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嘴面具人弹了弹帽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重新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安洁丽娜和安其罗谁都没有把握鸟嘴面具人不是在故意露出破绽,所以他们也没有趁机出手。两方对峙,倒是对方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我们可以谈谈。“
鸟嘴面具人的声音就像是回荡在无尽旷野上永无止息的夜风,带着奇怪的尾音和声调,就好像是用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发声器官拼凑出的奇怪声响。
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自己一样,就好像是正在努力模仿着人类的一举一动的异形怪物,不仅不能让人放心,反而让安其罗和安洁丽娜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不敢稍有松懈。
鸟嘴面具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紧张的气氛,他环视着四周的长廊,在幽蓝色火光的照耀之下,那鸟嘴面具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啊,母亲的卧榻,我上次来到这里,还是为了把我自己的塑像搬离这里。“
他摊开了自己的手,整个长廊当中的幽光似乎都被浇上了热油,猛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是谁?“
安其罗戒备的询问。
鸟嘴面具下面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我?我是这里的修建者,伟大母亲的长子,一个小小的卑微的,失去了名字的家伙。“
伟大母亲的长子?
伟大母亲指的是莎都霍斯?!
“你是黑暗诸神之一?“
面对安其罗脱口而出的反问,鸟嘴面具人轻巧的摆了摆手。
“我那愚钝的弟弟如今是这么称呼祂的兄弟姐妹们的吗?不过,倒也算是贴切。。“
在那鸟嘴面具的掩盖之下,不知名的神明那由混沌无常之物组成的身体发生了畸形的异变。
就好像是撑起他身体的黑色的不定型液体已经不耐烦他们之间的交谈,开始肆意的扭曲变化起来,仅仅只有短暂的一瞬间,安其罗分明的看到了那宽阔的风衣之下,无数或大或小的眼球正不安的互相扭动摩擦,只有少少的几只死死的盯着安其罗和安洁丽娜。
这种变化只持续了片刻,看得出来,鸟嘴面具人似乎也不是自愿如此的,他轻轻的啧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无声的催促。
“即便是在长廊的位置都会收到这种程度的影响吗?看来日子真的快到了。“
他先是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才抬头对安其罗说话。
“那么,闲言少叙,我是来请二位离开这里的。“
“你能带我们离开?“
“当然,对我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鸟嘴面具人彬彬有礼的回答着安洁丽娜的问题,就好像刚刚想要杀死安洁丽娜的不是他一样。
“你们和之前进去的那人不同,不是为了朝觐初神,向我的母亲索要力量和知识而来的,所以,你们也不必非要直面那恐怖的初始混沌,一不小心就会被烧坏脑子。“
“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马上离开。“
会有这种好事?
安洁丽娜有些意动,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其罗,却发现安其罗似乎没有丝毫心动的样子。
相反,她在安其罗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凝重和不出预料。
她能看出来,鸟嘴面具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但是,这不肯显出真身,以人形出现黑暗神明,却没有因为安其罗的态度而动怒。
他只是一声轻叹,然后诚恳的规劝:“我知道你的祖先,我的兄弟给你讲述了莎都霍斯将醒之事,你也应该知道,包括我在内的黑暗诸神正在极力促成此事,所以想要面见母亲,劝说祂延缓醒来的速度,但是,你根本不必如此。“
“先不说母亲答不答应你的请求,就算是同意了,你如果还能回到人类世界,那大概也要被我和其他诸神无休止的报复,我们的教团将对你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
“人类寿命短暂,如果你今日马上离去,我保证你能在自己的王国安度一生,便是我等如何急切的想要促成母亲的醒来,也要大概几百年的时光才能成功。“
“几百年之后,你早就变成了冢中枯骨,又何必为了后人的安危而赌上自己的生命?“
听完了鸟嘴面具人的话,安洁丽娜又忍不住再一次回头,看看安其罗的反应。
但是,她的头刚刚回到一半,就被闪着温暖圣光的一记手刀打昏过去。
鸟嘴面具人安静的看着安其罗温柔的将安洁丽娜的身子放在地面上,然后用那怪异的声音发出了喜悦的笑声。
“你是同意了我的提议吗?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会帮你修改她的记忆,她不会记得我出现过,只会记得在你的帮助之下,成功离开这里的事实。“
但是,安其罗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声低笑。
“你的推论,从一开始就错了。“
鸟嘴面具人的话语停顿,陷入沉默之中。
“你之前说过吧,你们和之前那人不同,不是为了求取力量和智慧而来这样的话。“
在幽光的映照之下,安其罗脸上的微笑似乎也变得诡异起来。
“我错了。“
鸟嘴面具人轻叹。
“你错了。“
安其罗肯定的回答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诡谲不安起来。
“那么你更不需要进去了。”
鸟嘴面具人摊开双手。
“不必去面见母亲了,不必去承受它那原始蒙昧的混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交易。”
“我可以给你击破千军也轻而易举的肉体,让你驰骋疆场无人能挡。”
“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个书库的知识,让你一个人足以推动时代的发展。”
“我可以传授你最晦涩阴暗,也最强大恐怖的法术,你可以用凡人的敬畏去建立一个帝国!”
“我可以让你成为我们黑暗诸神的代言人,成为……”
“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愿意放弃进去的机会。”
安其罗的话让鸟嘴面具人侧耳倾听,他,或者说祂,完全自信自己可以满足凡人任何狂妄的幻想。
因为祂不只是黑暗诸神之一,更是黑暗诸神之首!
“你能让我也变成神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