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话音未落,后方崖上传来呵斥:“杀了这么多安邑郡的人,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来人其貌不扬,虽只是一人,崖下老狗等人却汗流直下,此人能够不动声响的站在那里,外围“守望”未曾发出警示,多半已被清理,足以说明一切。
天诛作为刺客组织,只为杀人,杀人只为钱。
天诛起源已不可考,世人猜测,大殷末年朝堂“牛李党争”内斗,地方豪强藩镇割据,先时庙堂阳谋春秋相互驳论,后以世家大族“李党”假手死士刺杀敌对,刺杀之风盛行。
武侯陈宏之集大殷举国之力,网罗四海之死士,建“不良人”隐于阴影,发动“新月之变”,朝官、藩镇六百余名被杀,刺杀之风愈演愈烈,席卷九州。
后大殷为藩镇所灭,武侯不知所踪,“不良人”失去支持,一群人于乱世相依存活,后逐渐发展成为刺客组织——天诛。
天诛内,执刀杀人者为“刀耕”,策应支援者为“守望”,招募守山者为“火种”,残局清理、接单者为“代理人”.....
“咔咔......阁下好功夫,可是你就一个人,未必能够拦下我们所有人。咔咔......”老狗冷静的观察四周的同时,早已不动声响的在身后打出手势。
其中一部分蒙面人得到示意,就在老狗说话的同时,利用飞索向四面八方分散,须臾已快攀爬至崖顶,眼看就要逃离“嘎嘎嘎....”。
只听“咻——咻——咻——”四散就要逃离的黑衣人被无数弓弩射落,更有甚者满身箭矢被钉在半空中.....
“区区,不敢托大,自然带了弩车和数千甲士”这时,老狗才看到,先前来人身后,大量甲士和弩车。
看清四周老狗倒放松了下来,将硕鼠、红蝎剩余几人招至身后“咔咔......安邑郡王好大的手笔,为了我们这些人。不惜以几百人为饵....咔咔...不知阁下是谁?”
“鄙人,凌霄,安逸郡王府知杂房管事,敢问诸位是谁派来行刺?”来人正是凌千落的父亲,凌霄,接到晴世邦飞鸽传书,即刻安排守备郎将救援,后只身策马驰援。
清理了外围“守望者”,为了将刺客全部引出围剿,凌霄暗自藏于偏处。
眼见黑煞尉军阵被破,未曾出手,眼见袍泽部下被虐杀,未曾出手,眼见亲生儿子经历的种种,未曾出手,只是静静地旁观,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在最后凌千落被多次刺倒,仍未出手,甚至凌千落倒下的那一刻,心中锥痛,也未曾出手阻止,直至合围完成。
以老狗他们的谨慎,放之以往不会没有警觉,只是一切太过顺利。
“咔咔....咔...霹雳手凌霄,久仰大名....”老狗身形更加佝偻,眼中闪烁不断“吾辈杀人,杀想杀之人,杀要杀之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影卫......”听到老狗所讲,凌霄怒气横生,示意后方甲士,顿时拉弦声大作,万千箭雨朝着老狗几人倾泻而去。
。。。。。。
空旷静谧的幽谷小道,传来阵阵马蹄轰鸣,惹得在草丛中觅食的野兔仓惶逃窜。
“父王,我累了,咱们歇息下吧....”
原来,安邑郡王晴世邦听从了墨先生的“金蝉脱壳”之计,为以防万一,带几名贴身侍卫,悄悄携世子与墨先生简装择小路绕道前行,令其余人护卫马车依计徐徐前行。
脱离大部后,为避人眼线,几人又策马扬鞭,一刻不停的赶路,晴沐川躲在安邑郡王怀中,一路颠簸,虽一直忍耐,毕竟年纪尚小,还是未能忍住。
“吁——”听到恳求,安邑郡王晴世邦将马勒停,虽有意直返郡城,但是念及晴沐川疲惫的脸庞,于心不忍,思忖不定,只能问询墨先生。
墨先生虽年长,一路下来倒无大碍,依然气定神闲,摇起羽扇“....一路奔波,已出午子山,人困马乏,找地方休息一下也好,不过,此处虽距郡城近在咫尺,仍需小心提放.....”
“也好.....你们二人四下打探下.....”得到墨先生回应后,安邑郡王晴世邦安排贴身侍卫寻找可供休息之处。
“得令...可是郡王的安危.....”两人得到指令后并未马上离去。
“无妨,还有他们几人在,快去快回.....”安邑郡王晴世邦此刻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
“嗨,砍柴过岭又过坡呦,呦——呦——呦——,岭上山鸡尾拖拖呦,呦——呦——呦.....”不远处,一个皮肤黝黑背着高高的劈柴的樵夫,领着一个孩童砍柴而归。
孩童头顶两个羊角小辫,身穿粗布麻衣,赤着脚走在崎岖小道也不觉扎脚,此刻正是满是欢喜的拎着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鸡:“爹爹,野兔拿去集市卖钱,给娘亲买些针线,山鸡我能养着让它下蛋,下了蛋卖了钱攒起来,给爹爹买一把新斧子好吗?”
“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不过你看啊,咱们打的这只山鸡是公的,不能下蛋”
“啊,那....那....那我们晚上炖了给娘亲补补身子,嘿嘿”
“好好好,怎样都好.....”樵夫腾出手慈爱的摸了摸孩童的头。
。。。。。。
山脚下,一个由茅草搭建的房屋,屋外是一个简易棚子,棚子下放了几张桌子,几条凳子,棚子旁竖着一个旗杆,杆子上飘荡着一个褶皱的招牌,上面是大写的“茶”字。
茶棚主要是为附近樵夫和上山的村民准备的,此刻棚下空无一人,店小二无精打采的在桌上打瞌睡。
安邑郡王一行几人顺着指引来到茶棚前。
“郡王,这就是附近村民所说的茶棚,简陋了些,要不......”其中一个侍卫介绍到。
“无碍,荒郊野外,有个歇息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有,回去之前以‘老爷、公子、先生’称呼本王、世子和墨先生,切忌横生枝节,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安邑郡王倒也随遇而安。
“是,老爷”
“几位客官,快请,里面请.....”店小二见几人身着不凡,赶紧用肩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桌椅,上招呼。
安邑郡王抱着晴沐川与墨先生落座,见随行侍卫还是紧紧在身后护卫,不肯放松警惕:“你们几人不必拘束,也找地方坐下吧”
“哟,客官一看您就是达官显贵,您.....”店小二满是热情的想要上前伺候。
其中一侍卫还未落座,赶忙站起,伸手持刀拦在店小二与安邑郡王之间,顺势将店小二向后推去,低声耳语“老爷,小心”。
“哎呦——哎呦——”店小二一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所拎茶壶更是脱落,茶水撒得到处都是。
“哎,这位客官怎么回事.....爹,娘,快来啊....打人了....”店小二满是委屈,不敢上前理论,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见店小二撒泼,其余侍卫几人纷纷执刀起身。
一名老汉和老妪急忙从草屋跑出。
老妪直奔躺在地上的店小二“我的儿啊,你这是咋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不想活了.....啊....啊.....啊......”
老汉没见过世面,看见一群外乡人身着华丽,还各各手中拿着刀,赶忙跪倒在地“各位老爷饶命,各位老爷饶命.....”
安邑郡王晴世邦赶忙起身上前,推开起来阻止的侍卫,将老汉扶起“老丈不用害怕,是下人无理,冲撞了.....来人,还不赶快扶人起来赔罪.....”
“不敢当,不敢当,小儿无赖,故意惊扰了老爷们,勿怪,勿怪啊.....”老汉身着衣服满是补丁,头发蓬松,满脸皱纹沧桑,显得惊慌失措,老泪纵横。
墨先生自始护着晴沐川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老者越是惶恐,安邑郡王越是愧疚,一阵安抚总是安生下来。
店小二得到了一锭银子,作为补偿,用牙咬了咬,满是欢喜的揣了起来,赶忙从地上爬起招呼起来,仿佛什么事没有发生。
安邑郡王与老汉的攀谈中,听了老汉和附近村民的遭遇,既感慨民不聊生,又满是惆怅,端起眼前的茶水正要饮用。
“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