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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龙女传说(8)


那数百条火龙四处穿梭,怡春宫中火光冲天。但一会之后,优昙仔细瞧去,却均只是火龙身上的腾腾烈焰。宫中殿阁,半片砖瓦也未曾燃着。她不知弱水真人造这宫时,颇费心机。这殿阁所用砖瓦,全是借老君八卦丹炉炼出。梁柱是用仙丹与连金泥从嫦娥仙子那里换来的广寒宫桂花树干所造,外面更镶了瀛洲玉石与炎洲风生兽皮,堪称是水火不禁。飞灵圣母当年便是看中这宫殿,才会强占了凤麟洲。优昙所用,都是凡火,如何能动这宫殿分毫。优昙见烧它不动,正要收了火龙,却见一条火龙焦燥起来,一头向一座高阁上撞去,轰隆声中,那殿阁被撞塌一角,优昙正自高兴,殿阁中突然雾气大作,一阵风声响处,无数利刃飞舞而上。优昙叫声:“不好!”急忙念动真言,火龙尽皆腾空逃起。但只顷刻,又纷纷堕下,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插满利刃。又是一阵风声响过,那些利刃翻滚搅动,半空中鳞甲纷飞,火星四溅,数百条火龙片刻间便被乱刃分尸,粉身碎骨。优昙相救不及,眼见同类遭此大难,不由心中大痛。

火攻不成,那宫殿地势极高,水攻必定也难以奏效。优昙心中恼怒万分,欲待骂她出来,无奈生平从未口出秽言,不知如何骂起。再说殿中这般大乱,她不管不顾,那是料定自己难以破阵,懒得搭理,便是骂了,也多半不肯出来。如此一思索,竟是拿她无计可施,不由得废然坐倒,愁上心来。

坐了半晌,正没做理会处。耳边雁声回响,抬头看去,一行大雁,排成人字,正从头上飞过。优昙见雁群双双对对,相扶相将,心中更添惆怅。转眼间,雁行已换作一字,优昙心中忽的一震,似是想一件极紧要的事来,却又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

这一个念头闪过,立时苦苦思索起来,只觉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脑中闪来闪去,只是无法抓及,如此想了半天,始终不得要领,心中苦恼无已。暗道:“别急,别急。究竟眼前有什么要紧之事?除了救小金子之外,又有什么事是要紧的了?莫非这事与他有关?可此阵不破,又怎么能够…啊呀!”优昙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喜极大叫:“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抬头瞧那雁群,已是天边一个黑点,转眼就要消逝,忙连连拱手,连声道:“多谢!多谢!”立时站起身来,重又向脚下望去。

原来这片刻之间,她已将这大阵想得明白。道家太极阴阳之学,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万物终究又复归于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她看到雁群排成一字,立时触动心机。一番思索之后,终于想明白:“这大阵无论如何变化,终究是太极图化来,绝逃不出太极两仪的变化。卦象变化虽然错综复杂,终究要归之于一。道家的易字中,变易之外,更讲简易,不易。是所谓洁净精微,易之教也,自已只顾往繁复处想,那正是南辕北辙。”

这时心中豁然开朗,知道只需不理诸般卦象变化,只将大阵看作太极图模样,那阴阳双鱼鱼吻相接之处,便是阵法的枢纽所在。当下微微闭眼,以意随不以目视,只见那双鱼唇吻相接之处,是在主殿西侧一座毫不起眼的院落,双足一踏,向那院落飞降而下。

尚未落下,已见殿外十余对男女追逐往来,人人身上均是一丝不挂,莺声浪语,隐隐传入耳帘。不由得脸上飞红,暗骂一声:“可恶!”右手食指伸出,使个定身法,将一群男女都定住了。又从法衣上抽出几根丝线来,抛掷下去,化身数十张丝帛,将那些裸身男女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才降身下去。也不知那飞灵圣母在里面做些什么,倒也不敢进去。便在殿外大叫道:“老妖婆!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甫落,一道黑影从殿里闪了出来,落到地上,化作一个妖艳妇人。优昙见她面目倒也姣好,只是眼圈发黑,目带戾气,令人望之生畏。身上衣服装得极少,倒有大半肌肤露在外面,脸上又是一红,啐道:“不知羞耻的妖妇,快快束手就擒,我便饶你性命。”那妇人哈哈大笑,笑声如似枭鸣。忽的笑声中歇,颤声道:“你,你背上背的什么?后羿是你什么人?”优昙立时想起,这飞灵圣母是飞禽得道,自是畏惧这天下地下第一神弓,自已索性便吓她一吓。微微笑道:“杀神箭下,魂魄不存。你既知震天弓的厉害,乖乖地随我去天界领罪吧。”那妇人眼珠一转,嘿嘿冷笑道:“小娃娃,你休要来骗我。巨灵神拔海神力,二郎神那等玄功,都拉不动这神弓分毫。你一个女子,又管什么用了。若是后羿这小子还在,我还忌惮三分,如今么,嘿嘿…”眼珠骨溜溜盯着优昙浑身上下打量一圈,啧啧称赞道:“小娃娃还真是个绝美的人儿,不如就来我宫中做个极乐仙子,让姥姥好好心疼心疼。嘿嘿…”优昙听她笑声淫邪,心头大怒,双手一晃,取出至尊降魔杵与金刚伏魔圈来,叫一声:“老妖婆,受死吧!”足尖一踏,飞身攻上。

飞灵圣母见她说话间便动手,倒也吃了一惊,右臂一横,手中已多了根碧绿的竹杖。铛的一声,三件宝贝撞击之下,闪出金光。飞灵圣母只觉手臂微微发麻,心中骇异,暗道:“仙界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的年轻小辈?”眼见优昙飘身又行攻上,一时也无暇推算她的来历,斜杖侧击,后发先至,将她逼退。

院中碧烟流动,金气飞舞,转眼间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那飞灵圣母年纪大了,身手不灵,又纵欲无度,武功上如何能是优昙对手。斗了这会,浑身酸软,汗如雨下。优昙觑个破绽,左手伏魔圈缠住杖头,右臂急转,向飞灵圣母头上横扫而至,眼见她再难躲过。只听一声大叫,一道黑影风一般逃进殿中去了。优昙见她如此不济,不禁诧异。纵身追进,叫道:“哪里逃!”

身子将将闪进殿中,吱呀一声,大门自动合上。急寻那飞灵圣母时,却见几对面目俊俏的男女赤身裸体,痴痴呆呆瞧着自己。登时大吃一惊,连耳根都红透了。急忙闭眼,双手连挥,使一个遮字诀,将那些人影遮在自己视界之外,这才睁眼,叫道:“老妖婆,快滚出来。你教这些人在这里,那成什么样子。”耳边只听飞灵圣母格格阴笑:“好纯情的小娃儿。莫非你还没从见过男人身子不成?你不想看,我偏偏要教你看。小娃儿,世前至乐,莫过于此,你呆会可要好好瞧清了。”殿中忽然红雾四起,鼻中闻到一股馥郁香气,闻起来甚是舒服。才吸了两口,忽的警觉:“这香雾中只怕有毒。”急忙屏息,但脑中已自微感炫晕,身上懒懒洋洋地只想坐倒。她口中本来含有辟毒骊珠,但这迷情香并无毒性,只是催人情欲,却不在骊珠所能化解之列。

懒洋洋中,红雾淡开,现出八个艳丽女子。身上只着轻丝,手中各持丝管琵琶,玉臂挥动,长腿轻挑,且乐且舞起来。乐声之中,说不出的****欢乐,玉体扭摆,种种情态令人心跳。大殿之中,乐声糜糜,舞姿妙曼,呈出无边的****来。优昙只看了一会,药力发作,只觉身上热血涌动,心中如火如焚,说不出的难受。那八女却舞得更加急了,丝管琵琶一起停下,口中发出****喘息之韵,纤指虚动,抚胸摸臀,作出种种投怀送抱,轻怜蜜爱情态。忽然间,许多俊俏男子走入进来,与众女俯仰相应,一同起舞。优昙认得其中一个正是小金子,不由大急,叫道:“我如此待你,你怎忍心负我?”脸泛红潮,喘息不止,便向那男子走去。才走两步,腹中忽然剧痛,“啊”一声大叫,跌倒在地。跟着又是“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将出来,化作血雾,四散飞溅。

这一大口鲜血喷出,神智却忽的清醒起来,知道自己被那飞灵圣母妖法所迷。起身闭目 ,运起神通,将听,视,闻三觉都封闭了,只凭触觉意念在殿中行走。龙是众生中最灵瑞之物,五感六觉尽皆敏锐至极。优昙虽目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闻,但只凭触觉,便将殿中人物方位感知无遗。从袖中抽下一根丝线来,化作一卷长布,凌空飞出,将殿中众男女一一击晕卷了,送到殿角搁下,再将长布覆在众人身上。她见那些男女虽然目光呆滞,却并不带妖气,料想是飞灵圣母从各处掳来的良家子女,自是不敢妄加杀害。

这一番工夫做完,这才重开视听闻三觉,叫道:“妖婆,你妖法已破,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只听殿中嘿嘿冷笑之声四壁回响,一个声音道:“小娃娃,原来你竟是佛国如来出身,老身倒失敬了。你们佛家讲离情绝欲,四大皆空,你自已也没能做到,又干么来管我的闲事?”优昙道:“我犯了戒,自会回去领受责罚。你霸占仙洲,残害生灵,天地不容,我来擒你,那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只听那声音哼道:“我见你这容貌不差,怜惜与你,你却要自寻死路,可就怪不得我心狠了。”只见绿光一闪,大殿轰的摇晃起来,跟着脚下虚浮,身子像飘起一般,似是大殿急速向下坠落。优昙不知她又弄什么花招,握紧兵刃,暗暗戒备,口中骂道:“老妖婆,你是花鸨变的,却不是乌龟变的,干吗藏着头不敢出来。”但听殿中回声不绝,却是无人应声,任是自己天眼如何探查,竟是难以发见那飞灵圣母踪迹。

大殿向下急坠许久,轰的一声,终于停下,也不知落在何处。优昙正要再行叫骂,吱呜数声,门户洞开,乌黑的水浪蜂拥抢入,原来大殿竟是落到三千弱水水底。只听嗤嗤之声不绝,殿角一阵烟雾大起,弱水过处,那些被缚住的男女,立时化作一堆白骨。优昙想起临行时九天玄女让自己千万小心弱水的话来,不由得心惊胆战。双足一踏,升上殿顶,但水势浩大,一浪一浪向殿顶升了上来。一时不暇多想,举起至尊降魔杵,奋力向上掷去,轰然一声,殿顶被捅出一个大洞,大股的黑水从洞中倾泻而下。优昙避过一旁,见两水上下合流,声势更大,转眼间就要注满大殿。眼见再也无处可躲,银牙一咬,捏一个避水诀,向着那殿顶大洞飞跃而出。

一跃之下,迎头碰上汹涌黑水。只觉衣领忽的收紧,箍得自己透不过气来。这避水诀平日用时,诸水远离自己数尺,那黑水距自己眉心却不过数指之距,一摇一晃,每晃一下,水波便近了寸许,心知这弱水太过厉害,避水诀决难久持,若是被毒水攻破,就算不死,脸上身上也必被蚀烂。一念及此,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拚出全身法力,猛力上冲。

这一段从水底升上来的时光,当真是弹指如年。惊慌之中,毒水已侵近肌肤,忽的嗤嗤烟起,长长的睫毛外端一点点烧将起来,心跳呼吸一时俱停,害怕得连闭眼也都忘了。正绝望间,“波”的一响,眼前忽现大光明,身水已破水而出。这一番大欢喜,真是难以形容,呜咽声里,“啊”的一下大叫出声。忽见一道绿光劈头打来。这才是方脱地狱,又遇妖魔,猝不及防之下,“砰”的一下,被那飞灵圣母一记偷袭,打中右肩,急坠入水。

这一下重手迅如电闪,那绿竹法杖力逾千均,只打得优昙肩骨碎裂,痛得眼中泪如泉涌。跟着脸上手上一阵巨痛,道道白烟冒了起来。心知容貌已毁,刹时间,一颗心掉入万丈渊底。

这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起在这几日在通灵宝镜所见的花容月貌,万念俱灰,只想就此死了罢了。又想到临死之前,身边却一个亲近之人也没,当真是寂寞凄凉。忽的又想起小金子来,自已死了之后,连他魂魄也无处去寻,当真同那小怜一样可怜了。突然间日煞那句“情深之人,生死相许,百折不回,又岂可以轻易灰心放弃?”如电般闪过心头。蓦地求生之念大起,双足一踏,握紧伏魔圈,重又腾身飞上。

“哗”的一声,刚出水面,便将伏魔圈举在头顶。却未见绿光下来。先念了药师佛处学来的止痛咒诀,压住右臂与手脸火烧火燎般的巨痛。若非刚才泪水冲开毒水,身上又有法衣护持,优昙此刻不但双目已废,全身上下,也早被蚀烂了。举目望去,只见飞灵圣母手扶绿杖,身在半空,目光中满是诧异。不由得怒上心来,念动真言,将全身法力贯注伏魔圈上,奋力向飞灵圣母掷出。伏魔圈上放出万道金光,将飞灵圣母四周空间全都封住了,疾风一般,朝她飞奔而去。

飞灵圣母呵呵一笑,待那伏魔圈飞近,手臂抬起,竹杖轻轻一挑,一道绿光闪过,便将伏魔圈挑落水中。笑道:“好一个佛国如来,果然有些门道,竟能在弱水怒潮中逃得性命。如今我更加不想杀你了,我要带你回去,替你治好脸上的伤,然后么…呵呵…”优昙听她笑声淫邪,已知她想的什么龌龊念头,此刻法宝已失,手受重伤,再难对与她对阵。反正心中已萌死志,倒也并不十分惊惧。暗想:“我已倾尽全力,天意如此,小金子若有魂灵,须也怪我不得。”暗运神通,宁可自尽而死,也决不能落入淫恶妖仙手中。正要发功之际,那边飞灵圣母早瞧出不对,手中绿竹杖脱手飞出,喝一声“疾”,绿光闪处,竹杖化作困龙桩,将优昙困在桩中,手足口舌尽被禁制,再难动弹半分。飞灵圣母飞近过来,伸指一弹,一张薄薄的物什飞到优昙脸上贴住。飞灵圣母道:“你先将这张人皮暂且戴着,回去之后我再慢慢替你医治。”盯着优昙看了半晌,眼中突然发出异光,喃喃道:“这一张面皮,是从我最钟爱的少年脸上剥下来的。他是个好孩子,可怜身子骨太弱,只陪我三个月便死了。那孩子的肌肤,当真如绸缎一般,摸上去,又软又滑,只教人恨不能…”闭上眼睛,露出教优昙惊恐万分的痴迷神色,喘息渐渐粗重。忽然猛的睁眼,叫道:“你干么穿这么多衣服,你不热么?来,我替你脱了吧,让我瞧瞧你的肌肤。”

优昙睁大了双眼,惊恐万分,暗恨自己没在弱水自尽,眼见要遭这妖仙淫辱,当真死了也没脸去幽冥地府。飞灵圣母皓白的双手慢慢伸展过来,解开腰带,外衣立时掉落下去,臂膀大腿尽皆露出。飞灵圣母冰冷的双掌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抚摸,喃喃道:“好白,好滑的一双腿。”立时全身寒毛尽皆竖起,双眼一闭,眼中又流下泪来。

正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际。忽听飞灵圣母“咦”的一声,双手离开自己身体。睁眼看时,脚下水面光华晃眼,一张弓,一袋箭正缓缓从水中升起。正是自己带来的震天弓,杀神箭。飞灵圣母脸上露出惊恐神色,指着那弓道:“它,它为什么自己能动。?”环首四顾,大叫道:“是谁?是谁?快与我出来。”四下无人应声,却有一枝金箭从箭袋中跳了出来,飞到弓弦之上,跟着弓弦自动缓缓拉开,缓缓转动,准星向着飞灵圣母瞄准过来。

飞灵圣母全身不住颤抖,连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它为什么自己会动!为什么自己会动!我有鸿蒙法杖,你伤不了我的,你伤不了我的。”忽的身子一纵,躲到优昙身后,一把抱住优昙,颤声道:“我…我不怕你,我不怕你。”那震天弓已拉满弓弦,箭尖直指优昙与飞灵圣母。优昙丝毫不惧,心想:“与这妖妇同归于尽,强过受她凌辱万倍。”才动念间,吱的一声,杀神箭炫出金光,劈开虚空,如电射至。

电光才一闪现,金箭已穿腹而过。只是并不觉如何痛疼。却听啊的一声大叫,扭头看时,一只花鸨被金箭射穿,正向弱水掉落下去,落到水面,嗤的一阵白烟,花鸨消失不见,金箭重又飞上来,自行回入到那箭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