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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伍 徒拉


  但凡贫困地方从来都不少见的一种人就是孤儿乞丐,他们无依无靠,整日游荡在长街角落里,像专捡拾残羹冷炙的畜生,偷偷的把身影徘徊在每一家低矮的厨房后面,等待着一些被丢弃的食物残渣。然而,贫穷的人又哪有食物残渣经常丢弃,有时候能捡到一些躺在污水里发霉的剩饭也算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在徒拉曾经的家里,就有这么几个孤儿像老鼠一样从空荡的这屋蹿向空荡的那屋,率先找到厨房的是一个瘦得干枯的男孩,在经过一阵搜索后,他忽然眼睛发亮,地面上一块被踩得灰扑扑的煎饼仿佛在黑夜里闪光的烛火。他捡起煎饼下意识的转头,漆黑得像一块削尖炭块的脸上两只眼睛顺溜溜的透过空荡的门框,看了看外面的伙伴,瞬间,他站起来逃命般冲出厨房,直到跑到无归河边才停下来。

  气喘吁吁下他躺在地面上为成功获得这一块煎饼打练翻滚,而后坐起来看着手里的脏呼呼的东西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张口就要咬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了窸窣挣扎的动静,他警惕的伸长脖子向周围看去,那声音是新土坟包里那一双露在外面正挣扎着的脚发出来的。脸色惊变间,他又看见那双挣扎的脚从泥土里露出的部位越来越多,就在他站起来准备逃跑的时候,忽然有个人从坟包里伸出了双手,身体也紧跟着破土而出。

  “你,你是谁。”男孩用颤动的声音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从坟包里出来的人忽然大吸一口气,她浑身沾满了泥巴,就连长长的头发上也吸附满了泥土,衣服上布满了肮脏的血渍,看起来比他这个从来都不洗澡的孤儿还要脏。

  女孩循声抬眼看了过来,一个瘦得似鼠的男孩正站在无归河旁惊恐而警惕的看着她,他双手藏在背后是在极力隐藏什么东西。

  徒拉有些茫然的收回目光,她停眼看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记忆忽然随着枯枝落下的声音在脑海里闪现,顿时觉得有悲愤在胸口氤氲成雷,堵在心里像被蚂蚁攀爬啃食的难受,只有大声的吼叫才能稍微释缓一些。吼得快要晕厥过去,她甚至又直接倒在土坑里,眼睛茫然无聚的望着苍茫的天空,想要哭却始终没有泪水落下。是在想到徒尘后,她才开始在坟坑里艰难的挪动着坐起,想要爬起来,然而饥饿却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就连稳步的直行的能力也不够。

  “我需要食物。”徒拉红着眼睛把目光投向那个像老鼠一样尖嘴猴腮的男孩。

  “我没有。”小老鼠听到她开口说话,心里的惊怕已经减了不少,说话的同时他把藏在身后的手背的更紧了,“你要吃的你自己找去。”

  “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你能帮我找点东西来吗,什么吃的都可以。”徒拉气若游丝,拖着声音,“剩饭垃圾也行,只要吃了不会死。”

  “那有那么多剩饭垃圾。”小老鼠气汹汹的吼道,“你可以吃草啊,吃了草你也不会死。”

  闻言徒拉把目光转移,然而周围一派枯黄的野草,甚至连挂在枝头的树叶也没有几片,一望无际的萧瑟里只有辽阔的无归河畔处还有几株青葱的绿在寒风里娇艳。不过它们苦涩的味道可真配不上那娇滴滴的外表,吃在嘴里涩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腥。

  “你,我这里有一点东西,我可以给你一半。”看着她因难以吞咽而皱巴起深壑沟纹的脸以及空洞麻木又泛红的眼睛,小老鼠以为她要哭了,竟也开始同情起来。

  “你这食物是从哪儿来的。”只咬了一口,徒拉就猛然抬头,煎饼里有一种野草独有的馥郁,是母亲的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在一处家破人亡的家里捡来的。”

  闻言,徒拉忽然瞪圆了眼睛,然而也只是瞪圆了眼睛,立马就又把目光垂了下去,机械般的小口小口的咬着手里的煎饼。

  “你嘴巴上还有绿色的汁液。”小老鼠不知她的异样,见她丝毫没有女孩的做派,只颇为嫌弃的提醒道。

  “谢谢你。”

  “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被人活埋在那里。”

  “谢谢你的食物。”徒拉避而不谈,抬眼看着他,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绿汁和食物的残渣,“如果有以后,我一定会为你提供一日三餐。”她早就看出来小老鼠是平民窟里最底层的活动者,像他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和孱弱的乞丐,能有一块像样的食物必定是历尽千辛。她曾见过那些可恶的男孩对小老鼠这样的人的羞辱和拳打脚踢,说不定她看见的那个被打的人就是小老鼠。“对不起。”想到这里她又向他道歉,可自己以后又何尝不也是和他一样。

  “为什么说对不起。”小老鼠纠正着说,“你应该说谢谢你。”

  “我已经说过了。”

  良久,终于恢复体力可以站起来行走,“再见。”她感激的对小老鼠挥了挥手,她要回家,回去找弟弟徒尘。

  如果沿着无归河畔一直走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家的,但徒拉却选择了人迹稀少的野路,她穿过杂草蔓生的枯丛,越过颠簸的土地,好不容易到了可以看见家的地方却停下脚步不敢靠近,她怕看见满屋的尸体更怕看见徒尘也倒在了血泊里。庆幸的是偷进柴屋里后,地面上只有皲裂的血渍和一册书,以及两具野狗的尸体和一些已经发干的肉块,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肉块的来源,因为有一道延绵至洞口的血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跑过去趴在洞口,朝里面大喊了几声徒尘的名字。这边血迹不多,她想,徒尘应该没有出事,不然没有人会来帮他们埋葬尸体,她显然已经遗忘了禹伯的存在。

  外屋里是乱糟糟的一片,桌子板凳也都完全被那些称为邻居的强盗完全夺了去。她躲在侧门看了一眼隔壁,悄悄退身进了厨房,这里也是一片被洗劫后的狼藉,然而她却在翻起的木板下找到了一坨被踩了扁了的食物,这一次她没再回想,只捡起来和着碎缸里的水就把它咽了下去。而后就坐在门槛上,眼睛看着凌乱的空间开始发呆和布置计划。良久,外面炊烟袅袅的时候她清醒了过来,走回柴房在尸体旁捡了一把长剑,去掉掩盖锋芒的血渍后剑刃又重新发出了亮闪闪的寒光。

  “吃饭了!”隔壁传来女人的呼声,声音和那天晚上带来野狗的人一模一样,唯一有改变的是语气从怯弱变成了平淡的喜悦。

  “今天吃什么?”这是芷兰的声音,那个经常与自己作对的年轻的女孩,她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几个月。

  “当然还是肉咯。”女人的声音满足得跳跃,“这不是用金币买的,是你父亲在无归河里亲自捕起的。”女人像是在解释。

  “她不吃就算了,我吃。”芷兰弟弟有些雀跃。

  “真是不知好歹!”芷兰父亲骂道,“我们快吃吧!等会风一吹就冷了。”

  “肉,好吃吗?”徒拉站在屋外,只手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用我家人的性命换来的东西,还好吃吗?”她手里拿着长剑,语气清冷。

  “你怎么还没有死。”女人被她的出现吓得从凳子上直接跳了起来,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惊讶。那天夜里,她明明就看见有人把徒拉的尸体抱着向无归河走了出去,也看见了无归河旁那个新生的坟堆,她甚至还把坟堆刨开检验过,徒拉的确是被埋在了下面。

  “徒拉?”芷兰也惊呼着站了起来,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竟然有点高兴。

  “又活过来?命还真大,不过你现在离开滚出去。”这是芷兰父亲在吼,他生得还算魁梧,大步流星的走上来妄图用恐吓来赶走她,“不然我会像野狗弄死你父亲那样弄死你。”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徒拉手里的剑,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剑身穿过男人宽厚的胸膛,有血顺着剑尖滴答滴答的流出。

  “徒拉……”芷兰尖叫着喊出她的名字。

  “父亲……”她弟弟捂嘴惊恐得眼珠都快要掉落在碗里。

  只有她的母亲,那个干瘦的女人,她没有惊恐讶异,迅速的举起凳子就向徒拉扑打了过去,亦如当时挥剑朝覃瘦砍去的她。不过徒拉却不是覃瘦,她只会舞弄一些木棍,不能迅疾又完美的躲避开女人突然的攻击,而且长剑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笨重,终究还是被凳腿擦过手臂挥落在了地上。

  剑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叫,女人甩了凳子乘胜追击,龇牙咧嘴的飞着身体向徒拉扑了过去。来不及反应,后背刚重重的撞在地上,暴怒的女人又疯狂的拉扯起她蓬乱的长发。徒拉乱舞着手无计可施,只得学着女人的招式,一边撕扯一边挣扎着翻身。

  “还不快来帮忙。”女人被反压后扯着嗓子大吼。芷兰立即跑过去从身后把徒拉抱住,但她平时只绣花,力气小,扯不开疯狂的徒拉。

  “扯她的头发。”女人又吼道,芷兰立即松开环抱的双手,两手紧攥,身体后仰,拉直了徒拉的头发往后拽去。趁着机会,女人立马翻身坐在徒拉腿上,紧接着又付下身体按压住她的双手,并吼道芷兰弟弟过来帮忙,用双脚踩住徒拉的双手,又道,“芷兰,快去拿剑。”

  “快捅下去。”芷兰拿过剑来,女人又愤吼的命令道。

  “我不敢。”芷兰看着在手里打颤的血糊糊的长剑哭喊着说,“母亲,我不敢。”

  “快动手。”女人发出狂躁的命令,“你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对着她的心脏直接往下面稍微使点力落下去就可以了。”她又换了语气指导。

  芷兰摇晃着慢慢靠近徒拉,等剑尖触在徒拉的心脏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母亲,我不敢。”她重复着请求。

  “快点,闭上眼睛把剑落下去就行了。你父亲还等着我们!”

  芷兰看了一眼捂着胸口痛苦挣扎的父亲似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与徒拉仇恨和不甘的目光四目相对,她虽然知道是自己一家人害得徒拉家破人亡,可终究还是在徒拉可怖的眼神里把剑刺了下去。她没有闭眼,反而还注视着徒拉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嘴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她都快杀了你父亲,你还什么发疯,说什么对不起!”确定徒拉已经没了气息,女人在放心的跳起来一边骂道一边跑向血泊里的男人。她双手捂住男人鲜血汩汩的伤口,再一次尖锐的责备,“还不快过来帮忙。”

  芷兰却仍在一边哭泣,“对不起,徒拉,对不起……”女人再一次吼道,她才慌乱的加入了拯救男人的队伍。他们手忙脚乱的围在男人身边,把平时用得吝啬的止血药粉不要命的往男人鲜血汩汩的伤口上倒下去。没有人注意到长剑刺进徒拉的心脏就像刺进了干巴巴的泥土,只留下了伤口,没有血液。也没有人注意到徒拉忽然睁开了双眼,她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直到把胸口上的长剑拔出,芷兰的弟弟才目瞪口呆发出惊怕的喊声。

  “叫什……”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脱口而出的责骂在剑穿背而过的瞬间渐渐虚弱成痛苦的哽咽,她甚至都来不及转头查看凶手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会……”

  “我明明就已经把你杀死了。”

  “你们都还好好的活着,我怎么敢那么轻易的下地狱。”她把剑拔出来,女人的身体瞬间倒了下去。紧接着又拖着带血的剑一步步逼近狼狈倒退的芷兰,直到把她逼近墙边再也无处可退,问道,“我弟弟在哪?”

  “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

  “被野狗杀死的!禹铁匠也死了。”芷兰好像能看出徒拉的心思,亦或是聪明的猜到了,“尸体是禹晏埋的。”

  “芷兰,我能看得出来你在说谎。”徒拉生疏的把剑拿起来晃悠悠的指着她的肩膀,说,“你的技俩从来都瞒不过我。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杀死你这个烦人的弟弟,我一点也不介意。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他。”说着,她又把剑转移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我也了解你,你不会杀他。”

  “在这之前我的确不会杀他,我甚至都没想过我会真的拿剑杀人。”徒拉说,“可你们逼我做了自己从没做过的事。原来杀坏人是和想象中一样的轻松。”说话的时候她的剑已经划破了男孩脖颈的肌肤,“而且,以前你因为嘴贱被我按在地上修理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淑女。”

  “禹铁匠真的死了,为了帮助你弟弟逃跑。”

  “那我弟弟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徒拉手上的剑又移动了一分,“支那北港。”芷兰说,“我只知道这么多。”

  徒拉审视着芷兰的眼睛,“如果你敢骗我……”

  “我倒是想骗你!”芷兰张大了鼻翼,泪水混合着鼻涕攀在唇角上,“但是在你这个刽子手面前,我敢吗。”

  “刽子手?”徒拉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抹惨冷的笑,“敢做敢为就要敢当,这是你们自找的,应得的。”她又把剑从男孩身上移动到了艰难痛喘的男人胸口,“对吧,叔叔。”她问道,紧接着剑尖划过男人的颈动脉,鲜血在她泥泞混红的衣裳上再次开出朵朵繁花。接着,她回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姐弟俩,像是一个慈善的魔鬼,“因为与你们无关,所以我放过你们。”

  临走的时候她从芷兰家打包了一些食物以及银币,她还换了芷兰干净的衣服。她没有选择去禹伯家,她认为如果禹伯真的死了,她再去只会徒增伤悲以及给带去更多麻烦。她准备开始新的途程,去支那北港寻找弟弟。这一次她选择的依旧是人迹稀少的丛林小路。

  贫民窟处在嵇原最北的位置,除了长长的街道以及低矮的房屋,周围都是一些荒山野岭,在快要走出窟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换上了黑色的幕布,几粒星辰遥遥散落,无月光皎洁,世界变得诡秘漆黑。徒拉从小路里又转回了长街,在街道小巷里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寒风从衣服上跳过不带来一丝不适,感觉不到空气里的寒冷真好,她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就进入了一个鲜血淋漓鬼哭狼嚎的世界。

  徒拉惊吼着从梦中醒来,心脏跳动的声音似鼓重锤。她睁开眼睛,呼啸的寒风更加肆意的在街道上狂奔,把门窗拨弄得发出吱呀的惨叫,这个她从来就没有独自面对过的漆黑的世界没有灯光,浓墨一片里就连星星也已经站累了岗早早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

  “不要怕,不要怕,没有鬼……”徒拉不停的嘀咕着,双臂紧箍着双腿自我安慰道。

  她又想了起家里的事情,母亲教她做女红时的温柔,父亲逼她连练木棍的严厉,以及和弟弟扑在窗台上遥望星空时因哪颗星辰最闪耀而发生的面红耳赤的争吵。那些过去的,不论是美好的亦或是糟糕的都成了一去不返的曾经,再也无法拥有。

  回忆和害怕使她再一次想哭,但眼泪却还是流不出来。这时候她又联想到自己两次死而复生的事,现在胸口上的伤只剩下一点痛,但是为什么没有血液流出,她的血去哪儿了,难道是上次流尽了?她这样想着,没有血液的人就是怪物,自己就是怪物,怪物是不会怕鬼的,她念念叨叨的为自己壮胆。而且,只要能报仇,就算是做一个怪物,就算是每日每夜都被刚刚那样的噩梦缠绕又怎样。临近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小憩了片刻,但又被一片凌乱的欢呼痛喊声吵醒过来。休息不够,眼睛干涩得难受,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巷道,只见前面空旷的街道旁有一群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正围拢在一起。看他们拳打脚踢的嬉笑,徒拉就知道一定又是在欺负那些孤苦弱懦的孤儿乞丐。她不想多管闲事,她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可又想到小老鼠对自己的善行。

  “住手!”她还是走了过去,把手里的长剑摆在前面,企图以此吓跑那些男孩,可她显然失策了。

  “咦,竟然还有一个帮手。”他们停下了动作,见她衣服脏乱,自动把她与地上的孤儿乞丐归为一类。“你以为捡了一把剑我就会怕你?”为首的男孩耀武扬威的向她走近。

  “你可以过来试试。”徒拉高傲的仰头,像模像样的挥了挥手里笨重的剑。

  “我告诉你,我这把匕首可是杀死过人的。”面对她的动作男孩还是有些发怵,便举起手里锈迹斑斑的匕首高昂着脑袋恐吓道,“如果你怕死就快点走开,我决定饶了你。”

  “如果你不怕死就快点过来。”徒拉瞄了一眼他手里锈呼呼的匕首,学着他的口气道。目光扫落,这才发现蜷缩在地上的人竟然就是小老鼠本人。“我绝对如你所愿。”她又把剑举高了一分。

  为首的男孩显然已经有了退怯的意味,可作为一帮孩子们的头头,他又必须树立威信。“来就来。”他吼了一声为自己壮胆,扬起匕首就冲了过去。

  徒拉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他,而且匕首比板凳要好躲得多,特别是在这种有准备的情况下。她收起剑侧退一步避开了男孩莽撞的攻击,男孩却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

  见男孩摔倒,这时候她慢悠悠的走过去,把剑尖轻轻搁放在男孩肩膀上,经过之前的练习,她这一次比剑的模样已经要熟练许多。“准备好去死了么?”她恐吓道。

  闻此,周围的孩子们都尖叫着一哄而散。

  “没……没有准备好。”男孩颤颤巍巍,裤子下面已经流出了一股热流。

  “把匕首给我,我就放了你。”徒拉说。

  “给……给……你”好像匕首很烫手,他瞬间就把它给扔了出去,紧接着连滚带爬的拖着一条尿痕远了去。

  “谢谢你。”小老鼠捂着肚子跪坐起来,他没有认出眼前人就是徒拉。

  “不用谢。”徒拉拾起匕首,想了想还是丢弃了长剑,“昨天你帮过我。”

  “我帮过你?你是昨天那个人?”小老鼠惊讶的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怎么也无法把这个舞剑的人和昨天那个快要死去的人联系在一起,而且她竟然还把头发剪掉了。

  “嗯,所以我们扯平了。”说着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的剑。”小老鼠在身后吼道。

  “给你了。”

  “我不会用剑。你能教我怎么用剑吗?”他爬起来怯弱的问。

  “不能,因为我也不怎么会用。”

  “那你要去哪里,能带我一起吗?”小老鼠又问。

  “不能。我还要去找我弟弟。”

  “我熟悉这边可以帮你一起找。”他站起来抱起长剑,脸上笑开了花。

  “他不在这里,而且我没有食物,养不起你。”

  “不用你养,我可以自己去找。”小老鼠说,“我知道哪些地方会有食物。”

  “你跟着我会死。”

  “不跟着你也会死。”

  “那走吧。”徒拉愣了愣,同意了他的跟随。走了几步,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她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像个游侠。

  “没有名字。”他说,“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而且难看得像被老鼠啃断的一样。”

  “方便打架。”。

  “哦,你经常打架吗,你好厉害,你可以教我吗?你要去哪里找你弟弟?”

  “支那北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