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越军休闲娱乐的场所呢?抑或是屯集军用服装背褥的仓库。
当务之急是救人为先,破坏军营倒是其次,可关键问题是自己根本无法摸清赵部长究竟被关在何处。自己不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营地翻它个底朝天。
邓安国稍加思索,决定边搜索赵部长的关押之所,边为军营动点手术。
取下军用战术背囊,他潜行到两处重叠如山的油桶跟前,利用夜色为掩护,迅速将两枚66式反步兵定向破片雷(阔刀雷)安置在油桶旁边。
布置好66式反步兵定向雷后,邓安国环视四周,瞥见右侧不远处有一所木屋,心想: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弹药仓库,老子不妨把它敲掉,免得敌人拿这些弹药去屠杀自己的战友弟兄。
弯腰疾进至木屋跟前,他准备把两颗撒布式反步兵爆破雷安放在门槛下面。就在这时,身后忽地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心神一凛,他知道又碰上巡逻哨兵了,不敢回头去观察,迅疾来了一个前扑,着地之时,双手掌撑地,两脚趾抵地,支住全身,随即双掌就地猛力一按,两足趾朝后一蹬,全身完全凌空,借反作用力向前弹跃出数尺,接着连翻跟头,以惊鸿一瞥般的速度扑至五米外的一堆废轮胎后面,因为此处有一片飞机草生得非常茂盛,非常便于隐藏。
躲进这片半人高的草丛里,邓安国忽觉一股浓郁的尿臊味夺鼻狂扑,立即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幸好,这栋吊角木屋夹在两顶帐篷的中间,四面都堆积着废铁和轮胎等杂物,灯光也相对昏暗,否则他就无所循形。
邓安国仔细一听,脚步声很密集,估计有上十个哨兵正朝这边迫近。就在那些脚步声停在他隐身那片草丛附近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那耳熟能详的哗哗声。
难怪这里臭臊味这么重,原来此地是夜间巡逻哨渲泄的最佳场所。
巡逻哨兵们渲泄完毕后,鱼贯地从邓安国跟前经过。
透过草叶的缝隙,邓安国借助闪电的短促光亮,凝目向外察看,只见一条条裤脚沾满草泥的大腿在眼前晃过,一双双套着解放鞋的脚丫子从跟前的地面踩过去。
他乘机数了数哨兵的人数,有十五人之多。
待得那些巡夜哨兵走远之后,邓安国方才从草丛里直起上身,刚想离去,脚步声再次传进耳鼓,他心头狂骤,循声搜视,见有三名哨兵去而复返,当下急忙缩回草丛。
重新蜷伏起身形,邓安国暗里寻思: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莫非自己暴露了行藏?
邓安国非常担心自己露了马脚,因为他不可能每次都有把握在无声无息中解决敌人的哨兵,就在此刻,一股股浓郁的烟草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孔里。
心头微微宽松,邓安国暗骂道:格老子的,原来这些龟儿子是专门跑到这里来过烟瘾的,竟然害得老子虚惊一场。
敌兵们各人嘴里叨着香烟,信步来到邓安国藏身的草丛前方,停下来,在原地吞云吐雾,小声地唠嗑。
邓安国蜷缩在深草里,身体紧贴冰冷湿润的地面,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敌兵们的唠扯,无非就是青春期的士兵所共同关注的话题,诸如军营的生活非常清苦,谈对象实在艰难,娶媳妇不能娶太漂亮的,不然丢在家里不放心,得防备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等等。
敌兵们近在咫尺,邓安国把他们闲谈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的时候,邓安国心急火燎,担心耽搁太久,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任务,便决计猝然施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全部格杀,但转念想到若万一失手的话,闹出动静,会惊动大批敌人,是而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住性子,聆听他们的唠扯。
邓安国碰巧也正值青春期,刚刚品尝到失恋带来的痛苦煎熬,故而对敌兵们闲谈的话题兴味甚浓,越听越有劲头儿。
其中一名敌兵还不时的踱着碎步,一只脚竟然踩到距邓安国脑袋不到三寸远的地方,差点儿就碰着他脑袋。
邓安国惕然心惊,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忖:好在自己嘴巴衔着刺刀,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不易被人听见。
由于敌人靠得过近,邓安国不敢抬头,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身影形貌,只能借助营地里的昏喑光线和夜空闪电的瞬间光亮,将他们的下身看了个真切,只见他们身上都披着雨衣,草绿色的军裤都是崭新的,扎紧的裤脚下套着满是泥泞的解放鞋,没有穿袜子,裸露的脚脖子上有利草划过的血痕。
这时,那个差点儿碰到邓安国脑袋的敌兵唉声叹气地对同伴们抱怨,说他当兵才三个多月,对象就写信同他分手,理由是不想每天为他提心吊胆,免得到时饱受痛苦煎熬,所以才与他藕断丝连。
邓安国听得心头一颤,不禁想起他自己在情场上的失意,他当初报考陆军学院,矢志携笔从戎,献身国防事业,初恋女友就对他抱有怨言,感情开始出现危机,后来他居然不顾女友再三劝阻,来到南疆经受血火历练,女友更是怒不可遏,以极其严厉的措辞劝他赶紧设法远离战场,否则就和他一刀两断。
遗憾的是,邓安国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在儿女私情和国家安全面前,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致使女友对他心灰意冷,给他写了决别信,两人便劳燕纷飞,那段悠久而浪漫的爱情经历成为他心中久久无法抹去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