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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柒 庄臣


    穿过麂骨林后一片荒芜应接而来,在这渺无人烟的土地上策马奔腾只觉一片广袤的畅快似无垠的山河把之前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全都烟消云散。三日奔腾,越过荒芜,眼前的地界渐入繁华,开始有人烟的痕迹。庄臣几人从很远处几看见了姬权王宫那两座瞭望塔的塔尖,它们像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静静的耸立于一片荒林上空,审视着姬权城的一举一动。

  他们追随着塔尖的方向并驾齐驱,越过荒林,郊外有闲人三五成双来来往往,好像“弓背”这个难看的姿势能完全抵御寒风的摧残,除却奔跑的孩子,所有人都弯腰抱胸,更有甚者直接把双手搁在胸间的衣服里,有东西提携的人自然例外。再走半刻,姬权城似一头沉睡的古兽忽现眼前,十米高大的城墙是由一米长宽的土黄原石堆砌而成,它的躯体从南至西一直蜿蜒绵亘至苦海边缘,北至黑沼泽亦与苦海相接。百年来城墙已经被风雨修饰的柔和圆滑,但身上那些印刻着岁月的痕迹——刀迹剑痕都在为他当年的英勇作证。

  姬权城共设有两道城门,高三宽四,左进右出,皆有铁甲左右各十人把守。在两道城门的中央有一处向外凸起的凸台,姬权上一任国王在被澹台狂杀死后就在这凸台上倒挂了半个月,要不是兰古特伯爵从瘦鲛湾传来已经把逃跑的王嗣斩杀在黑沼泽,谁也不知道曾经高高在上的前任国王会被在城墙上倒挂多久。

  进了城,视线所触皆是一片吵杂的喧哗,街道两旁布满了酒馆旅店,各种杂铺,高矮错落的建筑有贫富有别,来往的行人有贵贱之分。在这繁华的都城里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的划了界限,就连蜿蜒在建筑之间的巷道也是如此,越是高贵的建筑间巷道越宽,有的足能并行两辆马车,低矮杂铺间巷道小到似盲肠,有的地方两人并行也显拥挤。他们朝着瞭望塔的方向在街道里穿梭,耳旁有铁匠铸剑打铁的声音和妓女们畅快的声吟相互交错。

  “等办完正事,我一定要请你们尝尝王城女人味道。”伏计闻着女人的声吟又把之前的诺言重复了一遍,“宽波多那小子运气不好无福享受,我们得多叫几个帮他一起爽快了才行。”他粗犷的笑道,手在裆部轻轻抓了一把,心已经开始躁动了起来。

  “希望这里的女人不像这里的空气一样,浑身都是一股难闻的咸味。”北悍说,用手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不然我可真有点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提到了女人还是宽波多,劳铎有一闪而过的呆滞,或许还是有些后怕。毕竟,宽波多被夜恐袭击的时候他就旁边,他亲眼目睹了夜恐咬掉宽波多的半截身子,而后再在虚弱的惨叫声里嚼碎了他的脑袋,肢体破碎血汁四溅的场面还是令人胆颤的。

  “不管有什么味道,只要是个漂亮的女人我都接受。”莫多说。

  话即出口,走在他身后的劳铎脸上的表情又有了变化,他盯着莫多的背影,在庄臣转头时又慌乱的把略微伤感的目光躲开。

  庄臣依旧笑着,视线远远落在瞭望塔的塔尖,这时候没了较高建筑的遮掩,能清晰的看到塔顶上站岗的人影如蚂蚁般渺小。

  “夜恐不是只有在晚上才出来,难道现在的天气已经变得让那些畜生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北悍又把话题拉了回去,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谁知道夜恐是不是真的只有晚上才出来,以前都没有人真正见过。”伏计说。

  “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能有几分真的。”庄臣说,“人们总喜欢把口口相传的东西无限夸大,或者添油加醋。”

  “说不定不久后我们就已经是斩杀夜恐的英雄。”莫多吸了吸鼻子,想到可能会成为被称赞的英雄,他还有点向往。

  “或许,也可能是与那晚的星象有关。”一直不言的劳铎突然说道。

  “又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莫多突然直愣愣的看着劳铎,那晚的事情虽然羞耻,但他不得不承认小白脸的技术甚至比他尝试过的那些女人还要好。

  对上莫多的目光,劳铎淡薄的嘴角噙上一抹笑意,心里乐而不语。

  绕过喧闹的街市眼前的地段渐渐宽敞,青黑的建筑皆是砖墙高楼,巷道也一直宽敞,人明显变得稀疏起来。转过弯,眼前突现青黑的高墙,亦如城门般庄重古朴,巨大的宫门外在吊桥前后各摆放着两尊三米高的石狮,石狮怒目比拳,神色凶狠,张牙欲扑,似是没有底座的束缚即刻就会脱身而出。

  “这玩意儿,整得还挺逼真的。”不知是谁道了一句,引来守门的铁甲远远的露出蔑视的眼神。

  “走吧。”庄臣说。

  “我们应该要怎么进去?”北悍问。庄臣把目光投向伏计,“他有办法。”

  言罢,五人迎着枯燥西风,牵着憔悴瘦马并排而行,越过石狮踏上敦厚的实木吊桥。护城河水引自苦海,清清浅浅幽幽暗暗,似无限的墨色丝带随风远去,马蹄踏上吊桥,嘀嗒作响间纷至宫门。侧开式的宫门高宽各三米,庄严浑厚,是由坚硬如铁的白坚木镶嵌而成,表面上已经被岁月染得暗沉灰黑,只有仔细观看才能透过岁月的沉淀隐隐发现一丝枣色的红以及斑驳的刀光剑影。

  还未走近就有铁甲揽剑阻拦,趾高气扬,“你们几个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斯洛安侯爵的属下。”

  “斯洛安侯爵?我还兰古特公爵呢。”之前轻视他们的人敞怀狂笑,好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笑话,笑得那般肆意妄为那般高调有趣。

  “就是嵇原的斯洛安侯爵。”伏计波澜不惊的回应。

  “你说是就是?”那人止了笑,怒目而视,“难道随便来一位带着几只野狗的人,说自己是兰古特大人的儿子,我们就放行?”他说,“何况王宫从来都没有过低贱野狗。”

  “自然不会。”伏计轻笑,避后不语,手探进胸怀,初缓后急,一阵摸索后却是空空荡荡,候爵府的示牌①竟不知所踪。

  “这位大哥,示牌应该是在躲避夜恐的时候弄丢了。”伏计陪笑,恭谨谦逊,“还请劳烦叫大人的随从出来解释一下。”

  “夜恐?哈哈哈,蠢逼,撒谎也要结合实际,你以为我们蠢?竟然把夜恐都搬了出来!”铁甲狂笑,“再说,侯爵大人还没来,就算是来了也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还不快滚。”这人怒骂着拔出腰间长剑,做出一副信不信老子给你一剑的表情。

  北悍实在看不下去,附耳于庄臣,“老子真想给那傻逼一剑。”

  庄臣笑而不语,智者审时度势,野夫随心而使。

  “谢大哥教诲。”伏计俯首卑躬,“敢问大哥姓名。”

  “乌荼!”那人为伏计的恭谦洋洋自得。

  “好的,我已经记住了。”伏计目光流转笑得善良。

  斯洛安侯爵的马车不久后就出现在王国大道的尽头,车辆中大,两马并驾,前后有铁甲护守,各两排,每排十人,共计四十。

  马车在吊桥前停下,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的男人一身锦衣,身材略微臃肿,而后斯澜在铁甲的搀扶下优雅走下。下了车,有人上前把马车牵了离去,王宫里是禁止国王之外的马车进入的。

  “大人”伏计俯首拜礼,而庄臣他们作为野狗需要单膝下跪以示高低贵贱之分。

  “事情办得怎么样?”斯洛安开口问道,一双精光细眼却是瞄了一眼单膝跪下的野狗。

  “长街贫民窟里所有徒姓的人都已经杀了。”伏计禀告道,说到这里,他把余光飞向了庄臣,又正言,“覃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

  斯澜站在侯爵旁有些不耐烦,她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些无聊的事,谁死了怎么死的她从来都不关心,“父亲,我先去找清野了。”她目光不曾在野狗们身上落下一眼,蹦跳着与斯洛安说道。

  “去吧。”

  她每年都会来王宫一两次与清野相伴,熟悉王宫每一条大道。但斯洛安还是指派了两名手下相随。这一次守城的侍卫恭顺有礼,见女儿身影渐远,斯洛安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庄臣他们,“起来吧。”又说,“那东西是死在女人床上吧。”

  “是的,在他疯狂进出的时候,女人反手把蛋都捏碎了。”伏计回应道,又看了一眼庄臣,“当时他的野狗们正和我在追杀几个会点拳脚的贱民。”

  斯洛安瞥了一眼庄臣他们,骂了一句废物,又问,覃瘦的野狗还剩几个。

  “只剩下庄臣和莫多两个。”伏计回应道,“其余的都死在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说罢,他又忽然郑重其事,转移话题,“对了,大人,我们在麂骨林遇到了夜恐。”

  “夜恐?”斯洛安重复了一遍有点怀疑,接着目光一闪又问,“你们杀了它?”

  “没有,我们躲过了,只有宽波多没有逃脱。”

  听到这里,劳铎忽然抬眼瞄了一下伏计,接着又迅疾收回目光,继续保持着野狗应有的沉默。

  斯洛安眉毛微动,把目光扫过野狗们,不再继续夜恐的话题,“起来吧,我不杀你们。”他对庄臣和莫多说道,“是生是死你们等一下自己决定。”说罢径直向城门走了去。

  莫多站起来舒了一口气,庄臣感激的向伏计点了点头,心中疑虑顿起,什么叫是生是死自己决定?

  跨进城门,乌荼卑躬屈膝歉意相迎,伏计不语,庄臣不言,北悍偷偷却向着他吐了口唾沫。

  王宫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统一的青黑色,古朴暗哑的青黑与沉重灰暗的天色相互交映,远远看去混沌幽秘。那两座灰白的瞭望塔,尽管已经在风雨中失去了最纯洁的白,却因挺拔健硕的身躯依然格外夺目。

  进了城门,里面早已经有人等候,是个婀娜多姿的婢女,她眉浅目清,信步向斯洛安走来。“大人,陛下和王后刚过去不久。升级版的好戏估计还没有开始。”

  “哦,陛下又想出了什么妙招。”斯洛安盯着女人的胸脯,感兴趣的问道。

  “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婢女把他迎上了一处高台,狂王和狸王坐在最中央,右边的女人锦绣高贵理应是王后,王后怀里抱着年幼的王子,在她旁连坐着的是王子和公主们。斯澜已经和清野坐在了一起,不过清野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竟然很少与斯澜交谈。在国王和王子公主们下面站着的是参宴的其他贵族。

  “国王陛下,斯洛安大人来了。”

  奴婢上前通报,狂王大笑着转过头,招了招手,“斯洛安侯爵,来,位置早就给你留好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陛下。”斯洛安合手躬身。抬首处,恰与回头的狸王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后云淡风轻。

  作为野狗,庄臣几人站在最后,隐隐的能够看见高台下面的场景。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上有两人正在搏斗,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一个用木架围成的圈所限制,木架上摆满了剑,剑尖朝内,从上之下一共三排。

  “现在都玩得这么狠了。”莫多捅了一下庄臣的手臂,悄悄说话,眼睛里有难以掩藏的担忧,“等会儿不会把我们也派下去吧。”

  “不然你以为斯洛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庄臣道,心中疑云顿解。

  “不死不休。”前面狂王有趣的大笑着,问向斯洛安,“是不是感觉比之前的有意思。”

  “陛下总是善于去探索新鲜的乐趣。”斯洛安脸上挂了一抹趣笑,“臣不得不佩服。”

  下面的搏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那个光膀子的男人明显已经快要不行,身上被剑刺满的伤口早已经流出了足够洗染地面的鲜血,失血过多使他脚步虚乏。就连高个子男人轻松刺去的一剑他也无法阻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上再一次多个窟窿。

  “来啊。”高个子大声呼喊着光膀子的名字,周边围观的金甲们挥着手里锋利闪耀的剑高声催喊,“站起来……”见地上的人未有动作又即刻改口,“杀死他,杀死他……”

  “还是有点无趣啊。”狂王转头对自己的表弟说道,“才这么一会儿就死了!今年的将士还真是越来越狗屎。”他摇头骂道,“剑术不精还总是犯错。”

  “大概是太久没打仗了。”闻人狸说,“安逸的生活总是使人堕落。”

  “当年的那些敌人要是都这样,我单枪匹马就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澹台狂大肆的说,“看来是时候把他们都派出去练一练了。”他玩味的笑着,言罢又转头看向斯洛安,“侯爵,要不要派一个你的人上去试试?”

  “只要能博得王上高兴就好。”斯洛安向后勾了勾手指,伏计低腰而去,“派一只野狗上去。”他轻声吩咐。

  得了令,伏计转身面向庄臣和莫多,“伙计们,对不住了。”他说,“你们谁愿意去。”

  “我吧!”莫多还有些犹豫,庄臣已就经向前踏了一步,自荐道。

  “我去!”莫多亦踏步向前。听他这么说,劳铎动了动唇想要阻止,但庄臣已经把莫多推了回去,“你没我厉害。”庄臣甩了甩受伤的肩膀,“我的匕首弄丢了,把你的借给我吧。”

  “小心。”

  “放心吧,我命大。”接过匕首,在群人欢呼声里他走下了高台,走到搏斗场的入口处,他又停下来向台上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权贵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冷漠和欢笑,哦,不,他发现还是有人是没有在笑的,比如狂王身旁的那个优雅的女人,女人怀里的孩子,还有那一个蹙着眉头的漂亮得像一朵愁哒哒的玫瑰的不知是公主还是臣女的女孩。

  台上台下一步之遥,一处观生死,一处斗生死。呵,权利。他挥手对莫多笑了笑,历经沧桑的脸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看尽世事的坦然。

  他拿着长剑走了进去,对手是个脑蛋儿溜光、龇牙咧嘴的男人,比他高,比他壮,手臂上的肌肉如丘陵,凸起的筋条蜿蜒似河流。

  “开始!”他刚站定就有人发了命令。

  庄臣没有率先进攻,光头也没有,两人就那样谨慎的踩着步伐盯着对方。

  “打啊!”金甲们开始吼道。光头终于还是率先发起了攻击,他的长剑快得像箭,威力却极大,庄臣在挡住首次攻击后掌心处竟然散发出一阵轻狂的阵痛。

  紧接着光头步步紧逼,庄臣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连连倒退,他时刻用余光注视着身后的剑圈,就在快要无路可退的时候他擦过剑尖向右转身滑过,躲过了光头左边的攻击后他立即转到光头身后,在光头刚转过身再次挥剑的时候他闪电般的朝光头心脏的位置刺了过去。

  光头却没有要拦剑的意思,他仍舞剑朝庄臣刺了过来,因为他的剑比普通的剑要长。如果庄臣不想受伤或者不想死的话,他就必定会向右躲避。经验丰富的光头冷笑,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移剑向右攻击的准备。

  他笑,庄臣亦笑,他是会躲避,不过不是向右,而是向左。他舍了自己的右肩,反正那里已经有了一道伤口,再多一道又何妨。他怕冷笑着直接向光头的剑冲了过去,而光头却来不及反应,在庄臣左移的时候他已经按照预算把剑向右做了偏移,直到腋下被刺穿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鲜血淋洒时疼痛的麻痹已经使他失去了控制右臂的能力。

  然而,刺中光头后庄臣却没有要收剑意思,迅疾推开刺在右肩的长剑后又直接把剑从光头身上穿腋而过,脚步也一样没有停止,仍向前冲去,直到把光头推倒在剑圈上,他又迅疾拔出匕首朝光头要害割去。

  顿时血液飙溅,如雷贯耳的掌声与欢呼声响彻四周。他卸了凶狠,吃力的挥舞着双手看向台上,王后和玫瑰女孩一人平静,一人不忍的捂住了眼睛。

  “兄弟,好样的!”莫多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伏计也朝他佩服的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右肩上泛血的伤口,轻轻拍打了几下准备退下,高台顶端的狂王却忽然开口,“继续下一场战斗!”

  欢呼声在庄臣的愕然中再次高涨,行至入口处的他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害怕,他再一次看向高台,澹台狂笑脸下的意思已是人尽皆知。

  “来啊!”他退了回去,朝着新来的对手呐喊,“你死或者我亡。”他的声音在斗场上飘荡,似一抹悲怆凄凉的曲。

  新的对手是个和他比肩的男人,男人黝黑,眼神像鹰一样尖锐,把庄臣像猎物一样紧盯。他光着膀子,浑身布满了疤痕,身上的肌肉不比光头凸出,却像悬崖上的树筋一样暗藏力量。

  “开始。”

  命令再次响起,光膀子吼了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他的力道不大,速度却极快,一轮攻击刚过下一轮就接踵而至,而且反应力也是极快,每一次出剑都能跟上庄臣的移动的步伐。

  不过庄臣的防御勉强能跟上他攻击的速度,但在男人步步紧逼的情况下他不能一直处于倒退的防御状态,身后的剑圈已经在身上留下了满背的伤口。

  他全神贯注的迎接那人的攻击,聚精会神的等待着光膀子能有一丝的松懈。想法刚起,下一秒利剑就已行至腹部,庄臣再一次倒退,揽剑阻挡光膀子的下一轮攻击。电闪雷鸣间他身体向下倾斜,快速转移位置后他终于找到了时机,手中剑刚起势往那人的大腿攻去,光膀子却闪过一丝笑疾步移动躲避了攻击,且在庄臣来不及反应的片刻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拔出剑,那人脸上的笑意更胜,庄臣已经彻底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前几分钟还能勉强躲过那人散漫的攻击,连连受伤后已是再无还手之力。

  那人乘胜追击,再刺了庄臣几个窟窿,等他再无还手之力时再慢步向前一脚踢开庄臣手里的剑,再狠狠一脚把他踹翻过来,接着挑开庄臣的匕首,“起来!”他狂笑着吼道,“拿出之前那股狠劲来!”

  庄臣倒在血红的沙土上,扯开嘴角想要笑,血液却从嘴角滑落而出。他已经全身瘫软,身上的每个器官都再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不受控制的在原地倦怠。只有眼睛还能睁开一丝缝隙,飘渺处,他看见那人抬起的脚像压身的大山越来越近,近到完全贴合自己的皮肤直到传来痛得窒息的压迫。。

  “庄臣!”在众多欢呼声里他听到莫多在嘶吼。

  “杀死他!”他也听到了汹涌激动的振奋的呐喊。隐隐的好像还听见了一声清锐的尖叫。接着,浑浑噩噩的身体又被人拉拽了起来,迎接而来的是在左脸上的一拳狠击,他感到脑海里有东西在嗡嗡作响在低迷吼叫,直到眼前的光终于被黑夜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