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近张圣邦,只伸手一探,便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直接提起,往空中猛力一甩。
张圣邦还来不及享受被人举高高的快感,便如弹落的皮球般,急速坠地。眼看就要摔成骨折,可一股熟悉的弹力将他轻轻弹起,只在原地滚了几滚便停下来,身上却没有伤着分毫。
这段时间以来,张圣邦每日都将珠子含在舌下,竟习惯到忘记了它的存在。
他心中一喜,暗道:对了,我还有这奇卡送的珠子啊,任他块头再大,本事再强,却怎么着也伤不了我,怕什么。
接着,他像换了个人般,神色一振,翻身爬起后,伸出食指,指尖指向胖子,左右摇了摇,挑衅般地看着他。
“咦……你看那小子,竟然没事。”
“我没看错吧,可能是我眼花……”
“胖子干嘛手下留情?你是自个儿买了赔率高的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
胖子却愣了愣神,自己出手有多重,他心里有数。
刚才摔那一下,按理说那小子就算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可没想到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居然还挺扛打。
“再来!”胖子大喝一声。
他再次抓住张圣邦的肩膀,又这么狠狠的往地上一扔,这次他可是使出了两倍的力气,心想这下,这小子该活不成了吧。
可令他失望的是,张圣邦依旧只是轻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又腾地站起身来,而且这次竟比上次来的更灵活。
这下,人群中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死胖子,不行了吧,你是虚胖啊……哈哈”
“揍他,胖子……”
胖子一看,两次动手,居然连毫毛都没伤到他一根。
抖了抖身上的肥肉,攥紧的拳头夹带着风,直接捶向张圣邦的脑门。
未料在快沾到他鼻尖时,他却像条泥鳅似地跐溜呲溜滑开了。
“有点儿意思……”胖子左右扭动脖子,不再做试探,倾尽全力的将密不透风的拳头往张圣邦脸上招呼。
可每次都是最关键的时刻让他溜走了。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久,胖子已然累到气喘吁吁,拳速渐缓。
反观张圣邦,虽然还铐着脚镣,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不但没有感到立竭,反而是动作越大,周身气脉越畅通,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从头淋到脚,就好像在大冬天洗了个热水澡似的,舒服极了。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的脚步也越来越轻盈,那脚镣所带来的沉重感,也越来越少,他的动作灵活度俱增,甚至偶尔还能预判到胖子拳头袭来的方向,就好像这胖子不是来杀他,而是来训练他似的。
这时,人群中的吵闹声愈甚,胖子只觉压力骤增。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忽然转身前去拣起地上的巨斧。
见此状,吵闹的斗奴场竟齐唰唰的安静下来,他们看出来,胖子已经放弃了要好好捉弄一下眼前这个白奴的想法,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张圣邦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再看看对方那柄巨斧,略有些心悸。
他不禁想道,好家伙,这一斧头要是砍在身上,那脑袋和身体必定得分家。
于是,他屏气宁神,收起嬉闹的心态,思索着如何在这巨斧下保命。
下一刻,胖子挥舞起手中的巨斧,斧子掀起一股巨大的风声,使得广场上的灰尘弥漫得更甚了。
张圣邦当下一凝,他决定改变策略,不与那胖子正面交锋,他对舌底的珠子能否抗住尖锐的斧头,显得没有太大把握。
他想着,那胖子虽然力气大,但他的速度也必定会因为自己的体重而受到影响。如今之计,倒不如和他拼拼速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么一阵思量,他索性一声不吭,扭头逃跑。
胖子此刻已经在心里把张圣邦剁成渣了,他本就已经力竭,此刻却还要气喘吁吁的挥动着那柄巨斧,满场子追着那小子跑。可那小子呢,却滑溜得很,任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根本挨不着边儿。
他感觉自己这一口气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张圣邦速度越来越快,脚镣对他的挟制已越来越小,再看看胖子,脚步已经虚浮打颤。
“小子,有种停下来,别跑!”胖子一路喊着,只感觉眼睛里开始冒星星。
“我又不洒(傻),手无寸铁还想让我站着别动,让你砍吗?有本四(事)你来追呀,来呀,我等你。”张圣邦当真停了下来。
胖子被他气得一激动,抡起斧头继续追赶,“你个短舌头,小结巴,快给爷爷我站住!”
刚说完这句,手上一个不小心没抓牢,那巨斧便突地滑落了,在广场上的石砖里嵌了个结实。
碰巧的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般,好死不死的绊倒在斧柄上。
下一秒,斧头正中他的胸口,血顺着巨斧流了一地,胖子只闷哼一声便没了声响。
“这……还能有这种操作?”斗奴场旁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斗奴场有史以来,被白奴虐死的他应该算是第一个吧。”
“这小子运气真好!”
“妈的,死胖子,真没用,害我输得倾家荡产,死也不挑个时候!”
此时,张圣邦也是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买彩票也没么运气好啊,胖子这么个死法也真是太扯了……
可不是么,他的本意只是想保命,并无杀心,可世事就是这么弄人,老天爷无聊起来,就爱开玩笑。
而此刻,他心里竟衍生出一股淡淡的罪恶感。
毕竟上一次蠹克老三的死,自己只是间接作用了一下。而这次,这胖子的死,却完完全全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纠结着,就算他再怎么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应该由法律去惩处啊。
哎~可惜这里没有法律。
虽只有一瞬间,但他却已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就连有人把他重新关回了牢房都没察觉。
“孩子,你果然是受白羊神眷顾的人,活着回来,真好。”
那白衣中年男子见张圣邦竟活生生的回来了,脸上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感恩白羊神”。
他依旧是将右手背印在额头上,喃喃道。
张圣邦却仍是在回味着刚才的战斗,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一个月后,白奴场。
“今天又是那小子吗?居然活到现在了呢。”
“每次都靠跑,居然能把人活活累死。这已经是多少个了?”
广场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皮裤的小个子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张圣邦伸手一探,没了鼻息。
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拖着不再让他感觉沉重的脚镣,他老老实实的像个二战时期等待进入焚化炉的战俘般,跟在看守屁股后面,回到了关押他的那个笼子。
一个穿着绿裙的小姑娘,正坐在观战的贵宾席上,她的旁边恭恭敬敬的站着几个人,那些人等级都不低,全是地龙石级别的高阶黑会成员。
她煞着眉头,杵着下巴,琢磨着。
“咦……我观察他好几天了,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他。”
她朝着旁边一人道:“你,给我个面具。”
“是!”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面具恭敬的递了过去。
小姑娘拿着面具,隔空朝张圣邦脸上比划着,像发现新大陆般,喊道:“哦,是他。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