轮换交替。

中心广场上鞭声不停,国王闭着双眼,隔开众人眼中的厌恶与恐惧,皮开肉绽的慕尼微睁双眼,打量四周,伽尔和影卫们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还没找到修斯。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广场上,猖狂的守卫们立刻噤若寒蝉,穿着魔巫长袍的异常高大的身形慢慢走向慕尼,直到投下的阴影挡住了被晒得头晕目眩的慕尼,他得到片刻的阴凉,可是黑色帽兜下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慕尼这才发现,同样的衣袍、同样的红色眼睛,雷萨与这位魔巫有着天壤之别。哧啦一声,慕尼的上衣被撕得粉碎,也扯裂了粘着衣服的伤口,他皱紧眉头,魔巫的眼神像毒蛇般在他赤裸的上半身游走,令他毛骨悚然。

魔巫转身离去,守卫们纷纷跪倒,周围密密麻麻的民众议论纷纷,守卫们为什么要给恶魔巫师下跪。

原本沦为阶下囚的喀隆,在守卫们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广场,趾高气扬踏上石阶,傲慢地踱到国王面前,夺过守卫的鞭子,当空一挥,大声说:“民众们,国王隐藏自己是翼人的身份,皇宫大主事慕尼与影卫们一起欺骗你们,他们违抗神谕的旨意,残杀通晓神谕的神使一族,诬陷忠心耿耿的喀隆世家。我唯一的儿子驯龙师法拉托尔,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惨死。”

守卫们挥动鞭子,与城中的叛军一起敲击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应喀隆所说的话。

民众们跟着一起呐喊,整座菲纳城笼罩在肃杀而阴暗的气氛里。

一群守卫哼哧哼哧地推着一辆蒙着黑布的车,来到广场中央,喀隆狞笑着扯掉遮布,民众们倒吸了一口气:黑铁圆形囚车,纵横铁条上向内伸展出无数尖锐的钢刺,外面有精密的齿轮控制钢刺伸缩。

喀隆得意非常地叫嚣着:“来人,把翼人关进囚车。”

守卫们国王从刑架上拽下来,像塞沙袋一样扔进囚笼里,国王的肩膀腰腿,立刻被钢刺扎得鲜血淋沥,他咬紧牙关,额头密集的汗水冲开脸上干涸的血迹。

喀隆发出像见到食物就发疯的兀鹫的怪叫声,“收紧!”

守卫们摇动齿轮把手,一格一格收紧。

不少民众扭过脸去,纷纷遮住孩子们的眼睛,有些则忍不住离开广场。

慕尼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愤怒狂喊:“住手!喀隆,你背弃先帝遗命,勾结魔巫,不怕神谴吗?”

喀隆不怒反笑,“来人,把这个隐藏的恶魔也装进去。”

守卫们一拥而上,把慕尼从刑架上拖下来,把他与国王背对背绑好,悬挂在囚车里。喀隆像咆哮的怒兽般歇斯底里地狞笑,背着双手在广场上踱来踱去,每隔一个星时,就让守卫收紧钢刺,再松开,他得意地欣赏着慕尼强忍痛苦的表情。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喀隆折磨了他们五个星时,才踏着轻快的步子,在爪牙们的簇拥下离开广场,坐在帝王行帐里纳凉。

广场上围观的民众们在国王与慕尼的鲜血与痛苦中回复神智,喀隆的所作所为他们很清楚,他丧心病狂地折磨国王与慕尼黑的样子,才称得凶残噬杀,有些民众悄悄离开广场,收拾行装准备趁天黑之后逃离菲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