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一声,早训操场的大门准时关闭。
那些没能跑进来的学生来不及收住脚步,像多骨诺米牌一样,‘啪啪啪’的撞到门上,一个个贴着透明的玻璃滑稽可笑的蹭下去,发出阵阵哀嚎。
“喂!那个女人真是慕紫吗?竟然敢摔老子!”
“哈哈,瞧你怂的。清新的短发,帅气的军装,不错,我喜欢。”
“喜欢个毛线?别忘了她可能会记得咱们。”
“那又怎样?她是自愿跳楼的,与我无关。”
操场外,几名男生的对话引起孤甄北凰的注意。
孤甄北凰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那边乱哄哄的挤着一大群学生。
他们衣领斜开,袖子高高挽起。胸前的扣子只系两、三颗,手臂上或多或少的刻着深暗色的纹身。
乍一看去,给人一种凶猛、残暴的感觉。
由于距离太远,孤甄北凰无法看清那些人的相貌,只能记下那些人的声音。
那些人不仅与慕紫的死有关,更是她穿越过来的导火锁。找到他们,或许可以找出返回她那个世界的方法。
一旁,助手苏洁翻开点名册,开始查勤。
“凌迟?”--“到!”
“剥皮?”--“到!”
“车裂?”--“到!”
“腰斩?”--“到!”
“等等。”孤甄北凰出声打断苏洁。奇怪,为什么她越听越有一种在午门监斩的感觉?
苏洁惶惶的看向孤甄北凰,问道:“主任,怎么了?”
孤甄北凰疑惑的目光扫过点名册,不觉莞尔,淡淡说道:“没事,继续念吧。”
呵呵,凌池?泊貔?車洌?姚展?
听到这些熟悉的刑罚名字,她都有点想家了。
半个小时的查勤很快结束,点名册上画出一长串勾勾叉叉。
所有参加早训的学生都获得一次请假的机会,而那些没到场的学生则是先通报批评,再记大过一次,最后,每人扣自由学分一分。
孤甄北凰说完奖罚内容,所有学生即刻哗然。
“你妹的!她动真格的了?”
“哼!怕什么?我爸是省城高官,专管教育局。她敢扣我学分,我就敢让她从南城大学里滚出去。”
“你就吹吧。自由学分代表‘个人修养’与‘品行素质’,一旦扣了,老爷子不得直接削掉我的继承权啊?”
“切!”
说话的那个男生得到周围人一阵起哄。
在南城大学里,自由学分很重要。
它是一个人不迟到,不早退,符合企业纪律的唯一标志。若非如此,谁会大清早不梳头,不洗脸的跑出来?
看见操场上那位穿着睡裤站军姿的朋友了吗?
他可是袜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了。不仅袜子没穿,就连鞋子都在疯狂的加速状态中跑丢一只咧!
操场外,学生们表情各异。
有看戏的,有着急的,也有拎着小弟准备去吃早饭的。
但是,当一堆堆黄皮资料袋搬上讲台,孤甄北凰按着点名册开始扣学分时,所有人登时就呆住了。
他们不得不相信一件事:
新官上任,慕紫主任这把三昧真火是真真正正的烧开了。
这哪里是立威?分明就是‘打蛇抓七寸’,直接放大招!盯住他们的软肋,一下子扣掉他们半条命!
慕子扬站在人群中,温润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孤甄北凰的身上。
他能够猜到孤甄北凰的想法,但却不赞同孤甄北凰的做事方式。
南城大学里水深流缓,人贵语迟。
孤甄北凰初到南城,就让将近半数的衙内、太子爷们通通丢掉一个自由学分,半脚踏进被家族抹杀继承权的危险内。
可想而知,在以后的日子里,将会有多少学生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与孤甄北凰为敌。
只是,慕子扬现在并不打算出手制止孤甄北凰。
毕竟,南城大学已经很久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而南城大学深不见底的浑水,也是时候该放个人进去搅一搅了。
或许,孤甄北凰的出现会是一个契机,一个极有可能与六大家族相传已久的‘诅咒’有关的神秘契机。
还是,静观其变吧。
微风起了,慕子扬的身影在人群里渐渐远去。
操场内,孤甄北凰放下手中钢笔,淡淡的念出最后一个未到场的学生名字:“容玉白,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一次,扣学分一分。”
孤甄北凰话音刚落,操场内外的学生再一次惊呆了。
“哇!听到没有?是容家四少啊!”
“哈哈!老天有眼,那个懒人终于遇到克星了。”
“真不敢相信,慕紫主任竟然连容家都敢动?”
七嘴八舌的议论瞬间沸腾起来,孤甄北凰墨色的瞳里出现一丝疑惑,她看向苏洁,问道:“容玉白……是谁?”
苏洁拿着资料的手一抖,结结巴巴的说:“他、他是---啊!着火啦!”
一声尖叫,刺耳惊心。
操场大门外不知何时烧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孤甄北凰站起身,走上讲台。
她抬手挡住额头,遮去清早灿烂明媚的阳光。而后,就在那一束米白色的视线里,驻足远望。
她的目光平淡柔和,静谧安逸。
偶尔有一丝半丝的玩味儿在跳动,似在揣摩,不知那浓烟笼罩的地方,是否有她意想不到的景色。
一个绰约绝然,动作优雅的高贵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浓烟里。
那人手中拎着汽油,缓缓朝干柴上浇去。
他仿佛是天生的冷血动物,眼神温柔,偶尔残酷,生性冷漠,不懂饶恕。
如果有人试图去触碰他的底线,那他只会选择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原始、粗暴的武力报复!
这人,就是天之骄子,容家四少。南城大学‘十大懒人’之首,容玉白。
容玉白其人颜值爆表;脑力值爆表;时尚值爆表;身价值爆表;性格值不详;武力值不详!入夜体力值嘛,依然不详!
‘呼!’
一簇火光燃起,浓烟肆虐。
伴随着滚滚升起的浓烟,一道冰凉冷漠的男人声音,扑朔迷离的响起在孤甄北凰的耳畔:
“慕主任,不知道烧毁的资料上,是否还能保留你扣掉学分的笔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