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骗我。”平安的声音里已是带着哭腔。虽说是常年跟着大少爷在外面跑,可是毕竟年龄不大,此番突变,已是着实吓得不清。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陈管事已是急出了一头的冷汗。
见此情景,得了令的木香已是机敏的跑到外面查探了番,这才急匆匆的凑到宋挽歌的耳边道:“小姐,此处地窖只有适才那一个出口,奴婢看了,门口还有钥匙门扣,不过那钥匙倒是完好无损的。”声音不大不小,倒是让正急的发愁的陈管事听到。
陈管事已是吓得跪在了地上,“四小姐,小的真没有监守自盗啊!”
宋挽歌朝着平安示了示意,平安已是上前架起了陈管事,只听宋挽歌清亮的声音道:“我相信不是你搬走的酒,这里有门房看守,出入又只此一处,你想一想,除了你,还有谁有这里的钥匙?”
陈管事已是止住了恐慌,“小姐的意思,是别的人搬走的?可是究竟是谁呢?除了小的,只有大少爷有这里的钥匙,不可能是大少爷的啊……除非……”
平安已是拍手道:“小姐,我知道是谁了。”
陈管事也抬起了头,双眼放光的看着宋挽歌道:“小的也知道了。”
“小姐,你们打的是什么哑谜啊?”柳书适才一直在屋中翻看着那些坛坛罐罐,自是没有把心思用在这上面。
宋挽歌瞧了瞧她的脑袋,“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院外不远处的一排村落里,一个围着栅栏的独门小院子特别引人瞩目,红墙绿瓦,倒是和别处很不一样。在陈管事的带领下,一行人已是来到了院子门口。
“鲁师傅,有人来看你来啦!”陈管事已是在院外吆喝起来。
此处正是酒行的调酒师傅鲁师傅的院落,“大陈啊,这么早怎么就来我这里了呢!”鲁师傅已是打开了房门,样貌虽老,却精神矍铄,正乐呵呵的和陈管事打着招呼。
鲁师傅今年已近古稀,是从宋挽歌的爷爷起,就在盛世的酒行里干活了,最初只是个酿酒的小伙计,不过由于聪明好学,后来酒行的师傅就交了他一手勾兑白酒的手艺,没想到他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后竟成为盛世最厉害的调酒师傅。不过他在盛世的地位并不是因为他擅长调酒,而是他带出了宋容轩这么个有天分的徒弟。所以鲁师傅在盛世颇有些声威,早些年,宋家还专门出钱给这位大师傅修建了一处院落,便就是此地!
扫视了外面的一排人,鲁师傅在看到平安后却是笑了,“小平安也来了,可是你们家少爷又让你来找老夫啊?”鲁师傅并不认识宋挽歌,不过他一辈子都在这酒窖里劳作,对外面的世界并不过多关心,所以对于穿戴明显华丽的宋挽歌也没有多余的惊讶。
“这是府里的四小姐!”陈管事适时的介绍道。
“哦,老奴失礼了,竟然是四小姐,大少爷经常提及您呢!”
“是吗,连鲁老伯也识得我?”鲁师傅的话让宋挽歌微微有些意外。
甜笑的宋挽歌让鲁师傅好感顿出,大笑着道:“何止识得,老奴还知道四小姐喜爱看兵书。怎么,四小姐这么早来这儿,可是何事?”
看来不止这酒行这便还并不知晓,便是鲁师傅也是不清楚此事。“鲁老伯,实不相瞒,挽歌前来此处,便是要问问,大哥哥勾兑出来的酒鲁师傅可是知道又多少?”鲁师傅爱就如命,虽然近些年是没有再亲自插手酒酿之事,不过却是时刻在指点着作坊里那几个调酒师傅,便是宋容轩勾兑出的这正兴特曲,也是少不了他的功劳。
“是为这事啊?你大哥可是这酿酒的天才,便是老头子我也是在晚年才琢磨出这十度勾兑法,没想到他却深谙此道,真是天赋如此啊!”鲁老伯边说边感叹着,“此番一共三十余坛,除了你大哥运了回去的,其余都留在这里。容轩说了,剩下的这些都是要留着运往京城有大用处的,所以啊……老朽都搬到了我这屋子里。”
“在鲁师傅这里?”众人一阵欢呼。
“怎么,你们以为呢?”鲁师傅也被众人的表情弄得不知所错。
陈管事才是擦着一把冷汗道:“鲁师傅你可是要把晚辈吓死了,还真以为,这酒酒平白的不见了呢!”
“呵呵,呵呵,的确是老头子我的错,昨儿个我瞧你不在,就叫了那哑巴张一起帮我搬了,倒是对你不住!”
“大哥哥竟真的有心把这酒运到京城去。”宋挽歌忍不住的嘀咕。
“这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正兴酒勾兑不易,老头子和容轩尝试了上千种方法,光是原液就用掉了好几缸子,宋轩更是没日没夜的试,这才勾兑成功,所以,这酒珍贵着呢,要是被不坏好意的人拿去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不是可惜了容轩的一番心血。”
咯噔,宋挽歌心里一阵激动,这鲁老头子话里有话,可是,他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能从酒窖里拿出酒来的,未必还是自家人?
“鲁师傅,你究竟是为何?”虽然如此,但是对鲁师傅搬走酒酿的举动,众人还是不明所以。
鲁师傅这才看了看四周,请了众人入屋。
虽然外面看着房屋不错,不过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鲁师父这才低声道:“前几日,三老爷府上的王管事曾经来老朽这里讨过酒喝,时候他还多般的追问,说这酒可是以前窖里的珍藏。老王以前也在这作坊里待过,这新酒和老酒难道还品不出来?老朽觉得蹊跷,三老爷原本就与老爷有罅隙,老王虽然与老朽有过交情,却是自老爷和三老爷分家后便不再来往。所以老朽觉得不妥,又听到老王不停的和门房的老杨打近乎,这才趁着昨夜得闲,把那些酒都办了出来。想来大少爷本也是要把酒都起出来的,只是昨日他走的匆忙,还未来得及而已。”
听完鲁师傅的一番话,宋挽歌心里已渐渐有了眉目。宋家到了宋知山这一辈,原本有三兄弟,只是老大宋知山乃是庶出的长子,却精明能干,老二宋知林和老三宋知江虽是嫡母所生,可对买卖这一行却并不如精明的宋知山,当年宋家还是以酿酒为主,买卖这一吃苦受累的行当宋父就交由了长子宋知山。当年也真不知是天助宋知山,宋家酒作坊正好遇到百年一遇的大地震,酒窖的酒尽数毁了,便是连那发酵的酵池也是坍塌,宋父气急病倒,临终前把家产分给了另两个嫡子,而独把刚刚兴办的酒行盛世给了长子宋知山。谁知道,宋知山还颇有做买卖的头脑,把当初并不怎么出名的盛世酒行做的有声有色,最后把正兴酒作坊也是兼并了过来,而两个弟弟却是一个另起炉灶开了天盛酒行,一个做起了贩酒的生意,最终却是都没有宋知山的盛世做得好,贩酒的二老爷还遇见了洪水,英年早逝。
这是宋家老一辈的事了,鲁师傅只是个宋家酒作坊的手艺人并不愿多说,不过宋挽歌却是无意中听宋容轩提及过,所以对鲁师傅说出的这个插曲,宋挽歌已是听出了些眉目。
待别过鲁师傅,宋挽歌已让陈管事找了辆大车拉着满满一车的酒坛子,回到了宋府。
“挽歌,你怎么私自跑出去了?”宋知山已是匆忙从院内赶了出来,一夜未睡的他,两鬓已是急白了不少的头发。
宋挽歌深深的向父亲行了一礼,“又让爹爹操心了,女儿听说了大哥哥的事,便是出了趟门,恰巧爹爹不在,又怕母亲担心,所以……烦请爹爹责罚!”说了自己出门的缘由,又说明是因为父亲不在才出的门,于情于礼都没有错。
宋知山并不是个讲究的人,只是过于担心女儿的安慰,这才出言重了些。闻言,已是没有任何怪罪之意,忙叫木香扶了她起来,“出去了一夜,可是去了哪里了?”
宋挽歌却没有立即回答父亲,而是叫了平安撩开了马车后面的遮布,“爹爹请看!”
宋知山疑惑的走向了马车,却是在见到那一车的酒坛子后呆住了,“挽歌这是……?”
见宋知山的迟疑,宋挽歌脆生问道:“爹爹昨日见了杜大人,可是对大哥哥的案情有所了解?”
宋知山了然的点头,“所以你便是去了作坊那边?”才看了一眼,宋知山已是知道女儿的意图。
宋挽歌笑了笑,“爹爹,可否和女儿谈上一谈?”清亮的嗓音划过院子,一席白衣伫立在绿柳之下,虽是忙碌了一晚上衣衫略显不整,可是却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惫,自信的样子更是让整张脸充满了生气。
见女儿的样子,宋知山也是捋着胡须点头,“跟我到书房来吧。”
“你是说这事是有人故意陷害?”听完女儿的分析,宋知山也是感到了一丝的不解。
宋挽歌点了点头,“大哥哥勾兑的这酒只有这么几十坛,又说数都还在,可洪福酒楼的张掌柜怎么会喝道大哥哥勾兑的酒呢?他怎么会有正兴特曲?女儿查探了家里和酒窖的酒,除了送出的几坛,悉数都在,爹爹只要派人去查探出究竟是谁把酒送给了张掌柜,即可查出这其中的捣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