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虎和易妙菡回到房中，少小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地铺，而易妙菡则坐在椅子上，看着忙碌的少小虎。少小虎收拾好一切，看到易妙菡还盯着她，笑道：“妙菡，怎么，还不困吗？”r
“小虎，大叔和婆婆能够走到一起，真的是很不容易……”易妙菡痴痴地说道，“他们都已是风烛残年，真为他们感到高兴……”r
“妙菡，你应该高兴，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高兴？”少小虎看到易妙菡的眼角有些湿润，说话时语气也酸酸的，显是有极深的心事。r
易妙菡站起来，脱掉鞋子，就睡到了大床的里面。少小虎叹了口气，走过去睡在了地铺上，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想起了那时的张恨蝶，她是十八岁，而他只有十五，却是有如恩爱夫妻的缠绵一夜，此后夜夜总会想起，睡觉都不踏实。少小虎心中一直想着念着张恨蝶，但同时他也知道，是张恨蝶害了他。r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易妙菡突然低声问道：“小虎，你睡着了没有？”少小虎叹道：“感觉很困，就是睡不着，妙菡，你也不能入睡吗？”易妙菡道：“小虎，有许多我想对你说，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天天想着你，担心你会出事，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抱起你的衣服，心就疼，难以言说的那种疼……”r
少小虎坐起来，笑道：“妙菡，你是想得太多了，现在我都好好回来了，你还想那些……”易妙菡悲道：“对啊，你回来，你是回来，却感觉你是那么遥远，总不在我眼前时，离我还要远。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也能看到你的模样，就是觉得你离我很远很远，不知道是我没有把你装进我的心，还是你没有把我装进你的心……”少小虎不解道：“妙菡，你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困得都糊涂了，还是快睡吧……”r
易妙菡叹道：“小虎，我不困，一点都不困。如果你困了，就快睡吧，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把心中想说的话全都说完！我们的相遇是那么美丽，而半夏的遭遇，比张恨蝶要悲惨得多。张恨蝶至少还有一个男人在想着她念着她，半夏被人侮辱，这世上却是没有一个男人爱过她，想过她！以前，我觉得半夏很可怜，常常在夜里为她哭泣。现在，我终于知道，其实半夏并不可怜，最可怜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以为是，为自己设想，为我们设想，到头来那些设想中，却是没了我。我知道是我长大了，经过了那么多事，也变得懂事了，再也不是两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只要谁对我，我就会对谁好，而我对一个人好，那个人真的会对我好吗？我不知道，也不确定，没有了那个人，我是不能活，但若是没了我，那个人是不是还能活下去，而且比我还在时活得更好！小虎，你摸着良心问问，在你心里，我易妙菡到底算什么？”r
少小虎暗道：“妙菡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说这些奇怪的话，难道是看了大叔和婆婆成亲，受到什么刺激了？在我心里，在我心里，她当然是，当然是……对了，是什么呢，我一直把蝶儿当作是爱妻，那妙菡呢，她在我心中是什么？我一直犹豫不决，一颗心也变来变去，始终没有分清，妙菡是什么，蝶儿又是什么……”r
易妙菡也没等少小虎回答，续道：“那次，我们一起去看张恨蝶，结果看到的是被折磨的不像人样的张恨蝶，我听到你的心碎了，碎得再也复合不到一起。那一刻，我也很难受，毕竟我也是女儿身，看到一个女人，本来可以过得很幸福，却因为她错误的决定，而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那种心痛，我能体会，只因为我也是一个女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她一样，原因也是我错误的决定。这次你被断刀门中的人抓去，回来时你说你们是从蝴蝶镇回来的。到了蝴蝶镇，你一定会去三狗子的家，会去三狗子的坟头，去找那个一直深埋在你心中的女人。我敢说，在你被抓的这几天里，你心中想得只有张恨蝶，而我易妙菡，在你脑中连根头发都没有出现过，你根本一次也没有想起过我。如果你想起过，回来时就不是那个样子，对我爱睬不睬……”r
一连串的话，句句说在了少小虎的心中，让他的心也开始疼了起来。易妙菡没有说错，在黑虎堂的秘密堂口中，他想着如何逃出去，想着不让易妙菡等受到伤害，就是没有在心里真正想起过易妙菡的模样，而想起的的确是张恨蝶。张恨蝶的身影总是那么清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对易妙菡的思念，却是一点也没有。r
易妙菡继续说道：“小虎，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我知道你一直在听，你没有说话，是因为我没有说错。我也知道你心中很痛苦，你痛苦不是因为你伤害了我，而是因为张恨蝶的遭遇，你也在恨自己，恨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离开了她，恨你为什么不留在她身边，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愿意，愿意跟你去浪迹江湖，那样你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对儿，你也不会遇到我，遇到我这个只会让你内心更加矛盾的易妙菡。小虎，你心中真正的爱的是张恨蝶，虽然你说她已经是过去人了，但她还活着，就是死了，也不会是过去人，因为你心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们之间的美好。你对她如此不舍，我就能猜出，你们早就同房，不然你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小虎，天一亮，我就会离开，再也不会干扰你的生活，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块我易妙菡的落脚之地，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你一直不说话，那就别开口了，我困了，你也睡吧，让我们都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