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沙哑富有磁性的嗓音飘荡在耳边,沈言清澈的眼中一片温柔。
沈言的突然睁眼,着实让我吓了一跳,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沈言应该会昏睡很久,如何会醒的那么早?
他一醒来我反倒有些不自在,一脸木讷的问道:“你醒了?”
沈言定定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掌拍在他的额头上,怒气冲冲道:“你被雨淋傻了?”手一碰到他的额头便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不由大惊,莫不是伤寒发热了?
秋日的天气本就凉,加上人在外头不知淋了多久的雨,再好的身体都是吃不消的。
我急急忙忙爬下床,正要去帮他请大夫来瞧瞧,却被他一把拉住。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满脑子都是如今的你,霜儿,不管你是谁,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沈言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祈求。
我与沈言,哪怕是情投意合的,也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我与他并不相熟。
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无法怀上孩子一事。但这根刺却一直留在我心里,每每当我的心蠢蠢欲动之时,它便会出现用疼痛来提醒我。
此时此刻,沈言对我的感情正处于上升期,他的真诚与坚持让我不由感动,着实不忍伤他心,心想着我这样无趣的女人他过些日子应该便会放弃。便木着脸道:“我考虑一下。”
沈言激动不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坐直了身子,狠狠地给了我一个拥抱。眉开眼笑道:“霜儿,太好了!”
我却是笑不出来,心情极度低落。
若我能够生育,我会选择沈言过日子吗?虽然理智上清楚他是我如今最好的选择,但心中还是隐约有些抗拒。脑海中闪过秦离的脸,他那受伤的眼神,让我揪心。
推开沈言,我走出自己的房间。
众伙计们在楼下围着开会,见我出来了,立即散开去,假装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无暇理会他们,一眼门外的雨下个不停,虽较之前小了许多,但淅淅沥沥雨滴让我着实不太想出门去。便走下楼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犀利的在大堂里扫视众人。
最终,众人有些受不了低气压的困扰。
秋兰姨顶着压力首当其冲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掌柜的,您怎么了?”
我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没好气道:“等会雨停了去请个大夫来,沈二少被雨淋得有些发热。”
秋兰姨忙讨好的笑道:“没事没事,一会喊云月过来一趟帮着看看就好。”
我闷闷的哼了一声,目光扫向闲置在一旁的李三道:“你去做些粥。”
李三随口应了一声,毫无怨言的转身就往后院走去。我大为满意,我的这些伙计里面,唯有李三一人最把我当成掌柜的看待,对于我的命令向来都是毫无怨言的。
雨势渐渐小了去,滴答滴答的声音颇有催眠效果,我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楚姐姐……”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雨停了。耳边突然传来云月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却让我联想到了她做出来那难以下咽的饭菜,顿时一个激灵吓得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见到云月笑面如花的看着我,那一如往常甜美的笑容之下,仿佛下一刻就会说:楚姐姐,快尝尝我做的菜!
“啊!”我惊呼出声,吓得脸色一白。
云月今日穿了一声淡黄色衣裙,头上梳了一个少女发髻,不施粉黛的小脸顾盼生辉,一双大大的杏眼灵动有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十分甜美。
然而,这样一个可人的小姑娘却让我像是见了鬼一般。
云月见我的样子有些不满,嘟起嘴道:“楚姐姐,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你看见我难道不开心吗?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我讪笑着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发虚道:“哪有,我刚是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这样啊……听说你这里有人病了?”云月也不与我计较,适时的转开了话题。
我点点头即刻起身,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云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让我闻着感觉十分舒畅。
带着云月步入我的房间,沈言安静的躺在我的床上,似乎睡得很香。
云月大步走到床边,在看到沈言的脸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抓起沈言的手腕搭了搭脉。
做完一系列的诊断动作,云月便将沈言丢在一边,跑到我身边兴冲冲的问道:“楚姐姐,他是谁啊?”
我坐在凳子上,随意的瞥了沈言一眼,见他睡得正香,便道:“哦,沈家的二少爷沈言,你先开些药让他吃,然后可以狠狠地坑他,他家有的是钱。”
“嗯,原来他就是那个纨绔少爷啊……没想到长得还挺俊的。”云月随意的评价了一番,后又走到我身边搬了凳子坐下,目光时不时瞥向沈言,嘟着小嘴貌似不在意的问道:“他怎会会在姐姐屋里?”
我无视她略带闪躲的目光,对于她的小心思示弱不见,故意道:“我与他只是朋友。”
“唔,既然是姐姐的朋友,区区伤寒之症,我肯定会治好他的。”云月认真道。
我笑笑,没说什么。
但随后云月却拉着我的胳膊,看着我一脸凝重道:“楚姐姐,我和你说个事,你认真听好了。”
我本是不在意的,但突然见她露出难得严肃的表情,虽有些不适应,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云月转头看了沈言,见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便回头问我:“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生过一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想到孩子心中一痛。但随后便强自镇定道:“你如何得知?”
云月皱眉语气凝重道:“我第一次见你,便感觉你面色发灰,体内寒气极重,随后搭过你的脉。”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云月医术如此精湛,只一眼便能看出我的身体状况。
如此我也无可隐瞒的了,便苦笑着道:“是,那年生完孩子没有养好身子,我后来也去医馆看过,那大夫说我此生都无法再生育。”
云月目光盈盈的看着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种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傲然道:“若我说,我有法子让你怀孕呢?”
我募得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