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白丑极目远望。目光所及之处亭台楼阁,云霞漫天。远望浮岛连天,遥如汪洋。
“这里是望月宗主峰,望月峰。”掌门山道年离开后,度小肥一身轻松,语调也愉快起来。立于白丑身后,站在大殿外的广场边缘山崖边,俯瞰着整个望月宗。
“望月峰主峰一座,浮岛一百二十四。”提起望月宗,度小肥如数家珍。“全宗不到千人。”
“道童三百,都在内岛二十四岛上;外门六百,皆在一百外岛上。”度小肥怔怔俯视着整个望月宗,这百里景色纵使天长日久,依然百看不厌。“三代弟子四十九人,皆在内岛;二代弟子十三人,皆于内岛;一代弟子六人,四散各方,非传召不见。”
“主峰只余了两位长老,加上师爷。当年长辈号称望月十二莲台。可惜……”度小肥神色黯然。当年望月宗还不叫望月宗,那时人族兴盛,望月宗门何止千里之遥!
“万年望月宗,确实一派大气象。”白丑负手而立,俯瞰着望月宗百里之地,人间天境。“万年前禹门分裂,尔望月宗受到重创,依然能在这太奉山脉开拓一片天地,休养生息,实力不可谓不强。”
“你又知道?”度小肥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丑。
“这一百二十四岛乃是寰宇奉先大阵。”白丑看了眼度小肥,“这是玉焚之阵,若有不测,聚天地之灵力,毁阵留人。主峰之上必有此阵之阵核。”
“这也是望月宗要定在天上的缘由。”白丑望着天边漫彩云霞叹了口气,“玉石俱焚留寸生。”
“望月宗祖师不愧是曾经位列禹门龙榜的高人。”白丑心中敬重。随即从空间包裹中取出一壶酒,三只杯。右手虚托,酒具浮在眼前。
“你也来一杯吧。”白丑扬手,壶中酒随气而动,流入三只杯中,白丑递一只给了度小肥。
“喝酒也不叫我,你可不厚道。”一道剑光随风而动,灵力挑起酒壶,缓缓落入从天而降的虹光之手。不用问,自然是李狗蛋。
“这不是吗?”白丑头也不抬,左手一扬杯中酒,酒洒化汽,浑浑而散。白丑回头看了看二人,随即回过头,面对山崖,正冠理襟,躬身垂拱,朗声唱道。“吾以杯中酒,毵毵敬先仁,昔日禹门龙,独喒空化虹,问天何时酉,叩地敷敷首,但闻人族当兴!尔魂急急归!”
骤然,大风起!
从来人间天境的望月宗此时忽起大风!风情不伤人,但云霞翻涌,潮头四聚,直往望月峰奔去!
望月宗高阶修士们皆有所感!抬头望向峰外天!随即御剑而起,直往望月峰主峰奔去!
云霞翻涌,腾云直来。待得到大殿之前,云霞似欲化成人形。而望月宗内云霞竟为之一清,宗内百六十浮岛大放光明!气势之盛更过天际浮云!再细看,竟有炽烈光索链接各个浮岛之间!猛然间,望月宗竟青天白日炽光大亮!灼灼之光竟让低阶修士眼目淌泪!涕泗横流!不得不闭目遮袖,宛若凡人!不得已,御剑而起的数十高阶修士们联手布阵,将此光掩去,这才化虹直奔大殿。
“岁月悠悠,余以为——尔等皆已忘祛。”云霞所化人形但无面目,甚至不能成形。但不知何音却在心头而起,不论修为高低皆可听闻!
“不过三万载!吾等未敢忘却!”白丑躬身过膝,随即礼行九叩,额头都磕破了!“昔日禹门以八万龙凤榜先祖扫我人族四方之异,保我人族不失!小子白丑,身而为人!当以天地极礼而见!”
“吾只余些微残魂,尔但可坦然……”人形沉默半刻,缓声道。
“吾人族生而渺弱,起于四荒!自古八荒生而无立锥之地,昔日先祖生身祭天,以血肉之躯僻我人族于危难,后辈小子怎敢忘记!”白丑又是大礼。“此番后辈冒然惊扰,只因当年禹门危难之际绝学四散,而今望月一脉竟已难以补全,所剩十不过三……”
“罢……”人形叹气,随即抬手。天地之间忽然似有某种莫名力量束缚,望月宗内所有修士包括两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和满身金光的掌门老道无论坐卧行走,或是化虹而来者,此时尽皆屏息闭目,席地盘坐,神游天外…
“吾人族寿不过百,命比纸薄,何堪至今日之势?皆因固本!修身!伐命!斩我!”
“吾人族初继孱弱,何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皆因师法天地,道法自然!”
“吾人族神思不属,骨弱筋柔,何以至今日之刚强?皆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念天地之伟力,纳寰宇于蚁身!”
“故,何以固本,修身,伐命,斩我?”
“故,何以师法天地,道法自然?”
“故,何以念天地之伟力,纳寰宇于蚁身?”
“道!”
“何为道?”
“粒粟,仓谷,社稷天下!”
“人心,民心,百世凡心!”
“株草,棵树,千里成林!”。
“故,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