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窦随同猎奇之念,双重袭扰着邓安国的大脑,当即决意潜进木屋里去一探究竟。于是,他慢慢欺近过去,隐蔽在窗户左侧下方,屏气凝神,侧耳细听,屋内毫无可疑动静。
他还是不敢有所懈怠,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全神筋腱开始放松,头脑里一片纯净空白,尝试着用嗅觉器官去察探敌情。
这样反复尝试几下后,邓安国发现除了有一股刺鼻的霉味外,没有人类存在的迹象,便伸出左手,轻轻推开窗门,窗口虽然狭窄,但对体态纤瘦的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心头微喜,邓安国双手撑在窗口下沿,手臂略微一用力,两脚在地面一踮,身子柔若无骨扭曲两下,便即钻了进去。
钻进屋内之后,邓安国变成脚上头下,着地之时来了一个侧身翻滚,躲到一堆杂物后面。
这几下动作犹如兔起鹘落般迅捷,起落间无声无息。
邓安国借助窗户射进来的几缕昏黄光晕,遍扫整间木屋,屋内除了成堆成山的纸箱、木箱和麻袋之外,就是偶尔传来几声老鼠的尖叫和跳蹦时弄出的声响,还有就是一股股难闻的霉气。
邓安国心头一震,已然断定这间仓库内肯定储存着大量军用物资。
他掩实窗户,掏出袖珍型手电朝侧旁一照,但见几个麻袋已被老鼠啃得大框小眼,白花花的米粒正从这些窟窿里流得满地都是,几只胖乎乎老鼠正叽叽喳喳尖叫着,自顾自地吞噬个不停,似乎没把他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放在眼里。
邓安国把手电往别处照了照,发现屋里还堆叠着一大捆一大捆的军服背褥,一大纸箱一大纸箱的胶鞋和军帽,多得足以供应得起上千人的队伍。而大股的霉臭味正是来源于这些军用物资,由于这里是亚热带雨林气候,四季湿热多雨,故而仓库内很是潮湿,继而导致军用物资受潮发霉。
邓安国心忖:越南穷兵黩武,征战不休,经济发展滞后,物资匮乏,但步兵第五师师属越南引以为傲的王牌劲旅,待遇自然高于其它部队,各种战备物资高层都优先保障,显得相当富足,粮食和军服等给养从不缺乏,因此即使受潮发霉都无人理会。
邓安国稍加忖度,断然决计将这批军用物资付之一炬,免得日后越军用在同中国军队的交锋的战争当中。
于是他便去搜寻制作燃烧弹的原材料,寻索了一遍屋内,找来两小桶汽油和一小桶机油作为主燃剂,他将机油分别注入一些到两个汽油桶里,摸出两颗黄磷燃烧弹和两枚高爆枪榴弹,随手从纸箱里摸出几双解放鞋,解下鞋带将黄磷弹和枪榴弹捆绑在油桶上,取出两捆带定时器的雷管炸药作为起爆装置。
邓安国以无与伦比的娴熟手法和速度制作完两颗大霹雳火弹,把起爆时间定在凌晨5点15分。
搞定霹雳大火弹后,邓安国收起袖珍型手电,慢慢启开窗户,察探了一下外面的风吹草动,随即弹身跳了出去,继续搜寻关押赵部长的位置。
绕过几顶帐篷,藉着暗淡的光线,邓安国看到了十几米以外,隔着两堆木箱和轮胎的位置有一栋亮着灯光的木屋。
他心中一动,抬腕看表,心想现在已快4点钟了,时间已所剩无几,还没找到关押赵部长的处所。
心头不免有些焦急,邓安国警惕地环视四周,忽然听见旁近的帐篷里传来一阵阵密集的鼾声,暗忖:看来帐篷里的越军们正神游在梦境里,因为深夜3、4点钟是人最为疲惫,最易沉睡的时刻。那就让他们多做一会儿梦好了,免得他们碍手碍脚。
蜷局到暗影里拿出口罩戴上,邓安国欺近旁边的那顶帐篷,一把撩开门帘,弯腰钻了进去,立刻听取鼾声一片。
到得帐篷里面后,邓安国拉下单眼夜视仪,夜视仪里闪动着诡异的淡绿光晕,军帐里的东西两面各置有一排床位,十名敌兵睡得如死猪一样香甜。
此刻,邓安国脸庞上浮动着狡黠的笑意,从战术背囊里掏出一个小铁盒,轻轻拧开,飘送出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只不过闻着令人昏昏欲睡。
邓安国左手拿着铁盒,右手食指伸到盒子内,蘸上一点粉末,拇指配合其余三指捏着一把手术刀片,若是那位敌兵突然醒转的话,手术刀会立即划断他的脖子。
邓安国屏住呼吸,轻捷无声地凑到东面第一张床前。
床上那名敌兵的警觉性倒是很高,邓安国虽步履轻盈,但带出的风响仍然惊扰了他的美梦。
他刺棱一下翻爬起身,但邓安国右手食指如掣电般伸到他鼻子跟前,晃了一晃,一股浓烈的檀香味猛地灌进他的两只鼻孔,刺激着他大脑的中枢神经系统。他当即闷哼一声,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邓安国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不用划断他脖子,伤他性命,自己首次独挑大梁,就这么大开杀戎,溅血残命,虽是执行法定的军事任务,所杀的都是敌人,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邓安国照方抓药,屏住呼吸,悄然凑到西面第一张床前,食指在铁盒里蘸上一点粉末,伸到床上沉睡着敌兵鼻孔前,轻轻地涂洒在他鼻尖上,他便睡得更加酣畅。
邓安国仿若幽灵一般,轻捷无声地在床铺间飘来晃去,挨个儿在酣睡中的敌兵鼻尖搽上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