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渐近了,天空黑了下来。在这黑幕中,又一天即将被葬送。
但黑夜并不代表着结束,王军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昼,是植物的天下;而夜,是动物的王国。白天的山林,这里是平静的氧吧。无数植物随风摇摆,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吞吐着空气。而黑夜的山林,这里是猛兽的猎场。相互提防,默默地潜行着。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猎人与猎物,往往两者的判定只在一瞬间。
夜并不是完全的黑。冷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照出一幅绮丽的画卷。地面如同黑白相间的围棋,光与暗相交织着。树的影与月的华混杂着,互相包裹,围困。
此时王军的感觉很奇特,这是狼的夜视。虽有着月光的挥洒,但丛林中却绝对算不上光亮。即使如此,行走在这黑夜里,王军也觉得与白昼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事物的颜色。所有的事物都好像覆上了一层黑纱,近于灰色。
王军行走在丛林中,但未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因为他知道,夜视,并不是狼特有的功能。在这黑夜里,更多的动物像是黑夜里的暗影杀手,并且天生自带夜视仪。其实,对于动物来说,有时,鼻子会比眼睛更值得被依靠。而此时王军身上的血腥味则是肉食动物最好的风向标。他只能保持行走。
伤口已不再流血,但身体上的虚弱感却依旧存在。他走的很慢,总在一个地方停留几分钟然后就立刻转换方向再次前行。丛林作战时积累的经验再次派上了用处。
狼很赖饿。时常,一次饱食后一周不进食都不会死。但现在的王军,躯体不断的向大脑传达一个信息——饿。从这只小狼的记忆中王军得知,这只小狼已经两天没进食了。而王军从进入这个躯体开始到现在,也只是吃了两口肉。并且,还是自己的肉。
饥饿不断的冲击着王军的神经,干扰着王军一向冷静的内心。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捕食。以现在的状态。
近一小时的游荡,让王军逐渐熟悉了这具狼躯。但因为身上有伤,受伤的部位无法完美的被王军掌控。他不断的浏览着小狼记忆,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或扑,或咬,或抓,或扫,或撞……这些都是小狼记忆中关于战斗的片段,王军不断的在学习着。同时,他也回忆着在部队时学习的战斗方式,希望能把这些运用到狼身上,把这些转化成狼的攻击方式。
他依然在林中游荡,并未去寻找猎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其他动物来说,就是最好的诱食。自己只消等待,等待“猎人”的出现。
行走在丛林中,往日的回忆浮上心头。不知当时的战友们还活着几个,若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感受。不过,王军可以肯定,若他们看到自己,一定会认出自己。多年作战的默契,不是视觉可以限制的。那是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对方位置的判断,那是灵魂的交流和契合。
王军摇了摇脑袋,把脑海中的念想赶出去。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看来离开部队的这些年理里,自己的确过的太闲逸了些,在这样的环境里还会分心。还记得那些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必须保持绝对的警惕。危险可以来自任何一个方面,或是敌方,也可能是己方。而孙楚就是很好的例子,怪只怪自己太松懈了。
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进王军的鼻尖。王军在记忆中搜索着,却无与之相匹配的。王军正疑惑,忽的想起,这可能是来自小狼的记忆。一个画面逐渐在脑海间形成。还是幼狼时,狼王曾给他吃过这种东西。记忆中的画面主见清晰。虽已是被撕咬过的残体,王军依然辨认出——獾。
顺着獾的气味寻去,王军尽量使自己的脚步轻些,减少与杂草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一只獾。王军眼睛一亮,迅速向着獾扑去。王军迅速的扭动着身躯,向着獾扑抓着。王军抓与嘴并用着,但,还是让它逃走了。
王军并未前去追寻。他的伤口已经传来阵痛。他知道,以现在去追,很有可能使伤口裂开。况且,能否追上还是未知。得不偿失。正当王军准备离开,却发现前方灌木丛里依然散发着獾的气味。这气味十分浓郁,并不像是那只獾残留下的气味。他迟疑了片刻,他决定去看看。拨开灌木,看见后面的岩石有一个洞穴。洞中漆黑,但狼的夜视使王军看的清洞内的情况。在洞穴里,三只小獾相互簇拥着。未睁开的双眼和粉色的皮肤都显示着,它们才刚出生。“看来,老天对我还算公平。放走了一只大獾,又补偿我三只小獾。”
忽的,王军感觉有一个东西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回头。却见先前冲出的那只獾竟再次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很明显,先前撞击自己的就是这个小东西。这次,它并未逃走。它双腿抬起,身体直立,显示自己的强大。但,总觉是色厉内苒。它眦咧着嘴发出“吼吼”的声音。无疑,他这是在挑衅。
儿时爷爷就曾告诉王军,万物皆有灵,唯天道无情。那时他还无法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此时的这一幕却勾起儿时的回忆。自己为狼,虽重伤。但,口中的利齿和四掌上弹出的利爪都反应着自己肉食动物的事实。这獾竟对自己发出挑衅。想来,它定是那些个小獾的母亲吧!她想用自己来吸引王军,好保全它的孩子。恻隐之心萌动。王军调转方向,他决定放弃这次捕食。他实在不忍。
转身,他隐约看见林中有黑影闪动。王军顿时警惕,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本能对危险的感知向自己示警——后方。
回首那刹那,却见一只蟒张开大嘴,一口把那獾吞了下去。
痛,怒,来自内心的质问“为什么?”
他忘却了自身伤的痛,似发了狂,向着蟒冲了去。
“为什么?弱肉強食吗。丛林法则,上天规定的定则。天道无情,果真如此。但,我,一个人类的灵魂,我有情!法则又如何,天道又如何,我定要打破着万载不变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