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够宽敞,小离睡在软塌上,下边有些粮食和储货。夏岚在里面翻翻找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一转眼就见六皇子蹭她边上坐着,脱了外边的袍子正要脱里面的……
腰带被雨淋着纠到一团,结变成死的,怎么也打不开,六皇子埋首折腾了好久。
又是个和十一皇子一样下人穿衣更衣的主。
夏岚说:“我来吧。”
六皇子就真的放了手,还特享受地闭着眼等她脱。
做我的被子
夏岚很不高兴,手伸到一半缩回来,把袍子扔他身上:“直接把这件套在外边穿上。”
六皇子一愣,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也眨了眨:“不脱了?”
“嗯,不脱了。”
六皇子没说什么,捞过袍子套在外边穿上。
这种人~~~~~~~~还真的是~~~~~~~~~
夏岚偏偏就是不给他脱!
僵持了一段时间,六皇子的脸越来越红。他的身体就坐在夏岚身边,而且现在已是深秋了,天气寒凉。他烫得就像个高压炉,即便身体没有触碰到夏岚,都可以感觉到散发出的热气。
夏岚摁下被风吹起的窗帘,眼角瞟到他的眼神迷离,似乎都不太清醒了。
夏岚说:“你,还是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吧……现在这样捂着,会加重病情的。”
她伸手推推他,他朝旁边倒,她赶紧拽住他的手腕,却被一起带倒在软塌上,下巴磕着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真的好烫好烫。
夏岚扒了他外面的袍子,里面的衣服湿答答的能拧出水。夏岚没有迟疑,飞快地解了他身上的腰带,开始扒袍子。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拽住她。
六皇子吃力撑着眼皮:“你在干什么?”
“给你脱衣服啊。”
他淡笑:“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我喜欢怎样了?”
“在上。”
夏岚差点晕厥:“六殿下,你真是想多了,病成这样都能想这么多……别拽着我的手,我给你换了干净的衣服,再用被子暖一暖,出了汗就会好多了。”
六皇子松了手,微耷着眼睫有些失望。
“哼……不换。”身体转到一边,正好对着枕头,他把脸埋到枕头里,竟像个小孩子。
“喂!”
“你求我……”
夏岚无语。
“……做我的被子。”
夏岚双手掐了腰:“别闹了!到底要不要换?”
“不换。”
“好吧,我求你,求你让我做你的被子温暖你吧,六殿下。”
六皇子烧红的脸蛋这才慢慢从枕头里转回来,带着狡黠的笑意:“嗯,我考虑考虑。”
真他妈的欠扁!
没退路了
第二日,天气终于晴朗了一些。生病的不止六皇子,还有一部分受了风寒的士兵……大队只好暂缓行程,在河边驻扎休息。
十一皇子骑着枣红马立在河岸边,袍子被风吹得肆扬。
夏岚端了姜汤站他下边,仰着头:“十一,你怎么不下马休息?他们都喝了姜汤,你也喝一碗吧?”
十一皇子有些回不过神:“哦。……嗯?”
“姜汤,你喝吗?”
“不了。”
他的脸始终望着河水对岸,眼底一片粼粼的光。忽然一勒缰绳,枣红马转了个方向,十一皇子背对着她说:“朝中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跟陛下说……我先走一步。”
“渊!”夏岚及时拽着他的缰绳,茶碗摔在草地上,“你在逃避我?”
“娘娘弄错了,我真是有事要忙。”
夏岚一愣:“娘娘?”
“驾——”
苍茫天际,十一皇子驾马飞奔而行,就像一抹游弋的紫带,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夏岚往回走,六皇子坐在河岸边的大石上,棕发拖延,发端缀在沾着露珠的草地上,侧脸温润,面如冰玉。怀里的小离踩着他的双膝,踮着脚尖儿,正在小声地咬耳朵。
夏岚走过去坐他们边上:“在说什么呢?”
小离仰着小下巴:“爹爹说,等我们到京,他会做个大风筝载离儿飞到天上去……”
“哦?飞到天上去小离不怕么?”
“嗯!离儿不怕的!”
夏岚捏捏他的脸,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羽,我不进宫,也不做娘娘。”
六皇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揉着小离额前的碎发:“你已经不是个孩童了,希望你做任何事都不要是一时兴起,任何决定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你选择了我,已经没退路了。”
你的那份责任
夏岚说:“我并不是要回去找陨,我只是不想在宫里生活!”
六皇子笑容美丽:“什么是‘我想’,什么是‘我不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我想要过如何的生活,我就能过如何的生活么?我想离儿的病好起来,离儿的病就能好起来么?”
夏岚默然。
“这个世界太身不由己,而你必须记着你的那份责任。这便是作为约束你思想的束缚。”
夏岚说:“我别无它求,我只是想带着离儿过简单平凡一点的日子。”
“那你问问离儿可否愿意?”
夏岚捏着小离的小手:“小离,你愿意跟岚一起在山林里过简单平凡的生活么?”
“可是小离还有很多跟爹爹未完成的约定……”小离勾着六皇子的脖子,“离儿知道自己很贪心,但离儿想跟爹爹和岚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游戏。少了一个,离儿都会伤心。”
六皇子点点头:“问完了小的,现在要不要再问问我这个大的的意见?”
夏岚说:“不必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每个人想要追求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
农民想做贵族,贵族想做帝王,帝王想做隐居人……生活平静的,他总会叹息自己这一生太无波澜,以至于连可以回忆的精彩片段也没有;生活太波澜的,他总会觉得这一生太波折太疲累,拼命挣脱现在的处境去享受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