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今天一出门就碰见了一个他想不到会在这碰见的人，他的老战友板牙。
四十多年前他和他同村的朋友沈三一起加入了军队，很幸运他们被分到了同一支部队，第十四战列步兵团侦察骑兵连。在哪里他们分别得到了自己的外号和完整的姓名，草垛沈河与板牙沈单。两人在一起的生活与训练中积累了更加深厚的友谊。五年后战争爆发了，他们团被部署在抵御北方的赵朝的入侵中的第一线，在那场战争中他们作为侦察骑兵在合肥以北的平原中穿行着。很快张八岭会战爆发了，在那场战役中他们的优异表现为他们各赢得了一枚红旗突击勋章，以及各一个晋升为军官的机会，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都得到了当时二皇子赵云东的青睐。
他们在这里分开了。
板牙进入了二皇子的侍从分队，草垛进了军部的军官培训班。这往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各自成立了家庭，但他们都没有放下两人之间的友谊，他们之间的通信十分频繁。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理论与知识的他们在信中积极的交换想法与判断。
后来不幸的事发生了，板牙在战争中失去了双腿，当时二皇子和他身别的绝大多数的幕僚们都推荐他去军官培训班任教。但板牙拒绝了，他选择退役，他选择拿哪一点的可怜的退役补偿费在帝都做一点小生意。很幸运他的生意十分之成功，十几年内小生意变成大生意，默默无名的伤残军人成为了帝国中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在众多人面前，板牙总是宣称，自己的成功源自于二皇子的支持，二皇子当然有支持他的生意，但谁都知道这不是板牙成功的主要原因。不过板牙仍真诚的感谢二皇子阁下。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为了能更好的统治他的商业帝国，他举家迁往到了汉口。
这些都没有切断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
草垛被二皇子在军事培训班中雪藏了许久，当然在合适的时机草垛被任命为十四战列步兵团的团长。他曾在这里遇见了改变了他前半生的人——二皇子赵云东阁下，后来他在这里也遇到了改变他后半生轨迹的人——当时的异姓亲王后来的大唐帝国皇帝李北方阁下。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在那里选择了誓死效忠李北方亲王阁下。当时年轻的亲王与已迈入中年的二皇子阁下情同父子，可谁都不知道在二皇子登基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便急剧恶化了。帝都守备司令部的沈河中将司令在那个时候必须做出自己的抉择，在两个改变他的人之间做出了一个选择。最后他选择了李北方，他在不流血政变中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再后来的事情就简单，沈河成为了陛下亲信中的亲信，他成为帝国右相，主管帝国一切军事事宜。
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切断他们的友谊，虽然他们的通信越来越少，但他们都知道远方有一位挚友，一个过命的兄弟。
现在两个挚友，兄弟在清晨的右相府门前见面了。
板牙先开了口，他看着右相的眼睛说道：“我要跟你说一些事情，我知道你现在没空，晚上我在月满楼二楼等你。”
右相点头回答道：“好的，可以。”
这声音不大但板牙听的很清楚，他也点头回应着。他带着笑容登上了马车。盯着消失在清晨的浓雾中的马车，右相跟旁边的侍从们吩咐着，要他们推掉今天晚上的一切应酬，他要确保今天晚上能听到老伙计要说的东西。
他来到月满楼的时间有点晚，因为他确实有一件推不掉的事情。月满楼的一楼依旧如往常那样嘈杂，一些乡间的爆发户们以在这里吃饭为荣耀，他们喜欢在这里炫富。但他们中的巨大多数人都将止步于一楼，二楼以上才是真正的月满楼。右相上到了二楼，他十分惊讶，他看到二楼偌大的大堂十几张桌子内只开了一桌，桌上只有一个人，板牙。
屏退左右，右相一个人来到桌子前坐了下来。他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品了一口酒他说道：“我说你为什么不请在三楼或者四楼，原来你把整个二楼包了下来，够气魄。”
“这里是我的产业。”看着右相眼中流露出了惊讶，板牙继续说道：“我也可以直接包下三楼和四楼，但那会给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需要一个能让我们哥两安静的说事和吃饭的地方。”
“不早说是你的产业，害的我花那么多冤枉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两人唏嘘着往日的回忆中，桌上的菜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右相放下筷子，拍拍肚皮说道：“菜也吃的七七八八了，我们两个该说正事了吧。”
“这事不好说，不知从何说起。”板牙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目光如炬仿佛刚才滴酒未沾，他加重语气跟对面的朋友说道：“但我一定要说。”
“十五年前，我在皇后娘娘的出逃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你知道吗？”
“我知道。”右相也很清醒，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老伙计的话里每一个字与词意思。他说的那个皇后不是现在的赵天意皇后，而是二皇子的，宋明帝的皇后。当年他就知道这件事了，是他亲手操作把板牙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谢谢。”迟了十五年的道谢仍是道谢，板牙明白那声我知道代表了什么。
“继续吧，那是我应该做的。”
“在以前的信中你曾说过，二皇子和亲王都曾改变过你的人生，所以你做决定时很艰难很痛苦，这我能理解，二皇子那时候干的一些事情是过分了点。但是我的人生只因他一个人而改变，那时候我帮不了二皇子殿下，于是我只能帮皇后娘娘了。”
“直接说吧，拐弯抹角的说对于你来说挺难的。”右相打断了老伙计的话，他是真的觉得的，这么说话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挺难的。
“看来，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我就直接说了。”听见老伙计直接的话语，他也决定直接起来，他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亲王带回了一个干女儿是吗？”
“是的。”右相抿了一口酒，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是二皇子唯一的子嗣，赵天云公主。”
叮，右相手中端起的酒杯掉在了地上，这话从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他都不会相信，但眼前的这个人说出这句话，不得不信。
板牙再闷了一口酒继续说
“我需要帮助，不会很难。”
“我知道，公主是被皇后娘娘亲手托付给亲王殿下的。皇后娘娘信得过亲王我便信得过。只是我有一件皇后娘娘寄存在我这里东西，现在我想还给公主殿下。”
“我想私下和她见一面，还给她东西。”
右相在听板牙说话的期间，端起碗，从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盛好时眼前的老伙计已经说完了，没有思考，他把碗放好后直接说道。
“你会得到你想要得帮助。”
“但我也有一事相求。”
“我们家老四记得吧？”
“他过几天结婚。”
“四楼的厨子，打包给你送过去。”板牙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右相重新拿了一个新杯子满上酒，举着新酒杯也站了起来。
“谢谢。”两人酒杯相撞，发出叮当的声音。
对于说完心里话的二人来说，真正的酒宴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