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这么长时间还不能自主苏醒。以前可没有过超过八小时不能苏醒,而后居然能自主苏醒的先例。”娄贯急得团团转。
“再等一会,他应该可以的。”此时的顾痕也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有信心了。
“应该,一个应该就让你赌他去送命。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他还不能自主苏醒,我会直接从梦魇回廊里把他捞出来,要不然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可恶,偏偏是梦魇回廊这个麻烦的能力。好,就一个小时。”顾。一个正常人。
“嗡,嗡”顾痕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着。
“喂?”顾痕现在的心情可不太好。
“顾老大,这次蓝城显灵的这位神明有些麻烦,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焦急。
“好”顾痕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苏步,有点不太放心。
“你去吧,我会遵守约定,一个小时后再唤醒他的。你和我不一样,你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蓝城。神明显灵的余波如果处理不好,你我都担待不起。”以娄贯的实力,顾痕又没有特意掩藏,他自然把电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多谢,那我走了。”顾痕说着套上了自己的黑皮风衣,这就是身为临渊阁乂罗的命,哪怕有再担心的事,但还是要以任务为重。
“老顾,对不起了。这毕竟是他父母替他选的路,我要完成苏怀远的心愿。”娄贯感知到顾痕彻底远离了医院,终于将手按在了苏步的脑袋上。他等不了一个小时,他现在就要强制唤醒苏步。
而此时的苏步正在梦境中拿着剪刀冲着自己的父母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感情,以至于难以述清。冷漠、痛苦、怀念,愧疚,甚至有些一丝开心。
“小步,你?”苏怀远和叶轻愣在了当场,因为苏步的剪刀抬了起来,然后刺向了他自己的喉咙。
“这个梦境中,我最熟悉的人就是我自己啊。哪怕这是现实,这一刺之后,我可能会真正死去,但至少我爸妈能脱离这里。”
这是苏步在这一次睁开眼睛后做出的判断。
然后黑暗再次袭来,“又失败了”
当重回光明,苏步没有再次听见“小步,小步”的呼喊。
一个中年红头发的大叔,正用自己的大手按在他的脑袋上。
“你醒了?”娄贯惊疑道,这个时机有太巧了,他刚想强制唤醒苏步,苏步居然自主苏醒了。不行,苏步自主苏醒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顾痕知道,娄贯此时已经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嗯,我醒了。”梦境中几十次的屠杀经历,使苏步和以前那个自己截然不同,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摆脱梦境的喜悦,但在这个陌生人面前他出奇的冷静。
娄贯眼神一凛,这小子到底在梦境里经历了什么,这可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该有的眼神。这种眼神杀气太重了,而且是极端沉静的杀气。
“我这是在哪里?”苏步问道,哪怕脱离了梦境,看旁边的陈设,他居然还是在医院里,这让苏步觉得有些讽刺。
“这里是蓝城第一医院,你因为发生车祸,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然后被送到了这里。”一个大叔顶着一头红发,令苏步觉得很不自然。看起来虽然非主流,但这人其实还蛮正常的。
“发生车祸,滚下山崖,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苏步一个激灵,自己不会还在梦里吧。
“我的父母呢?”苏步问道。
“你的父母还在欧洲打工啊,他们还不知道你出车祸的事。”娄贯一本正经地编着瞎话。
“不对,我父母明明两年前就回来了。”从梦境中醒过来的苏步,已经意识到自己以为自己做的第一个噩梦,才是真正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故。
自己和父母去新城散心,然后在回蓝城的盘山路上发现了那辆着火的汽车,然后遇见了烧焦的尸体和那滩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液体。然后父母和那辆车以及其他的所有东西都突然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而自己则是开着车掉下了山崖,在撞击中陷入昏迷,这一切正是故事的原貌。
“不,你的父母没回来。你还一直是自己生活,他们远在欧洲。”娄贯这么说着,苏步仿佛看见了漫天红色的落花,他用手接住这些花,但那花朵却瞬间变成了火焰,在空气中炽烈地燃烧着,然后熄灭。
“幻心火象”娄贯默念了一声,心道自己幸好掌握了一门神魂类的乂道,要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解决。不过这事也是为了苏步好,牵扯进他们这群人里,不知哪天就丢了性命,朝不保夕,有什么好的,顾痕那家伙的想法就是一厢情愿。
“哦,是这样啊,我想起来了,我爸妈果然是没回来呢。刚才是我记错了。是我一个人开车出去兜风,然后不小心撞下了山崖。说起来,我还真是命大啊。大叔,那我先走了。”苏步一个恍惚,似乎想起了很多东西,急切地向外走去。他身上并没有穿病号服,自然也就没人拦着他。
而这也是娄贯给他下的暗示,虽然依靠“幻心火象”改变了苏步的记忆,但留在医院太久,说得太多,他可怕被苏步察觉出破绽来。
苏步踏出了医院,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走后不久,他从病房走出来的那扇门彻底化作了墙壁。
“那个大叔为什么在我的病房里。他难道是医生,还有我不用交医药费的么?算了,不想这些了。”苏步似乎特别讨厌想这些相关的问题,决定先回家多订几份外卖,他现在着实有些饿。
而病房里的娄贯则拿出了自己的pad,在上面做着记录:
“案件:蓝-27
人物:苏怀远(资料绝密)叶轻（资料绝密）苏步（二人之子）
浑沌(来自深渊中的异生物,喜食人类):名为死殓（C级浑沌,能力-梦魇回廊,其余不明,习性-喜欢在吃掉受害人前给受害人盖上白布,仿若入殓,故名死殓。）
过程:前期过程不明,苏步被死殓施以梦魇回廊,自主苏醒失败,由娄贯强制唤醒。因强制唤醒需要彻底抹杀苏步对厄的感知,故清醒后的苏步无成为乂罗之可能。已由娄贯强制掩盖了苏步对浑沌的相关记忆,无签署保密协议之需要,无继续监视之需要。
梦魇回廊:死殓目前唯一已知的能力,被击中者,会陷入无限循环的梦境之中。需要A级或以上乂罗才能强制唤醒中术者,否则只能当事人自主打破梦魇苏醒,但难度十分但。长时间无法苏醒者,会彻底陷入梦魇,永无苏醒可能,与植物人类似。
娄贯点了一下发送,将自己拟好的报告提交了上去,他在报告中关于苏步的地方撒了一下慌,将自主苏醒改为了强制唤醒。如果被查出来,这也是一个不小的错误,但他还承担得起。
“苏怀远啊,希望你的乂道能比我强大一些,可别留下太多漏洞,被瞧出了破绽,我的乂道可就没办法遮掩苏步的记忆了。”
“顾痕,抱歉,我已经将苏步强制唤醒了。”娄贯提交好报告之后,第一时间给顾痕打了电话,只有让顾痕以为苏步再无成为乂罗的可能,才能避免顾痕与苏步的接触。
“娄贯,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们临渊娄家和苏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电话另一端的顾痕,看了一眼手上的巨斧,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