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二百零五名学生,最终与神明签订契约的神契乂罗只有十五位,这在吴勾心里已经了不得的大年,一般每年也就在十人左右,比较惨淡的年份,神契乂罗更是只有五六人。
“成为神契乂罗的同学可以先随各位老师离开了,无契乂罗的各位同学还请留在原地,我有一点话要说。”吴勾见十五位神契乂罗走了,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一百九十名学生。
“我想在各位最终走上这条道路前,告诉大家无契乂罗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有的人已经了解到,乂罗除了各位所在的觉醒级之外,更有FEDCBAS等七个级别,而无契乂罗终其一生只能止步于D级,更上面的境界对于你们来说将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吴勾的话音落下,所有没能与神明签订契约的学生都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什么。
还没开始走,你的路就断了,足以令很多人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
“当然,哪怕是神契乂罗也未必就能突破到C级,每前进一个级别都是千难万难,前路已断这件事大可不必考虑,毕竟要走道尽头才能考虑到这件事。但更为重要的是,所谓乂罗乃是左手掌乂道,右手执罗刃,合之可称其为乂罗。所谓乂道,你们可以理解为电影中的法术,罗刃倒是好理解,就是你们的兵刃。可是目前适合无契乂罗的乂道只有五种,与之相比,神契乂罗所能掌握的乂道,有记载的至少就有数百种之多。”
吴勾已经没有必要向下细说是,所有的学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即使在同等级,他们在战斗中的变化和适应性,也难以和神契乂罗相比,先天就是劣势。这对于一帮刚刚还充满着希望和憧憬的年轻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最后,我要讲一件涉及到你们性命的事。”吴勾说着,两位老师已经拖过来了一个囚笼,里面关着一个人,囚笼由镔铁打造,每根栏杆的直径至少都有十厘米,里面那个人不停地嘶吼着,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这是你们的一位学长,与你们一样,是无契乂罗。他以罕见的速度修练到了D级,但是他不肯认输,然后就变成了这样。这就是无契乂罗想要突破D级的代价,浑沌化,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彻底变成浑沌。在他还清醒的时候,他希望能给我这个学校再做最后一点贡献,希望能在这见你们一面,而我则可以亲手送他上路。”
吴勾说着示意老师把笼门打开,里面的人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吴勾伸出一根手指,金色的光芒一瞬间击穿了他的颅骨。
“你有三十秒钟”吴勾这样说道。
“前路已断,但万望诸君不惧向前,哪怕止步D级,也总有可为。”
然后他回头看向吴勾:“多谢校长,灭浑沌,平深渊,这一辈子不悔。”
然后他的脑袋“砰”的一声炸开,整个身体都被金色的火焰燃尽,化成了飞灰,吴勾伸手一招,将它们都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以后这阙瑶山就是你的家了。”
“我刚才如果不杀他,再有三天,他就会彻底变成浑沌,他生前最恨的东西。如果没有我的压制,他连最后那两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这就是想要逾越D级的代价,我不想瞒你们什么。现在我再给现场所有的同学一次退出的机会。觉醒了厄,你们有很多在其他重要部门任职的机会,确实不必在一条已经断掉的路上拼上性命。”
吴勾这句话说完,队伍中传来了脚步声,最终二十三人选择了退出,成为乂罗,灭浑沌,平深渊,很多人哪怕知道很危险,但总有几分热血未凉。可是前路已断,走着走着自己还可能成为浑沌,很多人接受不了,他们不恨别的,只恨这神啊,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条路走。
“希望你们不会有那一天,我们回吧。”吴勾看着还剩下的一百六十七名无契乂罗,有些不是滋味,这世间很多事真是太过无奈了。而本届一共一百八十二名学员,已经成为了历届最高人数。
“这个世界果然要开始变化了么?”吴勾作为魔乂的话事人,乂罗之中最巅峰的那一批,自然知道不少秘辛,对很多事情也很敏感。
近几个月来,无形浑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其中一座深渊已经处于半被攻破的状态,浑沌在逐渐暴躁和强大的同时。与之相对应的,觉醒厄的人也比以前多了,再加上频频出现的未知神明的显灵事件,这个世界正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变化着。
七位正神对未知神明显灵持否定态度,所以每次必定降下神罚,将未知神明留下的气息,彻底从世界上抹去,这个世界的变数越来越多了。而这些孩子很不幸地处于这个变革的时代。
吴勾看着这帮年轻的背影,暗自叹息了一声,无论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乂罗的世界,一切的变化,最终都要靠人命堆积起来,而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这帮年轻人,到时就会成为最前面的炮灰。
“校长在怀念师兄?”毕业之后又回来任教的孙卓,这已经是他在魔乂的第十个年头,而刚才死掉的那位,正是高他一年的师兄,哪怕是无契乂罗,但却最受校长喜欢。
“前路断了又如何?我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虽千难万苦吾往矣,我就要替所有的无契乂罗走出一条路来。”那个热血青年的豪言壮语至今还回荡在吴勾的耳边,只可惜他到底没有走出那条路来。
“但我师兄给无契乂罗添了一招乂道,不是么?他已经走出去了,只是还没有走到尽头,早晚有人能把这条路接上。”孙卓知道提起自己师兄,校长必然会想起那段慷慨激昂的誓言,他自己也忘不掉,同时代的人都忘不掉。
“对,他已经走出去了,但后来人,还要在此道上前仆后继么?”吴勾叹道。
“校长,无论如何,总会有人要走这条路的,拦也拦不住”
这世间,一个人要向前,难言必胜。但若是一群人要向前,总会走出路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