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呆坐在床前的韩风默默地看着如,当初她受伤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如今原本以为找到神医来救活她能够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但是却突然发生这种事情。韩风已经无法面对痊愈后的月如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是啊,一个本来就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一瞬间就变丑陋了,是谁都无法承受得了的。如果说韩风对无情和无义二人一点也不恨那是假的,但是就算恨又如何,月如的脸已经成这样了,他们二人也没有办法,难道真的要神仙出来帮忙不成。
而且弄成这样多少也有自己的责任,韩风似乎把一切罪过都加在自己身上似的,对月如愧疚不已。就这样,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当云端着洗脸水来到月如房间准备替她擦一下的时候,发现韩风竟睡在床下,上半身还靠在床头,看来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云见状,心中不由地一阵不舒服,将洗脸用的水放在桌上后,再取了一条被子,小心地盖在韩风身上,刚盖上时,韩风便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夜,待看到云时不禁有些愕然,不过看到桌上的洗脸水时,便清楚了,还有身上的被子,看来是她替自己披上的。
“谢谢!”韩风说道。随即将身上的被子取下来,盖在月如身上。
“不用这么客气,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你睡在床下,你昨晚在这里坐了一整夜?”芸问道。
“恩!”韩风点了点头,看了看月如,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多了些血色,相信再过个一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谢谢你这么照顾她!”韩风说道。
“你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云说道。
“咦?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怎么了?”韩风见云的眼睛有些红肿,不禁诧异道。
“呃……哦,没什么事,可能是发炎了吧,我自己等一下去抓些药来吃一点就可以了!”云有些慌张地掩饰道。韩风也没注意到这些,只是觉得云医术不错,应该自己会照顾自己,遂也就没再追问。
“哦,对了,前辈他们怎么样?”韩风似乎想起什么冲云问道。云一边替月如擦着脸,一边说道:“你放心,有诺姨在他们没有闹起来!”说到这里,云站起身,上前说道:“其实昨天的事情爷爷他们也感到很遗憾,也很愧疚!毕竟这都是因为他们的义气用事引起的,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在全力补救了,希望能够找到除去月如姑娘脸上那块疤痕的办法,所以……我求你不要怪他们!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
“我明白!其实说不恨他们是假的,但是这其中也有我的过失,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前辈带来这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放心,我自有主张!”韩风抢过话头说道。云看着韩风感激地点了点头,后者也微笑示意,随即便离开房间。
来到大厅处,见无情、无义和阿诺三人正坐着,三人见到韩风出来了,表情各异。无情和无义脸上多少也有些不自然,显然和刚才云所说的情形一样。阿诺见韩风来了,不禁上前说道:“月如姑娘怎么样了?”
“她好了很多,相信很快就能醒了!”韩风说道。
“你也累了,昨晚一整晚都没看你出来,所以刚才我叫云进屋看看,你一夜都没睡吧!”阿诺见韩风脸上略显疲倦的样子,不禁说道。
“没什么,等一下调息一下就好了!”韩风说道。话说到这里,阿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情和无义二人根本就没吱声,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吧!韩风见状,不禁开口说道:“其实……我出来是想告诉二位前辈,你们心中不必有什么愧疚,你们已经把月如救好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所以就不必为了昨天的失误而耿耿于怀。”
无情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话刚到喉头却又咽了回去,也是一副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看他们二人的脸色,昨晚似乎也不怎么睡得安稳。正当韩风要说什么时,云急匆匆地从内屋跑出来,韩风等人见她脸色惊讶又略显慌张的样子,上前说道:“怎么回事?”
“月如姐姐她醒了!”云有些惊喜却又略带紧张的口吻说道。众人心下一惊,纷纷赶了过去。一进屋,便看到月如一脸疲倦地微睁眼睛躺在床上,看样子似乎刚想起床的样子,但是却又无奈地躺了回去。
“你的伤刚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韩风赶忙跑过去,一手扶着月如慢慢躺回床上,关心地说道。
“我……是不是躺了很久?”月如虚弱地问道。
“恩,你躺了足足半个多月,还好有神医他们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韩风说道,随即将站在身后的无情和无义介绍了一下,连带阿诺和照顾了月如好一段时间的云也一并介绍了,他们都非常担心月如的伤势,而后者也一一谢过。不过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看自己时,表情似乎有些异样,月如思索了一阵子,好象想到了什么,一手摸向脸,一直保留在脸上的那层面纱已经消失不见,心下一惊,但后来又想了想当初受伤的时候面纱就已经不见了,遂也只能做罢。
“月如姑娘,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搅你了!”阿诺上前一步说道,随即便离开了,无情和无义也含糊了一下便跟着离开,似乎很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似的,云见到韩风看着月如一脸高兴而又担心的样子,心下不由地一阵酸意,也离开了。
“你知不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多担心你就这样离开!还好我找到神医,他们花了好大工夫才将你的病医好。”韩风坐在床头说道。
“谢谢你!”月如虚弱地说道。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话,恐怕我已经死了!”韩风说道。
“对了,我师妹她们呢?”月如说道。
“我不清楚,当初我和你冲出魔窟的时候,我们就被小翔带到这里来了,之后我们就和慕老他们失去联系,前些天我遇到一个西藏天玄宗的弟子,他告诉我慕老他们现在在拉萨,相信你的师妹她们也都在那里,你不用担心!”韩风说道。月如这才放下心来。
韩风见她一脸疲倦的样子,随便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韩风心中似乎多了些担忧。一直等在门口的阿诺等人见韩风走出来后,便上前问道:“月如姑娘有没有问什么?”
“没有!你们放心,她没事。”韩风摇了摇头说道。
“我是说月如姑娘有没有因为她的样子而激动之类的。”阿诺问道。
“她现在伤刚好,还是等她伤痊愈了之后再说吧!我不想让她的伤刚好又受这么大的刺激。”韩风说道。
“那她如果自己发现的话怎么办?”阿诺追问道。
“诺姨,我早就把房间里的镜子都收起来了,只要月如姑娘不离开房间的话,应该不会发现。”云说道。阿诺奇怪地看了一眼她,之后又看了看韩风,后者一脸早已知道的样子,显然这事应该是韩风吩咐她做的。
“我累了,先去休息!”韩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众人也各怀心事地散去。
日子过得很快,三天后,月如终于可以自由下床走动了,体内消除了残余魔气后,再由月如体内深厚的灵力加持,伤势恢复得很快。这一日,正当月如准备起身出去走走的时候,云刚准备把洗脸水端进来。
“你醒拉!”云微笑地冲月如打了个招呼。
“恩!伤势好了很多,韩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这些日子多亏你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月如由衷地说道。
“呃……没什么,这是我应该的!”云说道。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镜子?我想先梳洗一下!”月如洗了脸后问道。
“呃……我这里的镜子好象都摔破了,都是小翔惹的,改天我再去镇里买!”云搪塞道。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月如奇怪地看着云问道。
“我?没……没有,或许是这两天天气太凉了,昨晚有些着凉了吧!”云脸色更加慌张了,好象被揭发了什么事情似的,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虽然云说的话没什么,但是看到她的脸色,月如肯定她是隐瞒了自己什么,可是为什么不把镜子给自己?这一点让她感到更加疑惑。
云不等月如还想说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正当月如疑惑云会有如此表现时,无意间,她凑近那盆洗脸水,水上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但是一个血红色的犹如胎记一样的疤痕赫然留在右脸颊上,破坏了整个美丽的局面。月如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巨响,一手不小心拉扯掉桌布,带动桌上的洗脸水,“哗!”的一下全部倾泻在地上,空空的脸盆砸在地上发出“乓!”的一声脆响,仿佛是给她当头一棒。
此时韩风正走到月如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本能地冲了进去,仔细一看才知道是脸盆掉在地上了,里面的洗脸水倒了一地。
“怎么回事?”韩风上前关心道。
月如面如死灰,毫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伸出右手,那个红色胎记的疤痕好象长了刺一样,让她只敢轻轻触碰了一下便像被扎伤似的移开了。
“我……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月如近乎是痛苦地说道,韩风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对不起……这只是意外,不过现在前辈都在抓紧研究了,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脸!”韩风上前说道。
“是他们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月如非常激动地叫道,泪水紧不住溢出眼眶,那般神色,让韩风心里很不是滋味。
“月如你听我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个失误,是我们所无法预料到的,所以……”韩风还未说完,月如便激动地捂住双耳,叫道:“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想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见人。现在我终于清楚一开始他们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了……”说到最后,月如竟是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韩风从来都没见到月如会有如此激动的一面,甚至是如此脆弱的哭泣。从有记忆开始,月如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从来都不会一些事情而激动,就算当初她的师妹在她面前死掉,她也未曾有如此激动的时候,更别说落泪了。但是现在的她,却是如此无助,如此脆弱,神经仿佛要崩溃了一样。是啊,一个本来就拥有绝世容貌的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现在这副丑陋的脸庞。
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地面,韩风慢慢走近她,伸过手,想安慰一下,但是却被月如大声喝开,韩风无奈只好退了两步,最后,还是无奈地离开房间。韩风刚走出来时,阿诺等人便已经赶过来了,一见到韩风颓丧的脸色,便知道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心下不禁一阵暗叹。
“她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我进去看看她?”阿诺问道。
“还是不要了,让她静静吧!”韩风摇了摇头说道。阿诺也没再要求什么,轻叹了口气便走开了,而无情和无义也是一脸愧疚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默默地离开了。
夜深了,微冷的夜风吹拂着脸庞,韩风独自一人坐在院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坛酒,独自喝着,黑色的夜空中闪耀着无数闪闪发光的星星,一轮细如眉的月亮挂在其中,柔和的月光笼罩着这个大地,给这个平静的夜带来一丝萧瑟和忧郁。
“一个人在喝酒,非常容易醉的!”一阵声音从背后传来,韩风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诺正站在自己身后。
“介意我坐下么?”阿诺问道。
“坐吧!”韩风淡淡地回道。阿诺依言坐在韩风旁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一切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当初如果不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切!”韩风淡淡地说道,随即又大口灌了一口酒。“我担心她回撑不过这一关。”
“一个女孩子的容貌虽然很重要,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接受现实,一时的挫折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那月如姑娘根本就不配成为逸龙轩的大弟子。你和她经历了不少日子,你应该清楚她的性格!”阿诺说道。
“我的记忆只能从三四个月前开始而已,三四个月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有印象,所以对于她,我无法做出任何评价,也称不上了解。只是觉得很熟悉而已,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坚强,她向来都是个个性非常坚强而又执着的女孩子,向来都是不肯认输,她认为对的事情都会全力以赴去做。但是今天她做出的反映和她以前的性格截然相反,不过你也说过女孩子的面容对她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今天她会有如此表现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罢了!”韩风说道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相信她了!”阿诺说道。
韩风转过头,看着对方那双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是听进去了。
“其实……你知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有个人特别关心你,你的一举一动对她的情绪带来非常大的波动!”阿诺说道。
“你想说什么?”韩风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
“我是说,有个女孩子她很喜欢你!”阿诺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该不会是说云吧?”韩风说道。
“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阿诺说道这里便被韩风打断道:“我和她没什么的,我只是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其他问题。”
“看来你是个非常执着的人!不过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要介意!”阿诺略显歉意地说道,韩风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进一步表示。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上次在谷中和你在一起的那位玄月姑娘?”阿诺问道。
韩风一听提起玄月,心中不由地一阵惆怅,疑惑之下,韩风不禁将玄月失踪的经过说了一下,阿诺听罢也是非常愕然,没想到短短一两个月内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月如都没有走出房门一步,饭也不吃,每次云将食物端来的时候,只能依照月如要求的放在门前便没办法了,但是每一顿饭送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上次端来的饭菜丝毫未动地放在门口,她已经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韩风等人心中焦急不已,就在第四天的早上,当云正准备拿饭到月如房间时,却恰好看到月如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戴着淡蓝色面纱的月如一脸淡然地走出房间,见到云时微微点了点头。
“月如姐姐,你终于出来了!”云一阵惊喜,将附近正准备来看望月如的韩风等人吸引了过去,众人一见她出来了,不禁围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你不吃饭也不喝水,更不和我们说话,都把我们给急死了!”韩风上前说道,言语之间略带这一丝高兴,毕竟现在月如终于肯出来了,表情虽然看不到,但是却没有那天那般激动,而是恢复了原先冰冷的样子,这是个好的开始。
“谢谢各位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月如在此感激不尽。”容不迫地说道,言行举止完全没有一个女孩子被毁了容貌后的激动,好象一个没事人似的。
“月如姑娘,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和这个老混蛋引起的,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两个太义气用事了,你……你没事吧?”无情见月如竟如此说话,一直都放不下面子的他不禁歉意地说道。这一说,站在旁边的阿诺和韩风不禁一阵愕然,没想到一直死要面子的无情竟然会主动道歉,这可是破天荒的事,而且无情的话竟然还得到无义的附和,这更是不符合常理,向来都是互相抬杠甚至讥讽的两个人,什么时候他们的意见竟然这么相同,好象实现达成协议似的。站在一边的韩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阿诺时,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看样子只有无情和无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你们放心,我没事!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想先回去和我师傅她们汇合,日后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相助。”月如说道。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阿诺问道。
“恩!其实……这一切都不怪谁,现在脸上有了块疤痕也不算是件坏事,至少今后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带上丝巾,不会再为一些不必要的烦恼而感到忧愁了。”月如淡淡地说道。
“你真的没事?”韩风有些不是很确定地上前问道。后者转过身,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师傅他们了!”韩风说道。
“不行!”无情和无义异口同声地说道,众人为之一楞,这两个人的语气好象越来越对上了,就连说话都从一个鼻孔出气,师兄弟果然还是师兄地,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事实。
无情和无义见对方竟然和自己说出同样的话来,不禁互相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一眼,大有你怎么学我说话的意思。但是在外人看来两人似乎又有“做战”的意思,为了避免再一次的争吵发生,韩风不禁开口道:“前辈,您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你小子千里迢迢来到西藏为了什么,难道就想这样去见你的师傅不成!”无义说道。
韩风一听之下,不由的一楞,随即便反映过来,激动地冲无义说道:“前辈,难道您愿意治我的失忆症了!”
“废话!这老混蛋如果不肯救你的话,我跟他拼命!”无情说道。
“那你这老小子的命还真是贱了,动不动就要和我拼命,我可不会和你拼命!”无义不忘讽刺对方一手。
“你个老混蛋敢这样说话,你信不信我再打得你满地找牙!”无情边说边撸起袖子,怒目圆睁地看着无义,看样子是要打架。还好有阿诺和云在,所以两个年过半百的人还真有可能再打一架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人这一争吵,倒把原先现场沉闷的气氛弄得有些轻松活跃起来。
“多谢前辈相救,韩风一直都等着你这句话呢!”
“烦死了,乘我这两天还闲着,希望能够救好你的病吧,我以前还没有帮失忆的人重新找回记忆过,不知道行不行,你别抱太大希望!”无义说道。
“没关系,只要前辈肯治,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韩风有些激动,如果无义肯救就有希望,但是如果他不肯救的话,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月如姑娘,既然师兄准备帮韩风治病,你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待韩风的病好了再一起回去如何?”韩风说道。
月如想了想,点了点头,众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久违的微笑,这几天因为月如毁容的事情所以气氛有些沉闷,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现在终于有点雨过天晴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