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文雨提前离开公司,到超市买了些蔬菜,一样样精心挑选,反正曲宵没那么快回来,谁想到回到家里,曲宵已经回来了。
她边放钥匙边换鞋:“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等会儿我先煲个汤。”
曲宵也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她认真地准备材料。
辛文雨察觉到他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笑着问他:“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早回来。”
“没什么,你不想吗?”
她嗤笑一声:“但愿一会儿别有人打电话把你叫走。”
“听起来你怨气不小。”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一次次地被一个叫手机的东西给带走,实有些不甘心。”
“你居然吃手机的醋?”
她微笑不语,确切地说,她不喜欢有人利用手机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和谁见过面,说过些什么,更不用说在他晚归的夜晚,那么深的夜,她一个人守着他回来才能入睡。
“那怎么办,我可不能关机。”
话刚落音,曲宵的手机又响起来,辛文雨抬抬手,示意他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许强打的,但却是转述蓝玫的话,曲宵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对辛文雨说:“我要出去一趟,汤煲好了我回来喝。”
她沉默地关掉火,扔下一堆菜走出厨房,忍不住说了句:“随便,也许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曲宵拉住她:“别这样,我是真有事。”
辛文雨向来不喜欢争吵,平静了一下心情,看着他说:“没事,你去吧。”
可是曲宵却不能没事,跟着她不停地解释:“我知道蓝玫最近做得有些过了,可我保证过了这段就好,你也知道最近因为合作案的事公司特别忙,事儿特别多,我能怎么办,蓝玫是公司的一份子,暂时我不能让她离开。”
男人身边长期存在的女性朋友,大都对他有特别的意义,何况是一个共事这么多年的女人。她从没想过要改变谁,只不过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打扰美好的夜晚。
辛文雨想,好吧,你不能要求男朋友周围没有一个女性,除非他身处寺庙,是个和尚。
“我真的没事,你不是要出去吗,快去吧。”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曲宵,你好像没弄清楚,现在并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就此开展,曲宵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车钥匙离开。
辛文雨独自坐在客厅,想了很多。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义,是否男人永远不可能明白女人的心思,问题不在于蓝玫想要怎么样,而是曲宵的态度。这是原则问题,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要这样子纠缠在一起,她不高兴。
人生果然充满了变数,让她不确定的心又动摇起来。
鸿达确实越做越好,蓝玫有时候看着公司门牌会有莫名的感动,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公司,这里有她的心血,还有她爱的人,她希望可以一直陪他走下去,哪怕代价是寂寞和空虚。白天在公司还好说,她能时时见到曲宵,可到了晚上,她经常最后一个离开,那个时候,曲宵通常已经回了家,和他的女郎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
只要一想起那个情景她就觉得痛苦,可是总是忍不住去想。
今晚又是晚归,她关掉灯,走出公司,站在门口发起了呆。
许强走过来,问她:“蓝玫姐,你在想什么?”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在想,我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许强吃了一惊:“蓝玫姐,你怎么说这种话,你要走?”
她摇摇头,笑着说:“当然是假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
可是留在这里她一直心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许强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蓝玫姐,你最近还是别在公司停太晚,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没关系,谢谢。”
蓝玫知道,许强一定会向曲宵提起自己晚归的事,果然,第二天晚上曲宵走的时候,叫上她一起走,还打了个电话给辛文雨,说过会儿再回去。
他的关怀没能让蓝玫心情变好,埋着头说:“你先走吧,我看完这些报表再说。”
曲宵拉过一张椅子,笑着说:“有些事该让他们去做就行了,你别太累,我还指望着你将来为公司继续奉献,早早地倒下可怎么办”
“你好歹说句好听的,也算慰劳我了。”蓝玫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正视他。
上一次被辞退的员工来闹事后,公司仿佛刮起一股不安分的小风,曲宵知道这两年难免和人结下点怨,只能尽力安抚才算把事平了,但是闹事的那个人一直不肯接受调解,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我听强子说你这两天回去得很晚,以后早点回家,实在不行让强子送你。”
“谢了,用不着,我一个人挺好的。”
“你别不听我的话,走,报表明天再看一样的,我送你回家。”
“真用不着,再说也不合适。”
蓝玫的声音黯然低至无声,曲宵不知该怎么接下去,看着她把文件一份份理好,站起来对他说:“不是送我吗?走吧。”
曲宵摸摸鼻子,走快两步给她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眼角突然扫到一道黑影,他直觉不对,伸手去挡了一下,直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才知道是有人持刀行凶。蓝玫尖叫了一声,抡起手里的包砸过去,没打中人但是把许强引来了,这会儿公司里基本没人了,只有许强还在。
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强制服了行凶者,抢下他手里的刀失得老远,蓝玫扶住曲宵,吓得哭出声来,曲宵的右手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流了不少血,看上去有点恐怖,他用一只手抬着受伤的胳膊,忍着疼痛让蓝玫赶紧报案,对许强说:“行了强子,把他拉起来,一会儿交给警察。”
许强把那人拉起来,灯光下那张凶悍的脸同样苍白,喘着粗气不说一句话。这人曲宵认识,就是上次带人来公司闹事的头,不满被辞退的事实,闹到现在动了刀子。
曲宵也不跟他废话,之前跟他讨论补偿方案他不同意,既然现在都闹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再谈的必要,直接交给警察处理吧。
蓝玫不光打了110,也把120给叫了过来,医生一看是斗殴事件,没什么说的,直接给他现场包扎,对一直在旁边流泪的蓝玫说:“姑娘,你男朋友不过是被划了一刀,小伤而已,没伤着骨头,要不放心就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别哭了。”
曲宵有点尴尬,也不好跟人家说明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倒是蓝玫更伤心,站起来走了。
一群人又跟着去了警局,事情经过得再说一遍,等弄完已经过了十二点,其间辛文雨打来电话,知道他受伤又赶过来,看到蓝玫红肿着双眼,小意委屈地守在曲宵身边的模样,她几乎以为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如今的医院只要进去必定会检查出来这样那样的毛病,曲宵本以为胳膊养上几天就好了,没想到还要挂几天水,防止伤口发炎。为此辛文雨特意请了几天假陪他,这也没什么,但是这样一来却给了蓝玫登堂入室的借口,直接上门慰问。
那个闹事的人本来就是冲着蓝玫去的,却累及曲宵受伤,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安心。
蓝玫的理由冠冕堂皇:“文雨,你千万不要多想,也别跟我客气,这次曲宵出事都怪我,怪我太不小心,明明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手,还连累曲宵,你就让我做点什么,好让我心里过得去。”
她说得无比诚挚,辛文雨还真不好说什么。她不由自主看向曲宵,他挂了大半天的水,精神有些不好,公司里的事正好可以问蓝玫,两个人坐下来说着话,辛文雨也插不上嘴,只能沉默再沉默。
送蓝玫走的时候,辛文雨尽量当眼前这个女人不曾夜风中对她哭诉过,指责她夺人所好,礼貌地送她到楼下。
蓝玫神情自若,还同她聊了两句:“文雨,你不用上班吗?”
“我已经请了假,公司暂时没什么事。”
为人女友当然得在必要的时间做出牺牲,辛文雨自认为曲宵并无不是之处,反倒是自己性格古怪,难以服侍,亏欠了他良多。
蓝玫一脸认真的说:“那就好,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来照顾曲宵。”
辛文雨愣了一下,才说:“不用了,你那么忙。”
这时两人已出了电梯,蓝玫制止了她继续往外送的动作:“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话,他受伤全是为了我,你千万别误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瞧她表现得多么有风度,辛文雨站在原处,看着她慢慢走远,忍不住苦笑。
一次两次辛文雨尚能接受,可是当蓝玫不知第几次登门探视曲宵的时候,她渐渐发觉形势有些微妙。
蓝玫总是晚上过来看一下曲宵,坐一会儿再走,她没有过份的举动,除了有一次伸手摸了摸曲宵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她想得太周到,吃的用的带来一堆,从不空手,即使曲宵一再强调自己没事,不必再来,也不用带东西,她依然坚持这么做。
“你想吃点什么?我今天打电话问了个认识的医生,他说要你多喝些补血气的粥品,这是我熬好的,你尝尝。要是没有胃口就先放着,等想喝的时候再喝。”
辛文雨想像不出来一个整天呆在公司的职业女性从哪儿弄的时间熬粥,比她尽心尽力多了。
曲宵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不好意思地说:“你别弄了,快坐吧,文雨刚已经喂我吃过饭了。”
“公司的事你别想太多,你就好好养着。”
这上面曲宵放心得很,蓝玫的能力有目共睹。只是这次的事情有点复杂,来闹事的人并非全为了个人私怨,警察介入调查后,发现另有内情,只是没什么证据,只好先结案了事。
“许强呢?”
“他也老大不小的了,你还怕他有事?”
这时候时候辛文雨通常坐在客厅另一边,换着电视频道,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她越来越有种多余的感觉,回屋去不太好,呆在这儿浑身不自在,说不出的憋屈盘踞在心头,她撑着半靠在沙上发起了呆。
蓝玫暗暗打量着辛文雨,室内空调无声吹送着凉风,她穿着件薄软的轻纱料子长裙,家居又不失礼,怀里懒懒地抱着一只红心靠枕,手臂如玉脸容娴静,任自己几次试探依然从容无忧。一个人长得美已是占尽了优势,蓝玫有些心灰意冷,大概在他们眼中,她的种种作态如跳梁小丑,努力编造种种剧本自说自演,实在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