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离北川城有些近,最好是离北川城远一点。为了不让纳什发现,老头决定把马尔带到更远的地方,先火化再埋上。
他把马尔放在小白背上,自己在地面走。因为小白还是一只幼狼,带不了两个人。
“你就辛苦一些,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他拍拍小白的头,朝着北方走去。
老头走在荒道上,这是一条人们不常走的路。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因为之前下过雨,这些灰尘已和地面融为一体。他走在上面,感觉自己是走在山石上,脚下很硬。经过路边的枯树时,老头觉得自己成了一位过客,更像是一位远行的浪人。他停了下来,回过头,走到树跟前,朝着那棵树旁边的小道向更偏僻的地方走去。小白跟在他后面,低头走着。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下去就是御龙堡地界。这个地方很不错……离北川城够远了。”老头说,“时间长了他会喜欢这里,如果你还想做些什么就把马尔放下来吧,然后老实坐在这里别动,哪也别去。”
老头把马尔尸体从小白身上拖下来,他把马尔放在一旁的树上靠着。
“你就老实坐在那里看着他。”老头向四周看了看,“我去找一些干柴来,这种鬼地方是不会有人愿意来的。”
“好吧,你要是喜欢趴着那就趴着吧。”老头说。他回过头看一眼,“真希望老天把我变得残忍一些。”
老头经过了几个山沟,最终才满意。他背着一大捆干柴,走到马尔跟前。他把干柴丢在地上,玄铁剑随手一丢,插在了地面。小白一惊从地上跳了起来。
“好了,别再装了。”老头瞧着小白。“我可没有你想得那样恐怖。”
小白又趴在了那里。
“你还是离远一点,等会火着开了当心把你白毛烧没有了。”老头边说边把干柴围在马尔身旁,“光秃秃的狼可一点都不好看。”
小白没有吱声,它趴在那里眼睛泛着泪花。
“你看起来很像是生病了,赶快休息吧,待会我们又要赶路了。”老头说。他站了起来,躲开这熏眼睛的烟。
小白也跟着站了起来。
“该死!”老头说。他抬头看着烟飘向天空,“我们可能要把火灭了。再这样烧下去会被御龙堡的勇士发现。”
小白在一旁急得直打转,老头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拿在手里用来扑火。他的胸毛有些已经弯曲,最终老头坐在地上。算了,火是扑不灭的了,那就让它再大一些吧。老头决定把自己的衣服也丢在火上。
他坐在那里看着,等待火自然熄灭。但是火一直没有灭,直到天空下起雨,火才熄灭。
这场雨来得很及时,不仅浇灭了火,也让大地的泥土变得松软了,这样挖起坑来要方便很多。
“行了,扒个坑把尸骨丢在里面就行了。”老头说,“一切都快结束了。”
老头一边扒着,一边说。他抬起头,小白不见了。刚才就在这里,现在不见了。是见鬼了吗?它哪里去了?老头站起来,得找到小白。老头的身子更加紧张了,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只手不温不火。像冬日的暖阳,夏季的细雨。
只有御龙堡的勇士才会有这样好的身手,在不知不觉中抓走小白并悄无声息的把手搭在老头肩上。老头缓缓转过头,想看清楚是谁把手搭在自己肩头。竟然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他全身黑黝黝的,小白就站在他脚旁边。
这人是马尔。马尔竟然又活了,老头大为吃惊。相传只有在南原的龙族,身为圣骑士的人才会有死而复生的本领。这事会发生在马尔身上,要不是老头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事是真的,并且还发生在一位不是圣骑士身上。
马尔露出了牙齿,并收回了搭在老头肩上的手。
“奇迹呀!”老头说。他伸手摸摸马尔的脸,“和原来一模一样。”
“或许吧。”马尔说。
“这是怎么回事?”
“你找到玉了吗?”
“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老头指着马尔脖子上的玉——“就是你怎么又活过来了?你死的时候内脏全部都没有了,完全是一具躯壳。”
“我当时只感觉……”
小白舔着马尔的脚,马尔觉得很不自在。但他看到小白,又突然想起了爱丽丝。爱丽丝没死,她最后从纳什屋子里逃了出来。马尔非常肯定,仿佛亲眼所见,可是她逃到哪里去了。在北川城她无依无靠,有没有可能逃出北川城,她一个女孩子又能逃到哪里?马尔看向四周,觉得应该找到爱丽丝。这是他现在唯一活着的理由。她一定也在急着找我,马尔想,然后和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在发什么呆,得告诉我怎么回事。”老头说,“你害我白忙活了一场。”
“你说什么?”马尔说,“我们得到北川城,爱丽丝可能还在城。”
“还到北川城。现在那里是纳什掌管。”老头说,“他会杀了你。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找爱丽丝只是借口的话,你还是别去送死了,卡神列夫达到死都没有原谅你,而且是他亲手把你打死。所以你得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这太叫人好奇了。”
“卡神列夫达虽然打死了我,我不恨他。他让我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人。”马尔说,“如果一直站在这里,而不找件衣服穿的话,我想谁看到了都会觉得我是一个怪人。”
“你总归是个怪人。”老头说,“但现在到哪能找到衣服。这里可是连根鸟毛也找不到。”
马尔看看老头光着的上身,是要到哪里找件衣服。然后再到北川城。有可能爱丽丝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马尔不敢多想。但他总觉得爱丽丝有危险。
“往后你打算怎么办?”老头说。
“只要离开北川城,到哪都行。”
“她就值得你那么冒险?”
“相处久了,彼此也就离不开了。相对来说重要的是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