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天前,我认识了一个网友,他说要和我谈朋友,我就上搜搜找了一个道教的网站,我在那个网站求了一签,问一下我的姻缘。得到的是下下签,说我和他不合适,于是我就把他从我的好友里删除了。就在我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有东西钻进了我的手指,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除了手指上有一个洗不掉的单词外,没有别的不适,我也就没管它,就当是纹身了。”杨小英解释了一下她得到删除能力的过程。
“你再说说你删除别人记忆的过程,你删除过几个人的记忆?”白鹤乘问杨小英。
“两个人,第一个是司坦柏的手下,我删除了他两天的记忆。在我接触到他的脑袋时,我脑海中出现一些画面,从他们绑架我那天,我第一次见他开始,后面断断续续的有些我和他见面的画面,我选择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那个画面,选择了删除,然后他就不认识我了,还说他没打过我。”杨小英说。
白鹤乘打断杨小英说的话,问道:“那黄九怎么还认识你呢?”
“我在十月底就认识了黄九姐了,可是我接触到黄九姐的脑袋的时候,我脑海中看到的我俩认识的场景画面中,最远也只有双十一那天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双十一之前的认识画面都没有。司坦柏让我按着最远的时间片段删除,所以我删除了之后,黄九姐只记得她雇了我,忘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杨小英说道。
看来这个世界发生变化就是从双十一那天的‘闰秒’开始的,九号之前也解释过关于‘闰秒’产生的时间节点,每个时间节点都是一层时间壁垒,时间壁垒前后时间段内的法术或者能力无法突破时间壁垒对另一个时间段产生影响。
白鹤乘和黄九正式认识是在双十一第二天,而真正和黄九熟悉是在之后的四五天,杨小英的哥哥大耳环男带着鼻环男,去跟黄九敲诈钱,被白鹤乘英雄救美。
白鹤乘有些疑问,问杨小英:“双十一那天你没来上班,你没见过黄九,你怎么能删除掉双十一那天的画面呢?”
“当时我脑海中出现的最早的画面,是我和黄九姐打电话的场景,那天早晨我去车站接我哥,我就打电话向黄九姐请假了。”杨小英的话解释了白鹤乘的疑惑。
“那你能不能恢复删除掉的记忆呢?”虽然白鹤乘知道这不可能,但是还是不由得问出这个问题。
“对不起。”杨小英低下头懦懦的说道。
白鹤乘也没有继续追问杨小英,独自坐到一边,在脑海中和九号沟通,询问九号是否有办法解决黄九失忆的问题。
问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报声,白鹤乘站起来往外看去,一长溜警车拉着警报正往这边赶来。
看到杨小英惊慌失措,脸色灰白,白鹤乘略微安慰:“只要你好好配合,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警车后面还跟了四辆救护车,郭建国也随车来了,身边还跟着王晓多。白鹤乘过去和二人说话,王晓多先开口问道:“逃走的那个人从哪个方向走的?”
白鹤乘指着路南的庄稼地里的车辙,说道:“他叫司坦柏,就是电脑上Standby的音译,Standby的作用是使电脑待机,这个人现在能让人待机。他骑了一辆越野摩托车,从那边逃了。”
王晓多听完白鹤乘的话,就向后面跑去。郭建国对白鹤乘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带了四辆摩托车,他去安排人手追这个司坦柏去了。”
紧接着,白鹤乘就看到从每辆救护车上下来一辆嘉陵摩托车,八个穿了防弹背心的警察分骑了四辆摩托车,按着王晓多手指的方向,下了地畔,追着摩托车车辙追去了。
在警察协助救护车搬运公交大巴上的八具活死人之时,白鹤乘简单说了一下司坦柏设置的火腿肠炸弹,然后指着去追司坦柏的那八个警察说道:“基本上没戏了,那人特别狡猾,十几秒的时间就给我设置了一颗火腿肠炸弹,逃跑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没有踪迹了。”
这时候听到公交抢修大巴前面有人喊话,说是前面发现了两个伤员,让随车的医生前去检查。白鹤乘一拍脑袋,把那两人忘了,对郭建国和王晓多说:“是两个司机,车停的太突然,被甩出车外了,不知道死了没,也是司坦柏的手下,黄九那边那两个保安控制住没?”
被甩出去那两人其中的一个被白鹤乘踢了一脚,也不知道死了没,白鹤乘有些心虚,所以最后一句话转移了话题。
王晓多皱着眉头说:“来的路上小朵给我打电话了,那两个假保安已经控制住了,黄九已经安全了,小朵陪她去医院了,黄九现在连小朵都不认识了。”
白鹤乘回身指了指坐在警车后座上的杨小英,说道:“她搞的鬼,她就是上次去敲诈黄九的那个大耳环混混的妹妹,黄九的记忆就是被她删除的。这个世界马上就要乱套了,各种奇怪的能力越来越多了。”
这种事情瞒不住,白鹤乘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在杨小英所坐的警车门口的一个警察听到了白鹤乘说的话,像见了鬼似的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得远远的回头去看杨小英。
白鹤乘见状,有些好笑的说道:“没事的,现在已知的所有能力都需要能量的支撑。如果没有能量,什么能力都不好使。所以,从现在开始,远离电器吧,尤其是不要使用大容量电池的手机。”
白鹤乘说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继续说道:“也不能绝对的远离电器,如果谁想要获得某种能力的话,就需要多上网,如果运气好的话,就会得到某种能力。当然,凡事都有好坏,运气不好得到邪术的话,就会被邪术侵蚀心智,变成魔鬼。”
听白鹤乘在讲法,周围勘察犯罪现场的警察都有意无意的围了过来,郭建国见白鹤乘越说越机密,就挥手驱散了周围的警员,低声对白鹤乘说:“这种事情现在还没有定论,最好是别透露太多了。现在还好说,都是咱们公安内部的人,可以下禁口令,在群众面前你可千万不能随便说这些事情。”
白鹤乘点了点头,没说话。在白鹤乘看来,得到能力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种获取这种能力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但充分条件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浏览宗教迷信类网站。
现在看来,似乎‘迷信’这个词已经不是贬义词了,因为‘迷信’所定义的一些事情已经成为了现实。
正当白鹤乘思考的时候,救护车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哄叫声,王晓多反应最快,率先跑了过去。郭建国和白鹤乘也跟着跑过去,到了第一辆救护车侧门口,白鹤乘就看到救护车上躺着的一个血淋淋的人。
衣服没有包裹住的地方,脸上、脖子上、因输液挽起袖子的手臂,血肉模糊的往外喷着细细的血线。尤其是胳膊上,肌肉外翻,崩断的青筋从胳膊里甩出来,从担架的一侧垂在半空中。
担架周围的车厢内墙壁上,周围几个医生的白大褂和口罩都是血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爆裂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似的,全身都变成了暗红色,担架下方一滴一滴的血滴此时已变成了血线。
白鹤乘看不下去了,扭头准备走开。刚转过身,就看到旁边一个大夫的白大褂领口处有一颗眼珠子。白鹤乘再也忍不住了,对着那个大夫指了指他的肩膀领口处,然后就跑到路边干呕去了。
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胃里面抽抽的难受。白鹤乘在脑海中对九号说:“九号,调节一下我的胃,别让它痉挛了。”
等白鹤乘调节好心理状态,使劲的想了想贝爷吃活虫子、活青蛙的场景,临时提高了一下自己的口味。重口味心情一上来,反胃的感觉也就淡了。
重新回到救护车旁边,看到那个大夫居然淡定的从自己肩膀靠脖子地方的眼珠子拿下来,放到担架上,白鹤乘冲着那个大夫竖了个大拇指,大夫对着白鹤乘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对方在白鹤乘心中的地位马上就提升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治病救人命的白衣屠夫。
王晓多的脸色也很难看,嘴角绷紧,喉结一上一下的抽动。反倒是郭建国一脸的淡定,似乎这种场面见过不少。
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等大家都平稳了心态,郭建国开口说话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眼珠子崩到脖子上的那个医生说:“我姓李,刚才我们检测到这些人的脑电波和心率很平稳,但是身体肌肉组织却很活跃。身体的活跃程度跟常人剧烈运动时候一样,为了防止他们的体能枯竭,就给他们静脉输入了营养维生药。”
白鹤乘想起黄九母亲转述的司坦柏说的话,马上对李大夫说:“李大夫,是不是第一个给他输液的?”
看到李大夫点头,白鹤乘马上对郭建国说:“郭局长,赶紧停止输液,全身注射肌肉麻醉剂。”
郭建国还是很信得过白鹤乘的,也没有质疑,为了让其他三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听到,郭建国大声喊道:“立刻停止营养液输入,全身注射肌肉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