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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月魄(6)


敖竣见丹灵身形弱小,稚气未脱,怎会将她放在眼里。喝声:“小妖女看剑!”迎头便是一剑。丹灵只觉一股巨力从头压下,自觉难以招架,急忙避开。敖竣手中这剑名叫“斩鲸”,能开山移海,是西海第一神器。丹灵天火神剑的灵力在水中难以发挥,偷来的丹药也已用尽,连射了几枚雷果,都被敖竣剑风荡开。左右支拙之际,突然想起从冰鳄夫人那里新学的法术,当下手按眉心,默运灵力,一股淡淡的光华立刻笼罩周身。丹灵右指一弹,一股凛冽的白气直扑敖竣,敖竣挥剑去挡,白气从中被割成两段,却去势不竭,一缕奔向敖竣胸口,一缕袭向敖竣面门。敖竣侧身闪避,那白气竟似活的一般,两股复又合为一股,转一个弯,仍是直扑敖竣胸口。敖竣急忙伸掌护在胸口,只听“嗤”的一声,白气从敖竣的掌心钻了进去。敖竣只觉得一股寒意霎时间由掌心传遍四肢百骸,跟着一起攻向心脉肺腑。敖竣大惊,叫道:“小妖女,你…你使什么…”一句话还未说完,“铛”的一声斩鲸剑落地,身子猛烈哆嗦,全身上下结出白霜。丹灵大喜,想不到发硎初试,居然验之如神,立刻“嗤”的一声,又是一指弹出,敖竣已无力闪避,一道白气正中眉心,只听一阵阵格格乱响,敖竣脸上结出冰棱,跟着格格之声不绝,由上而下,将敖竣冻成一个冰人。

四长老与敖御激战正酣,眼见敖竣被丹灵制住,不禁大惊。金龟长老首先指着丹灵眉心大叫出声:“月魄!这是月魄!她回来了!她又回来了!”语声极是惊惶。四大长老之中,只有金龟和银鳌两位长老经历过当年冰鳄夫人大闹水族之战,那一战水族战力最强的三尊七王在冰鳄夫人的“冰裂”“大寒”两诀下折损大半,水族元气大伤,直到十余年前才稍见恢复。当年冰鳄夫人眉间那淡淡的月芽,深深刻在两人脑海之中。此刻见丹灵使出“寒月七诀”中的法术,自然大惊失色。蓝鲸长老却不知厉害,见敖竣被制,举起劈风斧直奔丹灵而来,口中叫道:“小妖女,快放了西宁王,留你一个全尸。”丹灵呸的一声,右手食指冲蓝鲸长老一点,一道白气直冲过去,蓝鲸长老伸斧挡开,继续前奔,突然“啊”的一声,停下步来。只觉手中斧柄奇寒如冰,低头看时,右掌上大块白霜涌出,沿着手臂直上肩头。一只右臂已是运转不灵,眼见丹灵又是一指点来,急忙掉头就跑,但跑不几步,便被白气射中右腿,立时血脉麻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丹灵哈哈大笑,展开身法,在人群中穿来钻去,东指西点,不一会便点倒大片黑衣甲士。她一路纵到敖御身侧,金龟银鳌见势不妙,相互使个眼色,转身便逃。丹灵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边奔逃,一边藏头缩尾,躲避丹灵的出指,狼狈不已,逃不多远,便被丹灵的寒月七诀一一击中,倒在道旁。那边敖御横枪一扫,早将血鳄长老打倒在地,黑衣甲士人数虽众,但首脑被擒,军心立刻涣散,纷纷四散乱逃。那红袍将军正要率军追赶,龙母手一摆:“穷寇勿追,让他们去吧。”丹灵拖着被冻成冰块的金龟银鳌两位长老,一摇一晃地走到敖御面前,拍拍手,道:“这两个老头交给你了。”敖御拍拍她的脑袋,微微一笑,丹灵冲他吐了吐舌头。

这时场中大势已定,红袍将军押着被擒的黑衣甲士问敖御道:“这些叛军如何处置?”敖御挥挥手:“敖竣与四长老留在这里,其他的先押下去吧。”转身对丹灵道:“你解了他们的禁制吧,时候长了,只怕他们会被冻死。”丹灵念了几句咒语,三人身上的冰块哗地一声落下,脸色早已冻得紫青。

敖御走到四长老面前,问道:“到底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们受我父王的托孤重任,却要来背叛我。”血鳄长老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昂首道:“既然事败,要杀便杀,何必多说废话。只可惜四海水族,都要被你卖给敌族了。”敖御知他说的是自己与丹灵之事,默然不语,挥了挥手,让甲士将他们带了下去。

这时将丹灵带到端华太后面前,还没开口。端华太后已经冷冷地说:“这便是那位炎族的公主么?”突然缓缓地拨出自己的佩剑,对敖御道:“把她杀了。”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个年轻人耳边炸响。丹灵身子微微发抖,小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眼中珠泪泫然欲滴。敖御虽然早料到自己与丹灵之事会遭族人反对,但母亲一向支持与风、炎两族和解,因此心中并不如何担心。没想到端华太后竟会如此激烈对待丹灵。

敖御走过去,拉住丹灵小手,对端华太后道:“孩儿这次去寻日魂珠,与她共历生死,早已许下三生之约。还请母后成全。”端华太后目色血红,眼中尽是悲痛之色,指着丹灵:“若不是她,水族怎么会内乱,你弟弟又怎么会死!”敖御大吃一惊:“什么,敖风他?”那红袍将军低头道:“微臣该死,小殿下不幸被叛军流矢射中,已经不幸身故了。”敖御心头大震,他知道母亲平日最疼爱这个小弟弟,如今惨遭横死,心中悲痛自是难以抑制。这一腔悲愤之意,如今却尽数发泄在丹灵身上。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处置。忽听“砰”的一声,一样东西在地上摔得粉碎,正是自己送给丹灵的避水珠。丹灵双脚一跺,扭头便走。端华太后喝道:“把这小妖女给我拿下了。”黄衣甲士纷纷上前阻挡,敖御忙叫:“不要。”却见丹灵双手连点,白烟激荡,黄衣甲士纷纷被点倒在地,杀出一条大路,径直出宫去了。

敖御见她出宫门时右臂抬起,似是伸手抹泪,跟着身子一纵,纤弱背影便消失在雾色中。料想她此刻定然委屈难受至极,心中大痛,再也忍耐不住,取出玉净瓶放在地上,举起定海枪,双膝跪倒在端华太后面前,含泪道:“请恕孩儿不孝!”将定海枪往地上一放,起身便向宫门急步追去。端华太后浑身哆嗦,大叫道:“你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也别要再回来。”敖御脚下微微一顿,咬一咬牙,并不回头,大步向宫门追出。

六、月碎

敖御追出宫门,只见海上一只竹筏驱浪向西急驶。竹筏上红衣飘飘,正是丹灵。急忙念起飞鱼咒,跃入水中,踏浪急追。只三个起落,便已追近,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竹筏之上。

丹灵并不转身,冷冷地道:“你追上来干什么,杀我么?”敖御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住她手道:“我已交还定海枪,不再是龙君了。从此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丹灵哼的一声,摔开他手,依旧横眉冷眼,并不理他。敖御自己心中难过,一时也不知如何出言宽慰,便坐下身来,低头不语。丹灵也不驱驭竹筏,任随海流带着两人东飘西荡。

静默半晌,丹灵见敖御仍自低头不语。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坐在他身旁,撇嘴道:“喂,你说我们去哪儿?”敖御望了她一眼,娇美的脸上泪痕未干,犹带娇嗔,心中柔情涌动,将她揽入怀中,道:“依水族的规矩,自愿退位的君王,可以回封地去自在为王。我是青丘王,但自幼被封为储君,生长在宫中,从未去过长洲,不如我们先到那里去住下。等日子久了,你父王,我母后他们不再生我们气了,我们再回去看他们,促成两族和解的事。你说好么?”丹灵点点头:“嗯,我爹爹最疼我。一定不会生多久气的。”将头靠在敖御肩上,问道:“我又刁蛮又小气,你为我放弃龙君的位子,以后会后悔的呢。”敖御笑道:“那我现在回去好了,也还来得及。”丹灵立刻从敖御怀中坐起身来,指着敖御鼻子道:“你敢!哼,你要回去,我就……”食指在敖御脸上划了两个叉,“刷!刷!把你砍成十段八段,丢到这海里去喂鱼。”敖御笑道:“鱼不敢吃我,只有我吃鱼。”丹灵捏着他鼻子道:“不许狡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敖御忙不迭地唔唔点头。夕阳下,竹筏一晃一荡,向着南方悠悠飘去。

银白色的沙滩上,玉英笔立,仙草丛生。敖御与丹灵相偎相拥,携手漫步。丹灵一脚踢飞一只海蟹,对敖御道:“咱们到这里半个月了,我都没告诉爹爹一声。这两天我想回赤嵌城去看看,也免得他担心我呢。”敖御点点头:“嗯。我陪你一起去。我母后那里,虽然还没有松动的口气。但这一次送去的灵芝玉英,都没有退回来。我想要不了多久,她伤心我弟弟的事情过了,就会原谅我的。你爹爹那里,也要早些去说说才好。”丹灵摇头道:“你还是别去了,我爹爹脾气不好,我又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等我先探探他的口气再说。”两人正在商量。突然之间,远处的晴空乌云滚滚,海水猛烈摇晃起来,隐隐听见雷鸣般的鼓声,中间夹杂着沉闷的钟声。丹灵与敖御两人同时色变。“是天雷鼓。”“东海有事。”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敖御立刻携丹灵奔到海中,念起咒语唤出鲲鱼,两人上了鱼脊,破浪急行,半个时辰之后,已近东海之滨,阵阵喧天喊杀声铺天盖地。宽阔的海面上,千余艘高大的战船上分挂红青蓝三旗,猛烈厮杀。

红旗舰队正中的一艘巨舰上,一个红发老者握着大锤,用力擂动一面巨鼓。每一锤下去,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雷鸣般的巨响中,一个一个巨大的火球在空中闪现,向着蓝旗战舰呼啸袭去。蓝旗舰队的中央,端华太后在高大的帅旗下闭目端坐,对着面前一个白玉净瓶默念不止。咒声中,小山一般的巨浪从海面上冲天而起,在蓝旗舰船前面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拦截从天而降的火球。更有无数巨浪冲向红黄旗舰队,涌动、拍打。个头稍小的快船,只几个浪头,便被巨浪打翻,罗罗鸟、食人隼、三翅鳄、虎鲸,大荒中穷凶极恶的怪兽此起彼伏,投枪,火箭,乱石、飞烟,浩瀚无际的海面,变作一个烽烟滚滚的大战场。两人目瞪口呆,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三族竟会突然爆发大战。敖御拉住一个骑着虎鲨的水族战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水族战士看见敖御衣饰,知道是本族贵族,惊异道:“您不知道么,炎族的赤嵌城主说我们龙君拐骗了他的女儿,联合了风族来攻打我们。要我们交出那个小妖……啊……”他还没说放,已被一支流矢射中,从鲨背滑落水中。

敖御丹灵心中一沉,都没想到这一场大战竟是因他们两人而起。敖御道:“若我们各自回族,劝说他们停战,他们一定不肯,除非……”两人牵手对视,心意相通,点了点头,两手分开,身子一纵,分别向红蓝两只旗舰凌波飞去。踏浪到蓝旗巨舰之下,丹灵双足一点,足下腾起两团火球,载着她冉冉上升。那边敖御使出飞龙诀,凌空飞到红旗旗舰舰首,将对面水族舰队射过来的箭矢一一拨落。炎帝与端华太后看见,都是大吃一惊,眼见自己爱子骄女站在对方船头,被己方弓矢法器弄得左射右闪,凶险无比,急忙大声叫喊,鸣金停战。

场中战士听见鸣金,虽不明所以,但军令所在,纷纷停手,疑惑不解。敖御丹灵两人在船头遥遥相望,展眉对笑。敖御张口正要说话,突然间,红旗旗舰船舱中,一道青光如电射出,正中立在船头的敖御。敖御瞪大双眼,喉头间不知什么时候插出一支长箭,箭身暗青,箭头银白如雪,并无半点血迹,却已贯喉而过。“青羽箭!风族的青羽箭!”只听场中有人惊呼。敖御挺拔的身子在船头晃了几晃。笔直向海中坠去。

青羽箭在敖御喉头出现的那一刹那,丹灵睁大眼,捂紧了嘴唇,一股从所未有的寒意猛地涌向四肢百骸,冷得身子不住战栗。巨大的冰冷让脑中呈现一片空白,茫然向着敖御落海之处纵身跃下,耳中隐约听到有人叫:“灵儿!”似乎是父亲的声音。刚刚落到水面,海波“哗”的一声响,端华太后抱着敖御从水中浮出。丹灵睁大惊恐的眼睛,瞧着神色惨淡的敖御,只见他尚未断气,努力地抬起头,想对丹灵说些什么,但只听见喉头“啊啊”作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昔日明净的双眼,一片迷蒙,流露着无尽的遗憾与忧伤。忍不住伸手去抚他脸庞,忽觉胸口猛地一疼,仿佛被大锤击中一般,身子向外飞出,“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她睁着迷离的眼睛远远看着打她的端华太后。只见她双目赤红,满是悲愤,抱着敖御的身体不停低头大叫:“御儿!御儿!”敖御身子在她怀中微微一动,右手突然无力地耷拉下来。顷刻间,丹灵只觉自己仿佛坠向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下沉、下沉,身上心上伤疼如割,再也忍受不住,“啪嗒”一声,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端华太后停止了呼叫,呆呆看着臂弯中的敖御,缓缓将他放在水面上,看着他身子慢慢沉入海底,忽然猛地抬头,一声长啸,啸声凄厉,教人心中如受针扎刀刺,难受无比。跟着一个猛子扎入海底,海水立刻如同釜中汤沸,猛烈翻滚起来。猛然间,水波从中劈开,一条青色大龙从海中升腾而上,口中衔着一杆金枪,向红色旗舰猛扑下去。丹灵茫然地看着青龙怒舞,突然一个激灵醒悟过来,大叫:“爹!爹!”眼见那青色大龙如风卷下,猛地撞在那红发老者的天雷鼓上,立刻爆发出一道电闪般的炫目红光,红光中,似乎有一团青气飞速升上天空。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红光如水波激泛,一圈圈向外扩散开去,映得偌大的海面只剩一片惨淡的红色。整只大船,连同一切的人员,武器,都随那条青龙一起,被炸成碎片,掀起的数十丈高的巨浪,将附近百余艘舰船连底掀翻。

丹灵茫然望着眼前一切,只觉得身在一个恐怖的梦中,身上全没有一丝气力,只想就此睡去,从此不再醒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眶里干干的,似乎连哭泣的力量也没有了。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人大笑起来。

丹灵抬起头,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坐在青鸾拉起的飞车上,哈哈大笑着,挥动着手中的银弓指挥青旗舰队队形展开,将水族和炎族的残余舰队围在中间,大肆屠杀。许多炎族的战士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从背后射来的乱箭夺去了性命。他们也许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的同盟者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凶恶的敌人。

那青衫青年指挥飞车飞到精卫身边,英俊的脸上掩饰不住得意与兴奋。伸指一弹,一把银刀从半空飞落,架在了丹灵项间。

丹灵认识他,他就是爹爹要让自己嫁的那个少昊。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丹灵木然地问道。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我不妨坦白地告诉你,你遇到敖御那小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跟在你身后了。本来你和他刚开始的时候,我想要杀了他。可是后来,我突然想到,这正是让炎族和水族拼得两败俱伤的大好机会啊。相坎是我引来的,你和那小子在一起的消息,也是我传给水族西宁王的。这一次的大战,自然也是我怂恿你父亲挑起的,我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等我回去再灭了土族,四海八荒从此就属我一人所有了。自然,也包括你,我的美人。哈哈哈!”这得意的胜利者有些淫邪地笑起来。

丹灵不理会搁在颈间的斩魔银刀,呆呆望着自己爱人和父亲消失的那片海面,想起父亲对自己的疼爱,与敖御在一起的欢愉,心中一片冰封。她惨然笑道:“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话,我只知道,我是我自己的,没有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我自己的事情,一定要由我自己来做决定。”

丹灵眉间的月牙散发出淡银色光晕,光晕越来越亮,光晕里,她的身子渐渐变成白色,白得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进而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天上,太阳不见了,天色昏暗下来,海水突然变得异样平静,少昊不禁有些不安。这时候,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透明的、冰一样的丹灵,身子竟然像陶像一般,开始一点点地碎裂,如同带露的花瓣,在暗夜中一瓣瓣凋零。世界开始下雪,刺骨的寒风在四面八方涌起、盘旋,温度骤地降到冰点。突然,平静的大海猛地发出一种可怕的啸声,数十丈的大浪像一个个狂怒的魔鬼,在海面上疯狂地呐喊、舞蹈,那些战船,无论是蓝旗的、青旗的、红旗的,眨眼间全都如同脆弱的蝴蝶一般,被打翻在海里。三族的战士无助地在海面上游动着、呼叫着,成群成群地被吞噬在狂怒的大海中。

少昊吃了一惊,刚叫了一声:“月魄!”驾起青鸾飞车转身欲逃。丹灵身子裂化成的、在空中轻轻飞舞的冰片,成群结队地追击过去,如同一阵风卷过飞车。风过之后,整个青鸾飞车,连同车上那青衫的青年,全都凝结成黑色的冰晶,向下坠落,刚落到半空,一个狂浪打上来,哗哗的水声里,碎裂、解体,跟随水滴一道,堕入深邃的海洋。

大风雪却没有停,继续猛烈地刮着,似乎想要用冰雪埋葬世间的一切。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雪,整整持续了三年。三年后,整个世界都陷入冰封。一切的生灵,从此在严酷的无休止的寒冬里生活。直到三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