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骤雨。
彩虹小区,保安室内。
刘晓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玩着手机,不时的打着哈欠,在这种鬼天气下值班,又冷又困。尤其是深夜,除了玩手机,他找不到任何一件别的事情来解闷。
真的好想下班啊,这该死的鬼天气。
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雨滴密集的打落在地上,彷佛能把地面打穿,加上震耳欲聋的雷声和能吹走人的大风,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由于超大的暴雨,外面的路灯全部都停了。
除了雨声雷声,再没有一丝别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雨多久能停。他现在最做的就是回家舒服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倒床上,而不是在这里值这该死的夜班。
咚咚咚!
刘晓疑惑的放下手机,有人在敲门吗,这么晚的时间谁会来找他。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也更急促了,像是在砸门一样。
“来了。”刘晓一边走一边不满的大声道,“谁啊,不会轻点敲吗。”
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刚想立即关门,一只沾着雨水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那张五官错位的脸上。
暴雨依旧。
长街,出租车内。
韩斌疲倦的坐在驾驶位上,抽着劣质香烟,听着广播里不知名的音乐。车前的雨刷不停地在扫着玻璃上的雨水,但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他现在很累,即便今天晚上他并没有接过多少人,他还是感到疲倦,没有任何理由,他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这几天没有睡好吗。
他闭着眼,右手拿烟,左手轻轻的揉着额头。
车内烟雾弥漫,他不知道这是抽的第几根烟了,他并不是那种深度烟民,可今天晚上抽的已经快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了。
这种天气,没有客人,似乎也只有抽烟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了。
可三个小时之前,他的车就已经停在这了。
没有任何一个打车的,这种暴雨,这么晚的时间,没有人愿意出来溜达。
要不然回去算了,他心里想着,这么大的雨天应该不会再有人了。可他又不甘心,今天连三十块钱都没有赚到,挣得还不如他今晚抽的烟多。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车窗外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喊声:“师傅!”
他偏过头去,车窗外依稀看到一个打伞的男子在冲他喊着。
终于有客人了,他精神一振,连忙摇下车窗。
“走吗?师傅!”年轻人的声音很大声,这种暴雨的天气他怕声音太小韩斌会听不见。
“走,走,小伙子,快上车吧,外面雨太大了。”一边说着韩斌一边打开了副驾驶旁的车门。
年轻人指了指后座,问:“我可以坐后面吗,我不喜欢坐副驾驶。”
韩斌愣了一下,接着道:“当然可以。”
年轻人满意的收起雨伞坐到了后座。
韩斌把车门关上,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有不少雨滴落到了车里,他的头发都淋湿了。他叹了口气:“这雨也太大了。”随即问年轻人:“小伙子,去哪啊。”
“彩虹小区。”
韩斌皱了皱眉:“彩虹小区?那挺远的啊,在城市的最西边呢。这种雨天不好走啊。”
年轻人赶忙道:“没事,师傅,我多付你钱。”
韩斌担忧的道:“不是钱不钱的事,只是……”
年轻人一脸疑惑:“只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钱就不用多给了,这种天气你也不好打车,我就把你送过去吧。“
“那谢了师傅。”
彩虹小区
保安室内。
四男两女在翻看着刘晓的尸体。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皱着眉:“它已经开始了。”其中穿绿衣的女子问他:“那我们是等正主来还是先进去?”
另一个满脸胡渣的男子道:“要不然先进去吧,它可能现在正在杀人,我们进去刚好能碰上。我们六个应该问题不大,不用等他们了,浪费时间。”他在说话的时候,一只只黑色的甲虫正从他的口腔中爬出。旁边几人一脸厌恶的看着他。
绿衣女子皱眉:“你别说话了。”
胡渣男没理她,继续道:“怎么样,还是先进去吧,人少得到的奖励总比人多好。”
四十岁的男子点点头:“也好,只是个变态而已。就算在这里面变得比外面强,应该也不会强到太离谱。”
绿衣女子嘲讽道:“相比里面那个变态,我反而觉得咱们这里面有一个人更像。”
胡渣男冷眼看着她:“你在说我吗?”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这次大家是队友,杀死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进去吧。有什么问题等目标死后你们再解决。”四十岁的男子最终做了决定。
胡渣男盯着绿衣女子,一字一句的道:“我很讨厌你。”
“呵呵。”
不过他们也没有动起手来,他们也明白这次最重要的任务。
既然做了决定,他们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即动身朝小区里面走去。
他们都是自信的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提前集合来到这里。他们相信靠他们六个人的本事一定可以解决它。
于是六个人马上离开保安室朝小区内走去。
雷声轰鸣,带着一道道强烈的闪光,印照着他们六个人的影子。
自信还是自负?他们恐怕没有机会知道了。
韩斌开的很慢,除了暴雨的缘故,他心里本能的抗拒着到那个地方。到底那里有什么东西?是他忘记了什么吗?
他一脸担忧,又点上了一根烟。
“吸烟对身体不好。”后面的年轻人开口了。
韩斌无奈地笑着:“哎,谁不知道吸烟不好呢。戒不掉了。”
“你平常吸烟并不多吧。”
“是啊,平常吸的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烟瘾这么大。”韩斌话锋一转,“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坐副驾驶啊。平常我看他们自己坐车都喜欢坐前面的。”
年轻人的回答很奇怪:“前面已经有人坐了。”
韩斌愣了下,看了看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明明没有人啊,这个年轻人的眼睛有问题吗?还是说他在开玩笑。
年轻人平静的道:“你抽烟呛到他了。”
“什么?”
“不然他为什么一直在咳嗽。”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韩斌生气了。明明刚才看起来挺正常的小伙,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莫名其妙。
年轻人无所谓道:“那我不说话了。”
韩斌只想现在开快点,把这个年轻人送到目的地,要不然不知道他后面还会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披着雨衣的男子走进来,坐在了年轻人的旁边。
是的,在行驶的出租车上,他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容易的就像打开自己家卧室的门走进去一般。年轻人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依旧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韩斌猛地把车刹住,转过头惊恐的指着雨衣男子:“你!你怎么上来的?”
雨衣男子淡淡的回答:“打开车门就进来了啊。”
韩斌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先不说车门锁没锁,车可是在路上开着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他这样。他颤抖的问:“你不是人?”
雨衣男子不满的道:“你怎么骂人呢。我要去彩虹小区,师傅,快点。
韩斌脸色苍白,大声道:“你们下车,我不拉了!”
雨衣男子看向年轻人:“他不拉了,怎么办?”
年轻人也对着空气问道:“怎么办?”
副驾驶上传来浑厚的声音:“什么怎么办,他不拉,就杀了他。”
韩斌不可置信的看向副驾驶位,一个带着刀疤的男子恶狠狠的看着他,同时一把ak也指向了他。“你tm的死烟鬼,就不能少抽点烟,刚才快把我呛死了!”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韩斌咽了口唾沫,颤抖地道:“你会隐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要报警了啊。”
年轻人有点惊讶的对着雨衣男子道:“他居然能掏出一把枪来,还是ak!”
雨衣男子淡淡道:“像我们这种人,就算掏出一个马桶来你应该也不可能感到吃惊才对。”
刀疤男子没理他们,看着韩斌:“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车开到彩虹小区。要么,死!”
韩斌结巴道:“我,我,我……”
刀疤男子不耐烦道:“你什么你,快点,时间不多了。在啰嗦我把它塞你嘴里。”他挥了挥手里的ak。
今夜恐怕是韩斌经历的最离奇最扯淡的事情了,十几年见不到的暴雨,三个不是正常人的乘客。更奇怪的是他们都要去彩虹小区,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们呢?
韩斌还是继续上路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天知道那个类似恐怖分子的隐身人会不会真给他来一枪。
可没过多久,新的乘客又出现了。
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在路边朝他招手。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这么站在大雨中。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韩斌害怕看向刀疤男子:“停吗?”
刀疤男子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停。继续开。”
韩斌咬咬牙,没理小女孩,加大油门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可刚没开出多远,那个红衣女孩突然趴在了他车前的玻璃上,瞪着眼睛看他。
韩斌吓得差点连方向盘都给扔了出去,脚下一个急刹车停住车,声音都带上哭腔了:“鬼啊!”
刀疤男子哼了一声:“一大老爷们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么。”
车停之后,小女孩从玻璃上跳下来,打开车门不满的问:“为什么不停车?”
韩斌指了指刀疤男子:“他不让停的。”听到小女孩能说人话他也没有在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另外他才发现,在这暴雨之中,小女孩身上竟然一滴雨都没有沾到。又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暗自嘀咕。
刀疤男冷漠的看着小女孩:“你来晚了,车已经满了。”
小女孩眯着眼:“是啊,满了呢,不过下来一个就可以了。”她的目光扫过雨衣男子,年轻人,最终落在刀疤男子脸上:“那你下来换我可以吗?”
刀疤感觉受到了轻视,冷哼道:“小丫头,你最好想清楚了,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女孩已经隔着韩斌贴上了他。
是的,贴上,就像一张皮一样贴在了刀疤男的身上。同时,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身子变扁。
刀疤男惊恐的去扯身上沾着的小女孩:“什么玩意?”他打开车门,冲到雨里想要把她扯下来,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身体开始感到疼痛,全身泛着红光。
他绝望的拿着ak对着身子准备按下扳机,但手指却突然变软,变得像一滩泥一般从扳机键滑了下去,带着红色的血和碎肉。
“啊!”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雷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韩斌在车里只看到刚才还极其嚣张的刀疤男现在身体就像软化了,从双手开始,一直到全身,一个个的部位开始化为碎肉,手上的ak也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很快,刀疤男整个人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一张类似壁画般的小女孩,一地的血肉碎块,一张看不清颜色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