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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到了晚上,辛文雨收到三个短信,一个是小弟在上海发来的,他已平安到达。时间是下午二点多,算算时间,她当时正在分城的警局,看着尚静与一男子深情演出。士辉真的长大了,会想着来看看自己离家五年的姐姐,还想尽力撮合父母与姐姐僵持着的关系,吃饭抢着付账,到了目的地会报平安,只有她,虚度了五年光阴,心态与精神状态差不多还停留在五年前,一点也没有长大,甚至避世一般拒绝长大。

她叹口气,接下来的短信是尚静发来的,啰嗦了一大堆,还想着要再聚一次,并问她对曲宵有没有感觉。感觉没有,感想倒是一堆,辛文雨发现还是安静的生活适合自己,她推翻刚才的论断,她不是没有长大,而是倾刻间老去,再也没有年轻的心情。

最后一个短信是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关心她吃饭没有,要好好休息。

隔了很久辛文雨才想通是那个叫曲宵的男人发来的短信,微一凝思便知是尚静给他的号码,她没有回话,谁让她落伍了呢,即使人人都是自来熟,她也愿意独守衷肠,无论如何,对着一个陌生人,她才没有交谈的念头。

睡觉的时候依旧做许多梦,有时象一部电影,情节怎么也连贯不起来,又象是在预示整个人生,有时仅仅是一个重复的片段。专家研究人的脑容量极高,这些梦境在人醒来后并没有留在记忆体内,而是悄悄的转移到不知名的地方,说不定某一天你会因为某个触点,清晰记起曾经做过一模一样的梦境,突然就分不清到底这是真实还是虚幻。

有人敲门,她呼吸急促开始害怕,门开了,有人来家里做客,那是又一个上门来找爸妈的熟人,一次次的提及那件被人传来传去的事,还给她扣下年轻不懂事的帽子,仿佛一声声叹息是在替她不值……

正陷入噩梦醒不过来,朦胧中辛文雨发现真的有人在敲门,断断续续,没有节奏。窗帘没有拉紧,白色月光凄惨无比地照进来,还有本市著名的狂风呼呼刮过,辛文雨瞪大眼睛,摒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才听出有人在门外来回地折腾。

原来是她的邻居,那位摩登女郎,不知道为什么喝得醉醺醺的,倒在外面的走廊,还把辛文雨门前吐的一塌糊涂,身上也有污秽,辛文雨知道自己不该管闲事,但眼看着平时一脸容光的时髦女子这么落魄,还是有些心酸。夜深人静,没有人出来看一眼,大家过得都不容易,谁有闲功夫理会别人的死活。

辛文雨把她扶起来,问了几声,却没得到回答,借着一点灯光在她包里和身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钥匙,只好先将她扶回自己的房里,安置在昨夜辛士辉住过的沙发上。喝醉的女人很不安份,连连从长沙发上摔下来,辛文雨只得又将她弄进里屋床上,她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也已经残了,嘴里还含含糊糊的骂着人,女人的怨,女人的恨,平日全都隐藏在精致的面容下,极少有发泄得出来的时候,只得了无睡意地抱了床薄守在一边等天明。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辛文雨打了盆水把门前冲洗干净,回屋再看一下那位邻居,发现她听到动静清醒过来,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

辛文雨放下盆,擦了擦手:“你昨天半夜倒在外面,我找不到你的门钥匙,就先扶你进来休息。”

她又是感激又是懊恼,拢了拢身上的外衫,低头说了两个字:“谢谢。”

屋子里满是酒味,还有些酸臭味,辛文雨看了看床上和她身上的污秽,皱了皱眉:“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想了想跳下辛文雨的床,顺手又整了整被子,看到床上一团脏印子,顿了顿才说:“我会负责干洗,对了,我叫孙灵兰,你可以叫我阿兰,昨天晚上挺冷的,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谢谢你。”

阿兰的普通话带着软软的江南侬语味道,她渐渐话也多起来:“住了大半年,今天才跟你说上话。”

“不用客气。”

阿兰看得出她不太想说话,识趣的说:“我先回去了,干洗费我会出的。”

昨夜辛文雨并没有找到她带着门钥匙,这会儿她该怎么进门?但这是她的事,也许她会找朋友帮忙,再不然锁匠也成,都轮不到辛文雨去操心。城市里的过客太多,城中村里的租客流动性强,辛文雨租住这套房子以来,已经换过好几个邻居,平时上下楼碰到连招呼也不打,象今天这样交谈还是第一次。

二号的天气依然很好,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辛文雨决定把住处好好打扫一番,她总觉得屋子里有股酒酸味,还有一股霉味,越想越是无法忍受。房里的家具少,很好打扫,那些长年没有挪动过的沙发后面,全是一团团的尘埃,好在平时她活动的范围小,也不做饭,除了积年的尘埃,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垃圾或者可疑的动物尸体出现。

阳光之下,着着住处窗明几净还是满有成就感的,她记起辛士辉昨天看到房间摆设时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估计她亲爱的弟弟在心里把她当成卖火柴的小女孩,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可怜至极。这儿确实不太象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倒象是某个流浪汉的暂居之所。她突然来了兴致,既然已经动手改变现状,何不改造得彻底一些,到外面采购一番,或者她可以买一条电毯子,秋天过完就是冬天,冰冷的夜里起码有条电热毯温暖她。她对着寂寞的屋子一个人寂寞地生活太久,是该适当改变一下了。

连跑了两个超市后,辛文雨知道在附近的中型超市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跳上一趟刚刚停稳的公交车,打算到市中心去。公交车照例是挤得不像话,人投完币后得自觉往后走,否则到下车的时候再往后门走,那得费多大功夫才能挤下车。她勉力抓住扶手等着摇晃的公交向前驶去,趁这功夫还能看看街景,道路两旁的梧桐叶不断飘落下来,从车窗看出去,能看到一些叶子还没有变黄便已落下来,再过些时候,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清洁工人扫不过来,会出动清洁车,将满路的树叶推扫在路边的花带里,任由它们被雨水和雪水泡烂,化为来年的春泥。

这样的季节风景在她的家乡是看不到的,还有冬日的大雪。想到家,辛文雨那股刚刚燃起来对生活的兴奋劲突然又次沮丧起来,何必折腾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出门时候的两团红晕已经退去了热度,再次回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