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肚子疼。”碰触着肚皮的手,青筋暴突,唇瓣被牙齿咬得红中沁出了白。
最是不想遇上的便是这样棘手的事情。
“别动,深呼吸,娘娘临产,情绪失控这才引起肚腹抽痛,只有稳住情绪,平静下来便可。”卿华皱眉。
如今只有她们两人单独在清风楼,唤了太医来,怕是说不清了。
半搀半抱着华嫔去了内阁的黑檩木缠枝牡丹暗纹的描漆金的床榻上,玄墨色的**柱挂着柔软的纱幔,曳地柔软的贴附在床沿一旁,“娘娘先躺着休息下,您选在这般无人的湖心岛上,若不照着我说的做,这——这肚中胎儿保不住可就糟糕了。”
卿华半真半假的恐吓立刻引起了华嫔的恐慌,她只不过是想避开有心人的耳目,想不到却是挖坑给自己跳,冤屈得很。
又气又急的心口,转而便越发记恨上了卿华,要不是她,缘何自己会肚痛。
“卿华,若是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撂下狠话,华嫔这才按照卿华所说慢慢调整呼吸,努力缓和着全身抽痛而带来了痉挛。
卿华亲自给她按了按,缓解局部的肌肉抽筋,看着华嫔疲惫的昏睡了过去,这才收回手。
乘着来时的舟船出宫。
湖水初融,寒风瑟瑟而过,带着钻入骨髓般的冻意。
卷起卿华墨色的长发,随风缱绻,淡色的宫装衣袂翻飞,独添几分冷色,半坐在乌蓬里的初夕,看着面无表情的卿华,口中的关心,自动收回了心。
一个人武装起来,变得冷漠,不就是不想别人靠的太近吗?
下了船,卿华带着初夕沿着湖心两岸略显萧瑟的柳树下,拐进了一旁的小道,墨色滑腻的石子圆圆滚滚,在工匠铺就成万寿字纹,颇有雅致。
小道两旁葳蕤的枝叶间,有着万年青藤树木,高大粗壮,枝桠相互残绕,枝节生生。
不远处,因着宫里地暖潮湿,提前开了的杏花摇开了满树,红艳艳的花骨朵,娇姿艳态。
柱前螭首怒张,广玉宫石的地砖铺就,沿着回廊穿通,绕过假山石,通向宫门方向。
拐角。
低瞻的飞角,勾出弧度,直直指向稍有些距离的假山石处。
卿华目光深凝,骤然闪烁,清冷的瞳孔收缩。幽波晃动着,这声音,她怎么不知道!
前世她猝然倒下身子,胸口汩汩流出的血,死寂的空中只有循环的那一声“殿下”。
殿下……太子殿下……
初夕看着卿华幽深的表情,眼神示意着看着卿华怎么不走了?
卿华耳尖轻动,目光望了眼假山石中深黑的洞中,身子稍稍侧开,收回拐角的身子,“有人在假山。”
瞬间便明了这话中意思,初夕点点头。
“殿下,三皇子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不会,父皇不会让他死。”
“那、那那万一三皇子他治理了这冻灾怎么办?”
“竟然不让他死,也不会让他有能力抢夺我的东西。”
“……”话音沉默了一阵,旋即嘿嘿笑开,“殿下这招高,真高!那陛下那边要不要继续?”
“嗯,适量就好,别让父皇发现什么,徐徐渐进可懂?”
“诶!好嘞。”
……
卿华不经意拧紧眉峰,空洞的目光虚无一片,太子是何意?对宋苑礼的态度,他似乎并不是想拿宋苑礼动手开刀这么简单?更像是泄恨一般,宋苑礼不是有意偏倒向太子一派吗?怎么又得罪上了?
随后,听见轻微的“适量、徐徐渐进”的话,放空的目光渐渐收拢,唇瓣紧紧地抿着,微弯,能看见唇上干裂的细纹,明白过来,看来,当初派遣三皇子出往北地的决定,并不是北齐帝自己的决定了,太子的手可伸得真长啊!
垂眸,堂前风吹散了额前碎发,卿华不由感慨,如今,北齐帝虽立储,然人正值壮年,赫然没有退位让贤之说,众位皇子年纪又相仿,这储位根基定然摇晃不稳。
太子的心思到底如何?她想想,要好好想想——
莫非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眸光大变,心口略有乏力感,却只是木然站着。
……
卿华带着初夕改朝另条小路离了宫,在马车内换下了身上穿着的宫装。
只在宫门口不远的道上停下,“有劳公公辛苦了,我主仆二人在这下便是。”
这驾车的是位年轻的公公,恭谦的笑眯了眼,“不辛苦,这是奴才分内之事,王妃踩着凳,仔细摔着。”
两人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点上了一些暖身的汤菜,便要了一间厢房准备歇息。”
初夕点了水煮肉片,锅底里是兑着香料花椒的红辣椒油水,切的薄片的肉在红艳艳的辣椒油水中翻滚,令人口齿生津。
卿华喝了点清汤,便径直上了楼。
眉心紧蹙,向来清冷的目光里有着冷光,太子殿下?您也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拆散头上挽着的的发髻,稍稍做了些改变,从客栈的后门离开。
希望他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
黑白墨色的街坊巷道,她转路穿插进了桐树胡同旁边一条街的猫儿弄胡同,这是普通的民居宅邸,也有不少品阶并非尊高的官员住在此。
卿华凭着印象走进去,猫儿弄胡同里,一处朱色的两扇门前停下。
大门并不宽,朱门上的扣环描着的银漆斑驳,掉落了大半,青墙上的门匾上雕刻着正笔楷字“赵府”。
卿华半低着身子,拉着门上的扣环有节奏规律的敲了敲门,前缓三下,后快三下。
少顷,门被拉开,出来一小童,扎着童子髻,绑着红丝带,外头探脑的打量了一眼卿华,“你是先生要等的人?”
童子尚小,说的话没头没脑,却让卿华目光柔和了少许,点点头,“带我去见你家先生。”
赵府并不大,进门的庭院种满了花草,刚刚过了正月里,带着冰雪消融后的酷寒,院子里的花却争先冒出了头。
虬枝盘曲,蜿蜒曲折,生机勃勃的****。
可以看出来被主人打理的很好。
童子领着卿华听见一处堂前,“你在这等会儿,我家先生估计去后院的堂屋里看书,我去叫他。”
卿华背手站在堂前,仔细回想了下遇到赵霁的事。
那时候赵霁似乎还只是初进仕途,说话直言,得罪了当时有名的大儒,佟忠。
ps:掉收了,咳咳,岌岌可危的收藏居然掉了,卡权谋,原谅我情节设定捋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