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小煞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直到扼至他青筋贲张。
张圣邦费了老大劲儿,才将他拉开,“听他嗦(说)完!”
“这是我在院里发现的。”隐干拿出一簇黑白相间的穗子。
小煞随即周身涌出一股杀气,他回想起昨日交手时,那蠹克老二手中的鞭子把手处吊挂着的,正是这种穗子。
他手指握拳,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一字一句的从喉咙里发出嘶哑而低沉的呐喊:“蠹克兄弟!”
“看来,拙(昨)天就被他们跟中(踪)了。那二人定是今日见我们都出去了,咒(就)……”张圣邦分析着。
见小煞悲戚之至,又安慰道:“放心,鬼儿一定还活着。如果他们要撒(杀)鬼儿,那就不会挪地方,而是直接撒(杀)死在这草舍中了。现在鬼儿不见了,就只有一个可能:被他们乳(掳)走了。”
小煞渐渐冷静下来,却依旧愤恨不已:“杀我父母,还敢掳走我妹妹,等我救回鬼儿,定将这两兄弟剁碎了喂地龙!”
“先进去再从长计议!”张圣邦拉着小煞,翻过墙头,回到草舍。
翌日,三人商议后,决计兵分三路。
他们合力在草堂内布设好陷阱,让隐干藏于此间暗处。此举意在防止蠹克兄弟杀回马枪,他们断定那二人不可能单单满足于只掳走一个鬼儿,定会再寻回此处,找准机会暗杀三人;再者,万一鬼儿自己逃了回来,隐干守在此地也能接应她。
另一方面,小煞打算重新去寻找地龙石大人,请求他帮忙寻找鬼儿,再去申请个合适的派遗职,方便在齐垤城巡视并打听蠹克兄弟的下落。
而张圣邦,则负责在齐垤城各处打探消息,看看能否找到鬼儿的蛛丝马迹。
临行之前,小煞掏出怀中的那五百伽琴币,一分为三,用布分包好,将其中两份递给张圣邦和隐干,“虽然少,但总能用上。”
他二人也不惺惺作态,大大方方收下后,三人就此各自行事。
隐干藏于暗处后,小煞亦翻过土墙直奔黑会总会而去。张圣邦则漫无目的,将伽琴币小心收入怀中,在齐垤城内随意游荡着。
只见今日人流似比前几日都要多,而且街面上打斗的人也明显变少,那些残肢断臂也被收拾了个七七八八,似是个什么重要的日子般。
张圣邦随着人流,来到一处路口,只见路的当中矗立着一块大型的青砖石,石头上面镌刻着‘齐物集’三个大字,人潮也接二连三不断从此涌入。
“今年的齐物居又要放大招了,我们得赶紧去凑凑热闹……”
“可不是嘛,去年的公斗会,活下来的那人听说被保送为地龙石大人了。今年,除了升级授徽奖励,还能随意在齐物居挑选三样奖品。”
“我也去试试……说不定老子从此就发达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张圣邦倒也对那齐物居的公斗有些兴趣,想去瞧个热闹。况且,人多的地方最能打探到消息。于是,便也随着人流往里移动着。
入了大门后,是一条横穿的街道,街道两旁各式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沿街的摊贩也吆喝叫卖着,似是都想趁着这一年一次的齐物居公斗会赚上一笔。
张圣邦左右瞅了瞅,他发现人流都向右边聚集着,便也跟上前去。
人群中有不少等级不低的授徽黑会成员,他们除了对公斗有兴趣外,对沿街的商品也是极为关注,遇到心仪的,更是不论价格,统统买下。
张圣邦心道,看来这齐物集也是齐垤城里的高阶黑会成员们,廉价淘宝贝的好地方。
绕过一个拐角,人群越来越拥挤,张圣邦僵直着身子,就像被夹在烫发板中间的头发丝般,很难动弹。
这时,队伍已停止了移动,吵闹声加剧,耳边不时传来嘘声或欢呼声。
张圣邦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圆型高台上,有二人正在打斗。他拉低身子,灵活的从各个缝隙里钻进钻出,不多时便来到那高台之下。
台上的二人,一人穿着灰色长袍,另一人则将整个头罩进了黑色银边的披风里,随着身形的移动,披风时而鼓起来,时而瘪下去,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充满气后又漏了一半的巫毒娃娃。
此时,穿黑色银边披风的男子凭空掷出一物,却不料被那灰袍男子挡射在外,紧接着,一根根黑色铁针四散飞出,射往台下。
张圣邦闪身让过一枚铁针,却见左手边不远处站着一名十二三岁,穿着绿裙的小姑娘,眼看那铁针就要射向她的额际,张圣邦‘噌’的上前,将小姑娘拉至一旁。
“你……滚开!谁准你碰我的?”只见那小姑娘非旦不致谢,反而异常嚣张的责怪张圣邦,“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的主意?”
“我……”张圣邦一时语塞,将那姑娘扶起后,便识趣的走开了。
看来,这凑热闹还有生命危险,还是打听鬼儿姑娘的消息要紧。想罢,不做停留,迅速离去。
这时,小姑娘见身旁观看的人,都三五成群的倒了一地,又看了看地上的铁针,这才明白过来,可等她转身过来时,却发现救她的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哎……人呢?”
张圣邦沿着反方向继续前行,不久便发现旁边有一小巷,巷子里的摊位上,颇有些新鲜时玩,便好奇的踱步进去。
当他沿着小巷仔细浏览那些货品时,不自觉的走到一摊位前。
摊主身材矮胖,见有人过来,便连忙迎上前来:“小哥,快看看,我这摊位上,都是好东西。”
张圣邦摇了摇头,这个摊位上的东西比其它地方的都要少,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但他见那人特别热情,便试着问道:“老板,你对这齐垤城了解吗?要不,我跟您打听个人吧。”
那老板打量了下张圣邦,眼珠子骨碌一转,道:“了解当然是了解了,这齐垤城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只不过呀,这帮忙可不能白帮不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伽琴币,呵了几口气,反复擦拭着。
“呵,老板,这个我自然懂。”张圣邦从怀里掏出布包,数了十个伽琴币递了过去,又将剩下的扎好放回怀兜里。
“好吧,你有什么就尽管问吧。”老板将伽琴币捧在手心里,热情地道。
“您知道不知道,在这齐垤城中……”张圣邦凑到近前,悄悄的跟老板如此这般的描述了一下蠹克二兄弟和鬼儿的情况。
那老板先是一愣,而后嘿嘿一笑道:“这样啊,我带你啊,去找一个人,那人啊,多半知道他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只不过这费用嘛……”
“呵呵,我知道……”张圣邦又从怀中掏出十个伽琴币递了过去,可是那老板伸出去的手却依然没有往回缩的迹象。
于是,直到他掏光了布袋里的最后一个伽琴币时,矮胖的摊主才满意的将手缩了回去。
“好,咱们现在就走。”那人将地上的一应物什收拾好,领着张圣邦便出了齐物集。
二人行走了好一段路程后,终于来到了一栋足有四五层高的建筑前,一扇木制的角门前,两个戴着伽琴树面具的大汉正一左一右的杵在门旁,犹如两尊门神。
那矮胖摊主凑过去,小声的在其中一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人打量了一眼张圣邦后,便领着他们向里行去。
推开角门,里面是一条幽黑的桥洞,行走若干步后,便拐进一石梯,张圣邦跟在那领路之人后面,盯着他的后脚跟,不知绕了几个弯,又上了几层楼,最后终于停在了一间风格粗犷的房门前。
那矮胖男子朝张圣邦道:“你先暂时等在门外,待我去知会一声。”然后朝领路人一点头后,就踏入了房门。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具人,瞅了瞅张圣邦后,便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进了那矮胖男子手中。
张圣邦只觉得哪里不对劲,谁知那领路的面具人,一把就将他推进了门内,顺手还摘掉了他挂在耳朵上的面具,只听门‘嘭’的一声关闭了。
“将他关起来,不听话就把他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