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里冒着油烟,炉火“啪啪”作响。
一个汉子站在油锅边,夹出几张饼摆入粗陶的盘子里,喊道:“锁儿,给客人端过去。”
一个小男孩低着头,接过盘子端给旁边的客人,然后急跑到摊子的后面。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紧拉住锁儿的手说道:“看,跟你小时候一样,见人就害臊脸红。”
汉子听后憨笑几声,忙着烙饼没有答话。
这时一个女人开口问道:“到千佛峡还有多远?”
汉子刚想说话,即被老头喝住。
老头朝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其围巾遮住了脸颊,无法看出长相,况且其身旁还有一个有些怪异的孩子,于是谨慎地问道:“姑娘,你去那里是投亲戚?还是做生意啊?”
女人说道:“我是投亲戚啊。”
老人脸色一沉,说道:“我们没去过那里,你还是进城问问吧。”说罢,将锁儿搂在怀里。
女人只好“嗯”了一声,放下一块银元,与那个孩子一同进了金鹤城。
金鹤城郊,惨叫连天。
一群头顶银亮头盔、身穿鎏金胸甲、脚蹬马靴的长毛鬼子胸甲骑兵,就为了给其身后一辆轿车护驾开道,竟然挥舞手中的马刀,穷凶极恶地驱逐、劈刺路上无处逃命的老百姓。
而,汽车内非常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后座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紧张,不停地偷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个人。
“杜爷,你好像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们吧?”那个人说到。
杜立三说道:“达维上校,我哪里敢瞒着你们啊!你说笑了。”说罢,又干笑了几声。
达维上校说道:“杜爷,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不是我们保护你,恐怕你早已被黛将军干掉了!”他又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还是跟那位大人说吧,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厉害。”
杜立三听后,心里一惊,恐惧布满了全身。
进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其两旁旅店、茶馆酒肆、药铺、裁缝铺林立,还有许多摊贩当街叫卖无比喧闹。如此市井万象,让那女人和男孩儿都新鲜好奇,东问西看流连其中。
男孩儿问道:“戴岚姐,那是什么地方?”
戴岚见一栋西洋式样的两层大楼,上面立有霓虹灯招牌,竟然呵呵笑起来,忙说道:“启念,这是都会大戏院。”
启念又问道:“啥是大戏院?我问的很可笑?”
戴岚看着他没有答话,心想:在小时候,父亲曾带着自己来过这儿。另外在村里,自己也看过这样场景的电影。现穿越两个“时间”,变成另一个自己立足于此,就如人生轮回转世,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啊!
启念见戴岚没有反应,急得又问了一遍。她知道很难跟启念解释清楚这些事情,只好说道:“戏院就是很多人讲故事的地方。”说罢,忙拉着他走到烤炉的旁边。
戴岚说道:“启念这东西好吃,我买些带在路上吃。“说罢,挑了几个烤熟的红薯,并朝摊主问道:”你知道千佛峡怎么走吗?还有多远?“
摊主说道:“那地方都没有人住啊,你们到那里干啥?“
“什么!?没人住?“戴岚惊讶的说到。
摊主说道:“是啊,两年前长毛鬼子把峡谷里的老百姓都给杀了,村子也让这帮鬼子烧光了,那里现在是他们的兵营了。“
戴岚听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说投亲戚,那烙饼的老头疑神疑鬼地说不知道,原来还藏着这一段惨事。
启念抓起一个烤红薯,看着流出的油,馋得咬了一大口。没想到,他被红薯烫得直咧嘴,但还是说道:“长毛鬼子都该死!”
摊主吓得一哆嗦,忙说道:“可不敢乱说啊!不要命啦!”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
一名长毛鬼子的胸甲骑兵朝天开了一枪,又叽哩哇啦地大喊一通。顿时,街市上老百姓四处逃窜,拥挤踩踏,一片狼藉。
戴岚和启念急回头,见两排警察正驱赶着老百姓,而几名胸甲骑兵趾高气昂地走在街道中间,为一辆轿车在前面护驾开路。
那些警察对躲避不及的老百姓拳打脚踢,而且边打边骂道:“你们这帮瘪犊子,见洋大人的车还不躲,我让你们不躲!让你们不躲!”
启念一见长毛鬼子和警察欺负百姓,便怒从心起双手握拳,刚想冲出人群却被戴岚拦住。
戴岚附耳跟他说道:“别冲动!我们在后面悄悄地跟着他们。”
千佛峡位于金鹤城西北方向,因有上百个在崖壁上开凿的佛教石窟,所以被当地人称为千佛峡。不过,多年的天灾人祸,让这里逐渐荒废,没了人烟。
峡谷西面是一片草原和树林,东面是一处隆起的山坡,而坡下就是摊主所说的村子。可现在四周立上木桩拉上铁丝网围墙,四角筑起高高的瞭望塔,成片的卡其色营房,还有横在营门前的几排拒马,和一队巡逻警戒的长毛鬼子。
启念把头探出坡顶上的树丛,见那几个鬼子和汽车停留在营门口,又见从车里下来两个人,急说道:“戴岚姐,现在我们就干掉他们为民除害!”
戴岚将他拉回树丛,低声说道:“我们来这里是找月明他们的,不是为了要杀掉这几个鬼子。”
启念说道:“你怎么知道月明他们会来这里?”
戴岚说道:“他知道的,我小时候他在这里救过我。”
“别动!慢慢转过来!”一个声音喝到。
他们感觉到两只枪口已顶住自己的后脑,不过戴岚沉着地看了一眼启念,示意他先别妄动看看情况再说。于是,他们慢慢转过身来,见两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男人手持MP18冲锋枪正对着自己。
启念心想:“就凭你们,也敢威胁我!”忽然,他双手抓住枪管,双眼冒出红光。
两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皆没有见过如此胆大的孩子,竟敢空手抓住枪管。但是,他们瞬间也反应过来,朝男孩使劲踹了一脚。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如同踹进了棉花堆,两条腿软绵绵地从男孩的身边滑过,而且手里的冲锋枪也被红光照得火烫,不得已撒开了双手。
启念扔掉冲锋枪,口念咒语,欲将两人丢进‘时间裂缝’里。可戴岚却拦住他,解开围巾并说道:“先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这二人见戴岚解开围巾,惊得一并说道:“五夫人!”
戴岚一听,忙说道:“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喝道:“你连胡爷都不认识了?!怎么在山洞里没得逞,又回来报仇啦?!”
启念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耐烦地说道:“别啰嗦!你们到底是谁?”说罢,双手竟泛出蓝色光屑。
“启念住手!”月清从树林里钻出来,压低声音喊到。
月清又急上前几步,说道:“这两位是六夫人岳姑娘的贴身护卫,满脸胡子的是胡二彪,身体健硕的是三子大镖师。”说罢,又向胡二彪和三子介绍了启念和戴岚。
原来,月明救出岳姑娘几人后,为与启念和戴岚汇合,便率领众人日夜兼程赶到了千佛峡。但他们赶到千佛峡时,见此地不知为何被长毛鬼子占踞,所以他让胡二彪和三子抵近侦查,看看长毛鬼子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后来,月明见胡二彪和三子迟迟未回,便让月清来接应他们。谁都没预料到,他们竟如此这般在千佛峡汇合见面了。
月清带路,几人在谷底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涧行进。估计走出了七八里的山路,启念和戴岚借着一缕夕阳,隐约见到一条残缺不全的石阶路,开凿在东面崖壁之上。不过,这条路几乎被树丛和杂草掩盖,况且石阶断裂碎落严重,所以长毛鬼子至今没有发现。
月清先爬上台阶,又让胡二彪拉住戴岚,三子拉住启念,然后他们紧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在石阶上移动,最后进入了一个隐藏在岩壁上的大洞窟。
达维上校向几名长毛鬼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就把杜立三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不过,他们未见什么异常之物,只有一把勃朗宁手枪藏于杜立三的腰间。
达维上校见状也只好作罢,心想:这杜立三也非等闲之辈,不可能将地图藏于身上。于是,他挥挥手让士兵们搬开拒马,又与杜立三上车进了军营。
汽车在一幢二层小楼前停住,他们下车后并没有上楼,而是从一层大厅进入了小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一座很大的电梯,电梯前站立着两个洋女人。她们长得标致妩媚,身穿长毛鬼子的双排扣军服,腰间配备手枪,脚登黑亮的马靴,摆出一副搔首弄姿的样子。
‘哗啦’一声,她们为杜立三和达维上校拉开电梯的铁栅栏门,然后说道:“杜爷,上校,主人已等候你们多时了,请。”
待他们进入电梯后,两洋女人才进入电梯关上铁栅栏门,按下开关让电梯缓缓降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地下室有多深,电梯用了多少时间,杜立三只见眼前明暗交错,意识逐渐不清时,电梯方才戛然而止。随后,两洋女人拉开铁栅栏门,引领他们穿过走廊,立于一扇“幽冥地府”的大门前。
大门高足有六米,通体为黑冰所造,其上雕有一组金环皇冠的图案。
杜立三听说过,此人与鬼子皇帝的关系非常密切,皆以为是以讹传讹罢了,但今见皇冠图案,即刻相信这些事情绝非传言。而且,他也听说此人阴戾狠绝,神秘诡异,看样子自己今天更是在劫难逃了。
达维上校伸出双手,并用掌心按住金环内的皇冠。
他面部的肌肉开始抽搐,几乎拧在了一起。同时,他额头和脖颈的血管也根根爆起,双臂更是不停地颤抖,似乎有一种剧痛,源源不断地侵入他的体内。
最后,他大吼一声并后退了一大步。
瞬间,大门上的金环泛出金光,凸出四十九颗金色的头骨。金环内的皇冠开始不断地蠕动,变成了一条背生一对黑蹼的双头怪蛇。
‘咔嚓,咔嚓’几声,怪蛇颤动黑蹼,张开下颚,咬住金色头骨,并依次一颗颗吞入腹中,直至四十九颗头骨全部吞下后,大门才缓缓化成黑色烟雾四处散开了。
这时,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从门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道:“黑喇嘛,你真聪明啊!”
杜立三一听,即瘫倒在地昏死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