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黑衣人朝雪如银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步走下楼来,作辑道:“雪姑娘,你怎么会来到这儿?”又朝四周看了看,说道:“怎不见悦少侠?”r
雪如银仔细打量过黑衣人,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听他识得自己,又问起悦无双,迷雾顿时笼罩整个心头,但她生性豁达,想不通也便不再去想,笑道:“我不认识你,干吗回答你的问题?”r
中年黑衣人愣了愣,随即想清,大笑道:“是我糊涂了,该死!”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顿时现出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雪如银看了喜道:“马舵主,是你!”r
此人正是丐帮潼南分舵主马勃,他受命在此打听监视“万蛇洞”的动静,这时骤见雪如银出现,心中欢喜溢于言表,笑道:“雪姑娘,你来就好啦,也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r
雪如银笑道:“马舵主,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街上空无一人?”马勃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赵忠网罗了一大批江湖中的小帮派,觉得翅膀硬了,开始向云南发展……”他突然看见邹筱颜,道:“这位姑娘……”r
雪如银笑道:“她是‘莲花剑’传人邹筱颜,剑法出神入化,可厉害得紧呢,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堂姐。”边说边朝邹筱颜眨眼睛。r
邹筱颜心中不解,什么“莲花剑传人”,与她何干,但又想到自己所使的剑法叫“莲花剑法”,心中疑虑顿解,不由暗骂雪如银,给自己乱带高帽子。r
马勃更是迷惑不解,“莲花剑”的名头,自己从未听说过,但也不能失了礼数,当下抱拳笑道:“久仰久仰,在下马勃,见过姑娘!”r
邹筱颜心中好笑,自己久在塞外,无名无势,谈何“久仰久仰”呢。她也还礼道:“马舵主太客气了,我实是受惊不小。”马勃闻言,不知该如何答言。r
雪如银拉过椅子,坐下道:“走了半天,都快累死啦,坐下歇歇,姐姐,坐啊。”邹筱颜笑道:“马舵主,刚才你说到哪了,请继续,事关不小,我们可一点也不能大意。”说着也坐在一旁。r
马勃想了想,说道:“潼南县已被赵忠控制,能逃的人都逃了,逃不了的大多被杀,一些青壮年都被捉去,至今生死不明。魔洞以前都在暗里活动,如今却是大张旗鼓,好似生怕江湖中人会不知道一般。”r
雪如银抱着脑袋说道:“魔洞?好名字!难道江湖中人就坐视不理吗?”马勃叹气道:“魔洞开始兴风作浪后,江湖中一些小帮派,惨遭灭门之殃,引起江湖轩然大波。是以一些帮派自发结盟,去讨伐魔洞。”邹筱颜急道:“那结果怎样?”r
马勃愤然道:“结果前去讨伐的千百正道侠士,全部在潼南县遇难。”雪如银闻言心中一寒,一股莫名的怒气,迅速从心底上升,怒道:“这必是赵忠所为,如此猖狂,简直不把中原武林放在眼里!”r
马勃摇头道:“这事不是赵忠干的……”邹筱颜插话道:“何以见得呢,除了赵忠,还会有谁会这么做?”雪如银道:“对呀,除了他还会有谁?”r
马勃苦笑道:“屠杀中原侠士的凶手,身穿红色短衫,也是以蛇为标志,但绝不是赵忠的手下。有一日深夜,我追随一黑衣人到卧佛脚下,正好听见赵忠与那黑衣人的对话。赵忠对此事也是颇为惶恐,江湖中出现一股新的势力,无论是正是邪,对他都是一种威胁。他命属下尽快查明此事向他回复。我怕被发现,不敢多听,后来发生了屠城之事,想必也是赵忠那时吩咐的。我真是处处糊涂,就差一塌糊涂啦。”r
此事事关重大,马勃说得极为仔细,但掩饰不了他心中的怒气。邹筱颜颇觉无奈,但也得面对现实,当下说道:“如此看来,这场江湖巨变是免不了的了。腥风血雨,却是让我们给遇上了。”r
这时天色已暗,乌云密布,夜晚即将来临。r
雪如银站起身笑道:“马舵主,我们要住店,其它的我们明天再说。”马勃闻言脸微微一红,暗骂自己粗心,忙道:“马某疏忽,雪姑娘那次住过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就请雪姑娘仍住那间房。邹姑娘请宿于隔壁房间,如何?”r
邹筱颜笑道:“如此甚好,我和银儿先去歇着了。”说着向马勃道安,随雪如银一起上楼。马勃在楼下喊道:“我让厨房做些饭菜,给二位姑娘送到房间。”r
雪如银拉着邹筱颜的手,刚走上楼,听见马勃的话,回头笑道:“如此有劳马舵主了。”说完与邹筱颜各自回房休息。r
翌日清晨,雪如银起床刚到邹筱颜的房间,正要关门时,却见马勃匆匆走上楼来,神色慌张,心知必是又有事情发生了,便停下等待。马勃上得楼来,向雪如银急道:“雪姑娘,快收拾东西,我们得到地下室躲躲。”r
这时邹筱颜走出房间问道:“马舵主,出什么事了?”马勃道:“事情紧急,请二位姑娘快些收拾,我先去安排一下,待会儿再详说。”说着便已飞身下楼,朝后院奔去。r
邹筱颜与雪如银相视一笑,也不言语,各自回房收拾东西。片刻,二人已收拾好,来到楼下等待马勃。r
大约盏茶工夫过后,方见马勃在后院门口向她们招手。二人看见,忙走入后院。三人一碰头,未言一语,马勃转身在前带路,邹筱颜与雪如银紧跟在后。r
这后院很大,也是很美,除了走廊和一些小路外,全是假山错综分布,奇花异草掩于假山周围,加上青松翠柏,更增几分神秘。r
马勃突然回头说道:“二位姑娘,请跟随我的步子行走,切勿走错!”看到她们点了点头,马勃左一步右一步,踏在小石块上,走的小心翼翼。r
邹筱颜寻思:“这定是一种奇门异阵,我却看不出死角在何处,当真高明之极!”r
三人走过这段迂回曲折的小路,来到一座假山旁边。雪如银回头看了看,发现他们这一会一直是在绕圈子,此时距那客栈后门也不过几十丈,但她心知在这几十丈内,必存在许多危险。r
马勃将手伸进假山上的一个小洞,假山立刻分成两半,现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一片漆黑,看不出深浅。r
马勃笑道:“二位姑娘,里面请。”邹筱颜微微一笑,侧身走入洞中,雪如银向里看了看,也跟了进去。马勃朝四周看了看,见无异状,也钻入洞中。r
邹筱颜与雪如银走入洞中,顿时目不视物,二人虽武功高强,但用尽全力,仍只看得模模糊糊,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雪如银问道:“马舵主,这洞怎么如此的漆黑,当真寸步难行!”r
这时马勃刚走入洞中,关好洞门,闻言笑道:“这洞叫‘忘忧洞’,就是功力再高的人,在这洞中,至多也就看个模模糊糊,要想行走,可谓是难中之难,几不可能的事。”r
雪如银不由心急,道:“马舵主,那我们……”邹筱颜笑道:“银儿,别着急,马舵主岂会不知道前行的方法?”r
马勃笑道:“姑娘取笑在下了。”说着伸手在洞壁一处摁了一下,只见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前方缓缓升起,霎时将黑洞照得有如白昼。他看了一眼夜明珠,续道:“此洞点灯不着,惟有这个办法啦。”r
雪如银看得欣喜不已,拍手笑道:“这可真是好玩,那么大一颗夜明珠,世间少有,必是无价之宝,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偷,马舵主还能保护得了,佩服佩服!”马勃听到雪如银的话中之意,脸微红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颗夜明珠邪门得紧!”r
邹筱颜奇道:“不就一颗夜明珠,有什么邪门的?”马勃正色道:“这洞传言曾是一位江湖高人的隐居之所,为了避免有人打扰,便特意设计了这‘忘忧洞’,又找来武林瑰宝‘血珠’照明。当这位前辈仙逝后,曾有许多人前来盗取血珠,但奇怪的是,那些前来盗珠的人,全死在了洞中。于是有人就说,这洞被那位前辈下了诅咒,来盗珠者必会死无葬身之地。慢慢的就再也没人来过,血珠也被江湖人所遗忘。”r
雪如银笑道:“如此诡秘的洞,马舵主你是怎么弄到手的?”马勃闻听此言,哈哈笑道:“这洞不是我的,我是替一位高人看洞,他嘱咐我莫要让属下动那夜明珠,但宝物谁都想要。就在去年,有一个贪心的弟子去盗珠,结果死在珠子下面,全身似乎被火烧过一般,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打那珠子的主意啦!”r
邹筱颜不解道:“马舵主,可否见告这位的名号?”马勃笑道:“姑娘客气了,雪姑娘应该认识他……”雪如银一脸茫然,说道:“我认识?”马勃笑道:“这位高人就是一孽大师!”r
这话出口,雪如银与邹筱颜都吃了一惊,她们万未料到这洞的主人会是一孽大师,但随即又想到,当世除了一孽大师,怕再也无人可配做这洞的主人。雪如银笑道:“原来是那个糟老头子啊,真是……”r
忽听一人怒道:“好你个小姑娘,老衲一出现,就听见你骂我糟了,当真是欠打至极!”马勃顿时跪倒道:“马勃恭迎前辈!”r
只见从夜明珠后走出一人,正是一孽大师。他吹了吹胡子,摆手道:“你躲一边去,老衲没工夫理你。”说完走到雪如银面前,瞪眼道:“老衲很糟吗?要不咱俩比比,看看到底是谁糟?”r
邹筱颜寻思:“这就是一孽大师,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老和尚,但却是当今江湖第一人,真是不可以貌取人啊。银儿这般胡闹,只怕真的要糟?”r
雪如银一把揪住一孽大师长长的胡子,指着他的鼻尖骂道:“糟老头子,糟老头子……”雪如银虽与一孽大师未曾见过面,这时骤遇,却觉得异常亲切,丝毫没有陌生感。r
邹筱颜与马勃见状,心中暗叫不好,紧紧盯着一孽大师,看他有什么反应。二人料想一孽大师必会怒极,哪知事实却大出二人意料之外,只见一孽大师哈哈笑道:“乖徒儿,好徒儿,快放开,疼死我这个糟老头子啦!”r
雪如银怒道:“还敢不敢叫我小姑娘?”一孽大师苦着个脸,说道:“不敢啦,不敢啦,谁再敢叫银儿小姑娘,老衲抽了他的筋!”雪如银闻言松开了手,奇道:“臭老头儿,你怎知道我叫银儿?”r
一孽大师双手合十笑道:“老衲自己的徒儿,岂有不知其名之理?阿弥陀佛!”雪如银一想也是,但一孽大师并未收自己为徒,不由问道:“臭老头,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啦,怎么我不知道?”r
一孽大师愠色道:“老衲说你是你就是,管你愿不愿意,听不听话,你就是我的乖徒儿啦。”雪如银笑道:“是,师父!”说着便跪倒拜了几拜。r
一孽大师含笑受了雪如银的这几拜,转而指着邹筱颜道:“颜儿,你姑姑可好?”邹筱颜骤听一孽大师此言,一时呆住,但随即笑道:“姑姑她很好,而且她是银儿的生身母亲。”一孽大师显然有些吃惊,道:“这是真的?”r
雪如银笑道:“师父……”一孽大师一瞪眼,说道:“不叫臭老头了?”雪如银拉着一孽大师的胳膊,娇声道:“现在你是我师父嘛,徒弟叫师父臭老头,传到江湖上,不但师父丢脸,我这个徒弟脸上也是无光得紧。”r
一孽大师笑道:“银儿,邹施主真的是你娘?”雪如银笑道:“是真的,我们刚认不久。”一孽大师笑道:“缘,缘,缘,一切皆是缘!”r
马勃突然插话道:“前辈,潼南已成死城,赵忠迟早会找到这儿,这可如何是好?”一孽大师皱眉道:“你家那个老头儿去哪呢?”r
邹筱颜听见一孽大师转开话题,也不知他口中的这个“老头儿”是谁,但料想必非凡人。马勃心中却是明白,一孽大师是在问丐帮帮主李清泉,当下应道:“我好久未有帮主的消息了,也不知他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