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瞭望无际,郁郁葱葱的大山之上,缓缓升起一缕炊烟。
山林环水,风草律动。
周围是一棵棵正生长茂盛的绿树,风儿走过,带起一阵阵小骚动。看似偏瘦的少年,正扛起扁担,挂着两只大木桶,悠闲地往前走。
松鼠从树上跳落,将手里的小果子递给少年,又急匆匆地跑开了,少年轻笑着,擦了擦手中的青果,一口咬下。
待少年啃完果子,眼前已是一片大湖泊,走了几里路,终于到了这大山中的唯一水源之地。
少年缓缓提起木桶往湖泊里摁去,直到装满了水,才一把提起,又拿起另外一个木桶,再次沉入水中。
少年的肩上扛着那杆细长的扁担,却稳稳地抬走了两个大木桶,不撒一丝水渍,消失于山林之间。
不多时,少年周而复始,来来去去,已有三回,才再也不见踪影。
再一转,已是在那大山山顶。
在一个小小的庭院里。
少年正将两个大木桶里的水,缓缓地倒入一个大石缸中,而石缸面,早已略显青苔。
少年将两个大木桶和扁担放在屋子的外墙上,便走了进去,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把装了剑的剑鞘,跟一身的戎装。
而当少年再次步入那下山的石路时,金乌才刚刚睁开眼睛,从东方悄悄抬起了头。
…………………………………
在山林深处,一道道剑光飞速跳跃。
一剑起,势如猛龙,所过常青树,杆枝尽断!
一转,如山间毒蛇,刁钻古怪,杆枝分明,寒意淋漓!
再卷再挑,一叶仅剩脉,满地皆残脉!
“来世已有十七年,不知师父,今在何处?”少年带着略显沧桑的气息,诉说着思人的念想。
少年名唤方不语,按他的师父来说,这是他出生时便带来的名字,而少年却有着另外一个名字,林木远。
方不语本是现代一名小小的金钱工作者,却因为心中仅剩的良知,在帮别人替酒时,不甚饮酒过度,当场毙命。
醒过来的时候,却是重回幼儿,身边仅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女子,跟一把沾满血污的利剑。
于是再活一世,便有了个新的名字:方非语。
自从八年前,方不语九岁那年,师父撂下他一人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于是方非语秉承着师父的教导,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挑水,阅书,练剑,悟道。
方不语停下手中舞动的剑,捡起脚下的树枝,却不带起一片叶子,一步步往山中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来今天收获不错!”方不语背上扛着一只死去已久的大猎物,笑着说到。
每天的练剑,是他的必修课程,为求精准,他这一式,已然练了十二年,自五岁起,只抬得起剑,舞不起,而如今,却能取叶中脉络如吸气。
而每天的挑水,练剑之后,便是去查看几日前布下的陷阱,取回猎物和重新布置。
然后回到山顶的小屋中,为接下来的一天做准备。
方不语回到山顶,将猎物跟柴火分放在地上,又从屋子里拿出一把小刀,细细分割,小刀是师父留下给方不语的,异常锋利,从自理生活之后,小刀一直放在屋内的师父画像前,只有抓到猎物需要分割之时,方取出。
按照师父的说法是:
你还小,这把小刀给你分分肉就好了…
方不语将分好的食物一点点地放回屋子里的桌子上,又从石缸里舀出几勺水,将小刀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又把院子里残留的鲜血冲了冲。
然后来到厨房,打开木盖,把肉放了几分进锅里,又给盖上了,看了看火候,添了添几下配料,又往炉子里塞了几下柴火。
又来到师父的画像前,将小刀完好如初地放在案前,而那案前,只有一把小刀,跟一个锦囊。
这些就是师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而画像,是师父还在的时候,方不语给她画的。
画中之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一张惹人生怜的俏脸,一身洁白似雪的长衫,似不食人间烟火,坐落在高山之巅,抚着一把素琴。
这是方不语两世以来,见过最美的女子,没有其一!
“今天已经十七岁了,按照师父的吩咐,该下山了。”方不语盯着师父的画像,露出了安慰的一笑。
待用过膳后,方不语将今日捕获的食物都放进坛子里腌制了起来,顺便把衣物跟画像,还有锦囊,小刀等物件都放进行李中。
往桌上放了好几根蜡烛,又舀了舀石缸里的水,将其全部倒在了下山的那条石路上,最后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踏着石路上流动着的湖水,慢慢下了山。
“希望那家伙会偷偷回来才好,免得我腌了那么多肉,没人吃。”方不语边走边嘟囔着,嘴角却升起一丝暖笑。
我将一切照旧,清洗白石路,仍留房中烛,只待重归日,有你。
………………
在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小伙,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在五颜六色的街影中,独属一份自己的静默。
天水城!
是方不语来到的最近的一座小城,小城环山而建,城中路,大多是一层层的阶梯,环环相扣,直指山顶。
在这个小山头上,有着近万户灯火,这已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集城了。不断有载着满满货物的马车从山中的特殊通道而过,步入这条商路的起始,只为有所回报,得一温饱。
离世十七年,方不语再次下山,已然不是前世模样。
这时,从方不语的身旁驶过一辆大马车。
“这异界的人,还真是奇怪~”
方不语看着眼前那个大大的幕布包着的,正在不断蠕动的东西,正是那座大马车上。
马车在方不语的眼中缓缓停下了,从车上走下一个跟他一样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男子露出满脸的大胡子,一身魁梧,走到大幕布前,一把将幕布拉了下来。
“吼~”
只见那大马车上,是一条被锁链紧紧锁住的几十米大蟒,锁链将它的头牢牢地镶在地上,更有数十条链子,将它的身体固定着,而这些锁链的另一端,正连着马车,随着幕布的一打开,大蟒更为波动,扯得马车直摇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