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看见男人被稳稳的定在地面后,深呼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王小天两只手合十在双眼前二指和三指横向打开,一股光芒形成了阴阳眼,他用眼睛看着男人的形魄,他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王小天围着这位神秘男子转了好几圈,他诧异的看着男子的眼睛,这个男子是半人半魂的共存身,半魂不断侵蚀着半人,形成了阳衰阴盛的形态,王小天扒开男人的牙齿,却没有看见那颗獠牙,这种情况倒是跟迪邦有点相似。
王小天解开男人的“定”符咒,把紫幽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用威胁的口气说着∶“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看清了你的真身是半魂人,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无力的坐在地上,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远方。
男人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那年寒冬腊月,我去雏田里耕地,一只血虫蚂顺着我的脚踝迅速的向上爬,我抓不住它,它穿过我的裤子,衣服,顺着耳道进入耳蜗,我又痒又痛的哀嚎着,却不能抓它出来,只能任由他刺破了皮肉和神经,一点一点吸干我身体里的血液和阳气,从那以后它就一直寄生在我的身体里。”
王小天半真半假的听着,男子半梦半醒的说着。
“那你为什么要抓那些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在古楼里对我放狠话的男人就是你吧!”王小天接着他的话问着那天的情况。
“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那些孩子的骨血,哈哈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王小天气愤不已,稍稍一动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男人的脖子就出了一道血痕。
王小天急迫的逼问道∶“你快点说出实情,不然你立刻会死在我的紫幽剑下……”还没等王小天说完,男人僵直了后背,大声的咆哮道∶“杀了我吧!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大多数都难以控制血虫蚂,我多次自裁都受到控制,它不让我死,我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我该死!!”
男子说完脖子贴着紫幽剑想要轻轻一抹,但是紫幽剑被王小天霎那间收回剑鞘内,他用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大声的咆哮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孩子在那里看着你呢!你可能受了控制,刚才你的孩子就在你的锄头刃下,你还想杀死他,现在你却连见都不想见他一面,他长的好不好看,牙齿长没长全,身子健不健康……”
男子的眼神突然飘忽不定,神色紧张,难以自持,王小天顺势而为∶“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就让你和你孩子老婆见上一面。”
王小天认为这个男子的情况倒是和迪邦有些相似,他接到了迪邦的书信才赶来的,没准这里会有他的踪迹可寻……
男子这回变得老实些,他如实奉告∶“我本想多次一死了之,但是身体里有股力量牵制着我的神经,让我无法支配我的行为,我只能听天由命,当了半辈子的刽子手……”
男子接着又说∶“血虫蚂对于血液的要求很高,它只喝含糖量低于百分之3.0的血液,那就证明他所需要的就是婴儿血,有些瘦弱的女人也是这个数值,但是大人的含糖量远远超过它的需求标准,因此达不到它的存活要求,所以血虫蚂把附近的孩子都杀光了,要是碰见些营养不良的孩子,它还会把哭啼孩子的手腕割开一道口子,拿新鲜的牛奶从伤口里灌进去,把孩子倒置一些时日,血液顺着身子逆流,不就血液就会香甜可口……”
蛇精不禁觉得一阵恶心,胃酸顺着食管涌上喉咙,那天古楼的那个男孩,应该就是受了极刑,她想起血液滴在地面的声音,“嘀嗒嘀嗒”的滴在她的身上,不由得用双手捂紧了耳朵,好像能听到那声音一样。
男子的神色变得慌张,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溃烂,皮肤呈青黑色,指甲也突然变长,发狂似的向孩子扑来。
王小天忽然觉得大事不妙,一个箭步把紫幽剑插进男子的脊柱,男子被力量摧残,后背直挺头往后仰着,从他的脊柱散发出一股香气,应该是牛奶味,香气顺着剑身飘过来,王小天立刻焚烧一张符咒,纸屑随着火苗化为灰烬,烧没了那股香气。
“爸爸!”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跪在男人的面前,睫毛不停的煽动着,像是雨中振翅的蝴蝶,他不停的喊着∶“爸爸!爸爸!”小模样让人怜惜,王小天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
半个时辰过后,男人微睁半闭上的双眼,他的瞳孔渐渐恢复了常人的模样,小男孩又激动又高兴的鼓着双手,擦了擦眼睛上流淌的眼泪,又紧接着抹了一把鼻涕,男子的精神虽然已经回复,但是后背上的剑伤恐怕是要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男人抱紧他的孩子,飘忽的眼神和王小天对视在一起,里面充满了感激,孩子的母亲也跪在地上,嘴里叨咕着感恩之词,就连小孩子也对王小天的救命之恩不胜感激。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他们喜极而泣的相拥在一起,真是触动心扉……”蛇精看着他们一家人久别重逢后的情境,不由得的自言自语有感而发。
女人扶起受伤的男人回到屋里,男人倚在火炕上歇息,小男孩牵起蛇精又嫩又滑的手,带着她坐在了火炕最热乎的地方,扑扑跳到小孩子的身上,用舌头舔着他的脸颊,肉嘟嘟好像丸子一样的脸蛋,孩子的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王小天不想打扰这个美好又短暂的时刻,所以他起身去后院修习剑术,他心里忖度着∶“明天一定要问个清楚,或许能知道迪邦究竟身在何处……”
紫幽剑第一招第一式(浩然幽冥)∶出剑鞘,转立自如,剑气纵横,斩草除根。这第一式他底盘很稳,也是他最熟悉的一式,也是师傅赠予的《道法剑意》一书中最简单的一个小招,对付普通的亡魂倒也是绰绰有余了。
(注∶《道法剑意》中共有三招十一式,第一招共有六式,其分别为∶浩然幽冥、徒黔幻境、牟墓生死、无棣笙歌、寅塔闽灯、第一招最后一式为浒苔凌痕;第二招共有四式,其分别为∶化骨生肌、柔道枫溪、扉消呓穴、第二招最后一式为绞股碎丁;第三招共有一式,其为∶八桂阎罗。)
王小天通过三年的修习,现如今仅参透了一招五式,足以抵挡虾兵蟹将,更是证明这本《道法剑意》也不是那么好修习的。
王小天练了一个下午,正好温习了一招前五式,小肉丸子屁颠屁颠的来喊王小天∶“大哥哥!赶紧回去吃饭吧!今天晚饭有好多小山果和泥鳅鱼呢!”
小男孩抓住王小天长褂的一角,牵着王小天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屋子,屋子里充斥着香飘四溢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博大精深的中华厨艺,让王小天魂牵梦绕的仿佛来到了自家后厨。
“怎么样!看你早上吃不惯,赵妹妹特地给你下厨做的一顿大餐,你们俩真是惬意的很啊!真羡慕你们年轻人的爱情。”女人手里端着炒熟的泥鳅鱼,瞬间菜肴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赵妹妹?”王小天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女人的脸。
“就是我啊!其实小天在家都管我叫小渃,不怎么叫我赵美渃的……哈哈……”蛇精不停的冲着王小天挤眉弄眼,手里还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这女人真是自来熟,连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却眨眼间和一个陌生人交谈甚欢,竟然唠上了家常,还说我是她男人,唉……”王小天打心低里佩服这朵交际花的真本事。
“是啊!在家不这么叫的……”王小天也不得不打个圆谎,毕竟女孩子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事。
“哟!还不好意思了!”女人看着王小天打趣的说,王小天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蛇精的唇微微动了几下,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哎哟,不错嘛,”站在桌子对面的王小天通过唇语猜测到了她的意思,无奈的挑了下眉毛。
菜上齐了,小小的圆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菜,其中还有一样菜是乌黑色的,是这些菜中香味最独特的,闻起来就很美味。
女人夹了几块乌黑色的肉,又夹了一条泥鳅鱼,把这些和一块饼子放到一个小碗里,然后端到男人面前,伺候着躺在火炕上病怏怏的男人,女人把泥鳅鱼的刺挑干净,一口一口的喂到他的嘴里,就差帮着他咀嚼细碎了。
王小天回过神来,拿起一块饼子咬上一口,又夹了一条泥鳅鱼,鱼没有腥苦味,那入口即化的肉质简直赶得上米其林五星级的厨师了。
王小天拿起筷子准备架一块那盘子里的黑肉,忽然一双筷子挡住了王小天的意图,直愣愣的横在王小天的筷子前面。
“你干啥啊?”王小天不解的问着。
“你确定要吃嘛!”蛇精质问了一句。
“咋的了?”王小天还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蛇精。
“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确定要吃吗?”蛇精又重新强调了一遍。
王小天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会不会是这个肉有什么问题?就在他们两个人僵持不休的时候,从缝隙中伸出一只小手,抓了一块黑肉,小手直奔肉嘟嘟的小嘴,一口放了进去,仔细的咀嚼着,表情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我要吃!”王小天看见孩子的模样咽了口吐沫,用筷子推开了蛇精的手,夹了一块肉,缓缓的送到嘴边,准备享受着美味来临的感觉。
“别吃了!”蛇精继续阻挠,嘴角漾起了邪魅的一笑。
“到底咋的了?怎么吃个饭还这么多事儿呢?”王小天把肉往嘴里一扔,上下牙不断的撕咬着嫩肉,分泌出来的唾液都是香甜的,可谓是人间尤物。
“口感怎么样?”蛇精不敢直面王小天的脸,眼睑低垂,假装不在意的扣着手指甲。
“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肉滑嫩鲜美,肉汁在口腔里打转,完整的……”王小天赞美着这盘绝顶美食,但是还没说完,就被蛇精打断了。
“喂,那是老鼠肉!”蛇精敛住笑容,心里想着,不能笑,不能让王小天难堪。
“呕!!”王小天扶着桌子直扣嗓子眼,但是好吃的东西早已经顺着口腔到达了食管,现在可能在胃里盘旋着。
王小天气的脸色发青,嘴角抽搐,蛇精却忍不住捧腹大笑,她实在不能忍受王小天那副被整惨了的模样,蛇精可能就是喜欢看别人出糗的样子吧!
“我告诉你了,可是你还没等我说完就咽下去了,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啊!哈哈哈……”蛇精笑得肚子微疼,眼角早已经泛起了泪花。
王小天踱门而出,坐在门外的石阶上生着闷气,但是却被烛火那星星稀稀的光芒吸引了,他陷入了沉思,一时忘却了时间。
“怎么了?还跟这儿生闷气呢啊!”蛇精放下挽起来的袖口坐在王小天身边的石阶上,她的袖口上溅了几滴水渍,应该是刚收拾完碗筷吧。王小天从烛火的余辉中缓过神来,他虽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可不想再说一个字。
“丈夫跟妻子生气好像不太好吧!”蛇精白玉般的手卷起一缕长发,不假思索的说着。
“你还好意思说?谁是你男人啊?差点就穿帮了。”王小天不由自主的责怪着蛇精,女人的长舌头真是拿不住什么秘密,没有的事情都能说成事实。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别生气了嘛!”蛇精竟然向王小天撒娇,王小天更是不好说什么了。
他们在石阶上坐着,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王小天的脸看向蛇精,缓缓开口的问了一句∶“你叫赵美渃啊!这么久了我一直蛇精蛇精的叫你,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夜色里的烛火没有白天那么耀眼,只是发出微微的火光。
蛇精也回过头来,看着王小天的眼睛说∶“是啊!赵美渃是我自己起的,前世自己给自己安上了这个名字,现在念起来还有点拗口。”蛇精的眼睛透出迷人的闪烁,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一支微微煽动的羽扇,给人轻松安逸的感觉。
“那我以后就叫你赵美渃吧!”王小天的目光还是舍不得离开她的双眸。
“也可以叫我渃儿,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蛇精的脸颊被王小天盯的泛红,夜色里她微张的樱桃小嘴好像更迷人了。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渃儿。”王小天信誓旦旦的答应了赵美渃,俩人不禁发出爽朗的笑声,俩人的和声更是悦耳,一个婉转悠扬,一个低沉浑厚,像是浑然天成的一个美妙和弦。
不知不觉就传来了更夫深夜里第一次敲锣声,两个人起身回到房间,王小天把火炕烧的暖暖的,渃儿还添了许多的木柴,这一觉估计会睡得暖洋洋的,温度从火炕暖到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