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接到家里的电话也得红上一回眼睛,曲宵摇了摇头,年马上就要到了,回家就能见到亲人,这有什么好悲伤的。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人,只知道她的家乡在一个南国小城,有一个弟弟有时会给她发短信,其他的知之甚少。爱一个人总会想要了解她的全部,辛文雨却很少提起自己的经历,也从来不对他的来历追根究底,这一点很让人迷惑不解。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准备哪天回家?”他打算做二十四孝男友,接送女朋友,给她家里人买礼物,甚至有可能的话亲自护送她回去,总之尽量做到完美。
谁知辛文雨停了一会儿幽幽地说:“本来我没打算回家过年。”
这对曲宵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咧嘴笑起来:“怎么,你不打算回去吗?正好,今年我也不想回去,咱们在一起过年。”
“我……”辛文雨从没对曲宵说起过那一段被自己深埋在心底的过去,也不可能告诉他,怎么能告诉他,她是那个家的耻辱,有家不能归也是活该。而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她想不清楚,爸爸妈妈怎么会做出这个决定,难道他们忘了,是他们亲手把自己送走的吗?
“怎么,难道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他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眯起眼小心地转进小区,刚刚的问题暂时被刻意遗忘。小区里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物业打扫干净,车子终于能平衡地开上一段路。
曲宵把车停好后,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两袋食物,看来他早有准备,已经去超市采购过了。
辛文雨想起上回来接他去医院,意外碰上了同样来看他的蓝玫。虽然他当时便表明自己的立场,但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不乏有女人出现,蓝玫只是自己看到的一个,看不到的又会有谁?说起来她好像从没问过曲宵的家庭情况,他的家乡在哪里,他的喜好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倾注过关心。
突然一股浓浓的恐惧升上心中,他家里有什么人,父母?妻儿?这么长时间来,她像是活在冰冷孤寂里太久,再怎么样习惯,也抗拒不了曲宵带来的温暖,几乎称得上是越来越依恋,如果在这个时候知道原来他是有家庭的,足以让她再次毁灭。
直上直下的电梯让她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踌躇着跟他走出电梯又进了家门,被他安顿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脱去外衣,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放进冰箱,一些话在嘴边打了半天转才问出来:“我以为你的冰箱里应该只有水和啤酒。”
“你太小看我了,这几天我陆续买了不少东西,都是为了过年准备的,不信来看,应有尽有,来和我一起过年,保证你不会后悔。”
辛文雨过去一看,还真是的,果蔬鲜肉调味品样样齐全,虽然熟食及半成品居多,可也有模有样。她回头看看曲宵,一脸怀疑地问:“这些不会放着好看的吧?你全都会做?”
“当然……不可能,简单的还行,但绝对饿不死人。
辛文雨忍住笑,猜他的水平和自己差不多,都不可能是食神的手艺,接过他洗好的苹果没急着吃,拿在手里转来转去,靠在冰箱上斟酌着语气问他:“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
他拉过一把椅子,随性地坐下来回答她:“当年出来打拼的时候,跟家里闹了点意见,还摞下狠话,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去。”
“你现在还不算成功吗?”
“不算,远远不到荣归的时候,来,坐我身边来,我给你讲一讲鸿达未来几年的发展构想。”
不管多成熟的男人,谈起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都会带点孩子气地开心,辛文雨含着笑听完,歪着头说:“我在想,也许你不回家,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那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她咬了咬下唇,“通常在外面不回家的男人,可能是在怕回去面对一个几年没有见过面的妻子,又或者一个出生就没见过几次爸爸的孩子……”
曲宵觉得女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他怎么可能有妻子、孩子,正好他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笑起来:“什么妻子孩子的,你不如亲口问问我爸妈。”
反正他接了电话没两句就要和脾气暴躁的老爸对吵起来,不如让老头子听个好消息,想到这里不由分说把手机放到辛文雨的耳边,按下了通话键,刚一接通,就听到一个老人中气十足的说:“小子,考虑得怎么样了,今年还是不回家?你是不是准备等到家里设了灵堂才肯出现?”
辛文雨没想到他会这么干,扭来扭去不肯再听,却被曲宵牢牢搂在怀里摆脱不了,也避不开,被迫听着老爷子的,耳朵里全是回声。
电话里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什么晦气话呢,你个死老头子,要死你自己死去。”
“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混得流落街头,没脸回家了,我开恩让他回来吃我的喝我的,他不感激我,还得我求着他说好话!”老爷子又缓了语气:“我给你三天时间,马上给我回来,没钱买机票是吧,给我个帐号,我可以先借给你一些,听到没有?”
接着又开始数落曲宵,从他忤逆不孝离家远走说起,半天不带停的。辛文雨有心闭嘴不说话,曲宵却不安份,在她脸上一啄,慢慢地往下移去,停在脖颈处温柔地啃噬,那种滋味太令人惊心,她顾不得许多,叫了声:“快停下!”
曲宵倒听话地停下了,那边还在发表长篇大论的老爷子却吃了一惊,心想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还叫自己停下,心里不爽,问:“你是谁,那个混账小子呢?”
眼见着辛文雨红着脸真有些生气,曲宵才不再逼她,把电话移到自己耳边,咳嗽了一声说:“爸,我在这儿。”
老人家怀疑自己听错,犹疑地问:“刚刚那个是谁?”
他一本正经地说:“本来很有可能做您未来儿媳妇的,被你吓得不轻。求求你们以后别给蓝玫打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看上人家当儿媳妇了,我可没那种心思。”
“臭小子你成心的是吧,啊?你是准和我对着干到底了,不满意我给你安排的一切,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自己过……那个,既然有女朋友了,正好过年就带回来我们看看嘛,来,你妈要和你说话。”
显然曲妈妈的功力比曲爸的要高,曲宵亲热地跟妈妈说起电话,没再使劲抱着辛文雨,她才得站起来,捂着发烫的脸走到窗前。
证实了他没有妻儿,单身一个,她松了口气,不然她心里永远有一个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个女人跳出来,告诉她,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已经有妻有子,要她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滚蛋。
这是她心理一辈子的阴影,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承受不住。
曲宵接完电话,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抱住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回家吧。”
“不是说了吗,还不到时候,再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过年。”
“可是我大概得回家去过年。”不管如何,既然爸妈张口要她回去,她总是得回去一趟。
“原来我一厢情愿了。”他手劲紧了些,将她牢牢扣在自己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不舍地说:“你又抛弃我,抛弃我。”
她痒地无法维持淡然,低头躲避笑着求饶:“别闹了,好痒。”
转身是深深地吻,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