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明月,清辉如水。r
天地之光华,仿佛只集于他一人。r
是萧鸿潋,是萧鸿潋……r
叶玫只觉得心里忽然温柔起来,眼尾灼热得无比湿润,摇晃中的视线逐渐变得朦胧,一瞬间,几乎占据整个意识的激动席卷而来……r
纵然是现在,除了杨浩对自己的关心。从未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对待自己。r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那月光般的男子抬眸望向了这里,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r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依旧是一片沉静,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深深的喜悦。r
“把她放了。”r
声音带着气场,无法反抗。r
士兵听令,放开了叶玫的手臂。r
哼!r
耳边轻轻响起一阵不屑的冷哼声,叶玫转眸看去,正是小梨狠狠的盯着自己。r
“萧鸿潋,也放了他们吧。”r
萧鸿潋挥了挥手,士兵看了指示,都纷纷放了小梨和锦胡。r
由于,锦胡还沉浸在昏迷当中。放开之后,直直倒在地上。而小梨连忙俯身叫换。r
叶玫望向那双温和的双眼,心里的欣喜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萧鸿潋,谢谢你。”r
“叶玫,我跟你说过。一个女孩子家的出门会很危险,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r
萧鸿潋的语气永远都可以如此淡定。r
甚至,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这样的一个男人叶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r
手指也微微颤抖,重重应道:“恩。”r
“你究竟是谁?”刘项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脸色暗沉,“居然要出动御林军找你?”r
她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我会认为这一切只是误会。所以,我想你们会没事的。”r
刘项略带惊讶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不停,面色渐渐柔和,侧过脸低声说了句,“谢谢。”r
叶玫朝他点了点头,又望了小梨一眼。r
“萧鸿潋,一切都是误会。放了他们吧,再说我也没事。”叶玫走到一丈之内,眼中是干净是清澈。r
他的眼眸如涓涓清水浸湿的冰轮,清辉冷冽。r
但是当叶玫在抬起眼眸时,发现那里似乎渐渐透出了一丝温柔之色。r
“既然,你那么说。我就放了他们。”r
萧鸿潋纵马而来,伸手迅速地将她捞上了自己的马。r
余角处闪过萧鸿潋流转着一抹幽暗的光芒,叶玫的心里蓦的一惊,这种冷酷的眼神,她从来都没有见过……r
“美人哥哥……”r
是小梨的声音,轻轻的,微微颤抖的身子站在前处。r
叶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小鬼让她感到心疼,“再见了。”r
她剩下的只能说这一句话。r
奢华的大殿,沉浸在丝丝缕缕的乐曲当中。r
美人帐下犹歌舞,壮士麾下半死生。r
两名妖娆的美人,一左一右缠绕在萧穆怀里。他左手握着酒杯,双眼有些血丝。r
“二皇子,喝一杯嘛……”r
“二皇子,咱们姐妹亲一下,你喝一杯……老规矩,都亲了几十下了,你还一杯都没有喝……该罚,该罚……”r
美人儿继续挑逗,手放在他的胸前。r
那是一种女人的诱惑,极尽妩媚,每一寸的气息都会让男人沉沦在欲的当中。r
萧穆靠坐在金丝长椅上,一身紫色华袍,敞开着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肌。黑色的发随意披散,面容俊美,狭长的眸子透着一丝邪气,唇如红缨。r
跟脸上的妖媚、阴柔,形成及其鲜明的对比。r
年轻的时候,最是敢于袒露。r
男人或者女人,青春,便如剥桔子,越光滑越好。r
而且,他一向是个会享受的主,女人,永远都是玩物,是欲的代替品。r
纵然他不是二皇子,也有绝对吸引女人的本钱。r
萧穆醉眼惺忪,强劲的臂膊一挥。手上的黄金链子,咣当咣当的。r
美人儿依偎在他胸口,双眼媚色,殷勤致意。r
殿外进来一名长相黝黑的男子,恭敬的走到萧穆面前,跪下身。r
“二皇子,那个女人已经被大皇子救回来了。”r
萧穆醉眼惺忪,一听到这个消息来了精神,挥了挥手。r
黝黑男子低着头,卑微的退了下去。r
他右手一抓,扯住了一个美人儿的头发。r
美人儿被扯得仰起头,嘴里喘息,眼睛里露出强烈的渴求,气喘吁吁:“二……二皇子……”r
“你说,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本皇子?”r
“是……奴婢跟着二皇子,做牛做马都情愿……”r
酒杯掉在地上,砰的一声。r
他左手抓起了另一名美女,扭在她的胸前,袒露在外的面纱,嗖的一声:“你呢?”r
“奴婢……奴婢一样,这一辈子,都会毫无怨言地服侍世子……”r
“你们就不恨?”r
“不恨,奴婢们跟着世子,是这一生的幸福……”r
他哈哈大笑,甚是得意。r
她们全是被抢来的女奴。但是,她们温顺,听话,跟着他,便死心塌地了。r
女奴用行动表示驯服,半跪半蹲在他的脚下,柔媚的手,轻轻往下,再往下……r
他剧烈的喘息,于这紧急关头,忽然跳起来,嘴里霍霍的声音。r
“滚……都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r
案几上的酒杯,茶具,全被扫落一地。r
他歪倒在金丝长椅上,望着满地的狼藉,鬼魅一笑。r
她……还是回来了。r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r
蝶儿在门外焦急着等着,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是灯火通亮。r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那灯火的温度,让叶玫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仿若是回家的感觉。r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r
蝶儿的眼中颤颤的,那是泪水。r
叶玫走上去,嘴角一扬,仿佛是一种肆意的开心,“我说了,有缘自然会见。”r
这一句话变成了承诺,也变成了现实。r
“既然回来了,你就早点休息吧。”萧鸿潋站在身后,眼中只是平淡。r
眼波处是谢意,叶玫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在说“谢谢”两个字了。r
他转身,让他想起了那一晚。萧鸿潋挽留自己的情景,她是何等的倔强,就连考虑都被狠狠的拒绝。r
而他呢?r
满足她的需求,送马,给金子。r
而自己呢?r
不过是绝然的离开,甚至,连回头都不曾有过。r
她在那一刻,从没有想过还要回来。r
这样一个男人毫无代价的对一个人好,好的让叶玫恍惚。有多少个男人可以这样奋不顾身的来救一个人,而且,是绝然要离开的人。r
淡淡的划过一丝嘲笑,当初还一直怀疑他对自己的好是存在目地。r
她在这里时空根本就是人海茫茫中的一个,目地?r
更是谈何说起。r
进屋的时候,蝶儿已经准备了热水,拧干了毛巾为叶玫擦手,洗脸。r
“小姐,你知道蝶儿有多想你吗?”r
温热的气息在脸上残留。r
“蝶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r
蝶儿晶莹的脸上璀璨一笑,摇了摇头,“只要小姐能够回来,蝶儿很开心了。”r
想了想,“对了,小姐。床已经铺好,你早点睡觉吧。”r
脚步声以及关门声从身后响起。r
她是累了。r
住在山洞里的时候全是警惕,晚上的呼吸不过是一种伪装。r
她怎么可能轻易的睡去?r
这样的一个陌生地方,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r
至少多了一个危险的人物。r
那就是喜欢男人的锦胡。r
如果,那个时候被他发现的话,她现在就不会安然的躺在这里了。r
不过,幸好那只是如果……r
思绪流转着,渐渐地沉浸在睡眠当中。r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r
忘却了不快,这样的天气只会让人感到舒服。r
起床后,吃了蝶儿准备的早餐后。r
叶玫也只是无所事事的在花园散步。r
也许是因为日日晴朗,杜鹃开得特别艳,特别美。放眼看去,宫殿四周,全是花卉,密密匝匝如木芙蓉。r
叶玫信步走出去,想要看这杜鹃的花海蔓延有多长。此刻是杜鹃甲天下,一色的花中之王,将整个行宫都包裹得妖妖娆娆。r
她信手过去,一一地摘下来,铺在暖洋洋的青石板上,几乎要把自己围起来。然后,躺在地上,沐浴着阳光,无忧无虑地被鲜花所包围。r
据说杜鹃花的花语是永远属于你,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r
然而,它又代表着爱的喜悦。如果喜欢此花的人纯真无邪,并且又能见到满处杜鹃盛开,就是爱神降临的时候。r
杜鹃总是给人热闹而喧腾的感觉,可它只在自己的花季中绽放。r
心里忆起了一首花杜鹃。r
明明是明朗的心境,却因这首歌而显得悲伤。r
目光落在花的世界,脚步却虚无的走着。r
转弯处,却倏地撞上一个人。r
“对不起。”她抬头。r
不防地,手腕却教人锁上。r
搭落在肌肤上的手指炽热。r
她毫无逃避,大大咧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r
眉入鬓,颜如冠玉,一袭蓝锦,袍修银线,男人嘴角笑意浪荡。r
“真是巧啊。”萧穆的嘴角此刻正含了一丝阴险笑意,俊美的脸上是鬼魅的气息。r
叶玫仿佛已经感到了来者不善,斜睨了被锁上的手腕,“二皇子,光天化日下,请自重。”r
“光天化日下?”萧穆的目光灼灼的,咧了嘴一笑,“那请问叶小姐,不是光天化日下的话。本皇子就可以这样?”r
他的力道,仿佛一头野蛮的兽。r
这是叶玫的第一感觉。r
这样的男人,好比是傲岸不羁的野心家,野心勃勃地,企图颠覆这个世界。金钱,美女,权利……一样,他都不想缺少。r
叶玫跟他,属于同类。r
都是不管不顾,一心地往上爬。r
唯一的区别是,他要的是权势和名利;而自己,希望获得稳定和温暖。r
并且,当一个人,明白自己的劣根性在哪里后,本能地,便会排斥相同类型的人。r
而叶玫,那是一种得不到而借机报复的对象。r
“二皇子,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不需要动手吧。”r
这声音太过冷淡,那红唇太过鲜艳。r
该死。r
他似乎感觉自己从未这么失败过,试问哪个女人巴不得上了他的床,成为他的女人。r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自以为自己有多尊贵一般。r
最可恨的是,他的求婚居然被父皇拒绝。r
凭什么?r
冷不防的,凑了过去,想狠狠的撕咬那柔软的地带。r
气息淡淡的传来,叶玫眼珠一转,腾空的另外一只手往对方的颈项劈落。r
一个人不能上二次当。r
他忽然抢上一步,抓了她另外一只手,紧紧地,如一把烧红的铁箍。r
叶玫猝不及防,双手都被控制。r
“放开……”r
这个男人不是如她所想的那么无用,相反,当他集中精力的时候,根本就无法反抗。r
“女人……只要你愿意……本皇子会对你很好的……”r
叶玫怒了。一个男人,一天到晚追着这点破事,闹闹嚷嚷的,难道还要自己对他负责?r
这算什么?r
男人真是犯贱的家伙……r
当她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几名宫女恰巧经过,仿若习惯了萧穆的风流一般,没有一点的恐慌,而是当做没有看到一般的低头快速走过。r
狭长的目光是炽热的,叶玫怔了一下,难道这厮想在这里……r
后面无法想象去。r
“二皇子,我的手好疼啊……”r
不过是一瞬间,倔强的气息转换成一种低低的妩媚声音,连眼神都是那么的勾引。r
她脸上婉转生动的表情痒了他,他突然放开了她的一只手,扶上她的肩,目光邪邪地勾落在她白裳下的粉色抹胸上。r
温热的阳光下,是两双神情各异的眼睛。r
他的燃烧,她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r
然而,他没有看到那一抹冰冷。目光流连在姣好莹白的颈项。r
萧穆的心旌倒不由得微微一荡,下腹一热,这时叶玫的手绕上了他的脖子。r
正要吻下去,后颈上劲风突起,他头往前一仰,那记手刀便落了空。r
真够失败。r
这厮居然可以看透。r
嘴角扬起一抹烟花般的笑容,脚悄然的抬起。r
狠狠的,踩在他的脚上。r
这一下,他完全不备吧。r
萧穆咬牙疼痛,后退了几步,怒道:“女人,爪子利得狠哪。”r
她已经懒得呆在这里。r
转身,往一处走去。r
他追上去:“女人,你别给我走?”r
叶玫回头看了一眼,奔跑了起来,裙角在微风中荡漾,像一只飞翔在半空中的蝴蝶,旋转,飘荡。r
悠悠扬扬的美丽。r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的路,停下来,看了看后面,显然他应该没有追上来了,弯着腰微微喘息。r
脸上已经是徘红一片,甚至,额头上还有薄薄的汗珠。r
目光随意的乱晃,隐隐的看到左边有一处偌大的瀑布,水花滴答的声音透凉了心底。r
好奇的走了过去,当一道绝艳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脚步生生的停住。r
那是一段欢畅淋漓的舞姿。r
那是一种优美娴熟的动作。r
千般娇姿,万般变化,似孔雀开屏,似莲花绽放,似飞龙穿梭。r
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舞姿闲婉柔靡,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r
女子以舞为美,那是一种肢体的语言。r
叶玫怔怔的站着,突然想起一首诗。r
泛扁舟,浩波千里。只愁回首,冰奁半掩,明珰乱坠。月影凄迷,露华零落,小阑谁倚?共芳盟犹有,双栖雪鹭,夜寒惊起。r
然而,那女子轻轻的唱起了柔婉的歌。r
帝里天家,风月无话,一舞盈盈散绮霞。r
凄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无的喧哗。r
浪淘沙,秦淮的浪花。r
虞美人,如泛黄的画。r
蝶恋花,枯藤枝桠,声色犬马。r
楼台上,檐牙下,风轻摇那株蒹葭。r
丝竹哑,眸中的火啊,烧灿云霞。r
梦醒处,泪染颊,浸灭金陵的烟花。r
心无涯,风扬起长发,惊鸿舞罢。r
黄泉碧落,昆玉消磨,不过是美丽的错。r
石光寄火,金莲舞彻,这一场离别的祸。r
朝中措,京华烟云落。r
凤栖梧,孤凰何处卧。r
苏幕遮,纤足素裹,妖娆婆娑。r
千盅酒,难醉我,忆宫廷旧日蹉跎。r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r
也哭过,亦笑过,再从头为你舞过。r
金莲落,随烟波流遍,红尘紫陌。r
千盅酒,难醉我,银河畔织女投梭。r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r
也哭过,亦笑过,一生只为你舞过。r
金莲落,随荡荡烟波,流遍那红尘紫陌。r
歌声清幽淡淡,随着那水声融合成一种柔和。r
突然,一只炽热的大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不由得惊恐一叫。r
转眸,对上的是一双邪魅的双眼,不怀好意。r
“你走路就不会发出声音吗?”r
萧穆的眉宇间是一种诱惑,这样的男人满身都是危险。r
“站在那边是谁?”r
好听的娇媚声音从瀑布的一处传来,夹带着一丝杂音。r
叶玫才意识到自己惊扰了别人的跳舞,正欲开口,却见萧穆缓缓地走了过去。r
传来的是一阵低沉的叫唤,“映雪嫂嫂,是我。”r
叶玫瞧去,脚步不由得跟上。r
却见瀑布下处的一个莲花池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女子。r
花颜似玉,肤如凝脂。r
这是叶玫对这个女人第一感觉。r
挽起的长发,梳成流云髻,再戴着水澹生烟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r
白色的宫服,腰束九孔玲珑玉带,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带长一丈,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于富贵华丽中平添一份飘逸!r
这样的女子真是美艳中又透着清澈。r
“二皇子,如今映雪还不是大皇子的人,请二皇子别这样叫。”r
女子笑如璀璨,看了一眼萧穆,眼波横过来的时候,微微一怔,停留在叶玫的身上。r
“请问,二皇子这位是谁?”r
萧穆转身瞧了一眼,声音中带着蛊惑,“她……她是大哥带回来的女人。”r
“哦?”映雪的眼中划过一种嫉恨,如刀一般的刺痛。r
那是一种危险的目光。r
叶玫却是一种心虚。r
刚才,她清晰的听见萧穆叫她嫂嫂,那么代表了什么?r
“听说大皇子对你好的很呢。”r
映雪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的全身上下,让叶玫直直感觉不舒服。r
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大皇子为了救一个女人而动用了御林军,这样的待遇试问能有多少个女子可以遇到。r
尽管,百官家的女儿们羡慕映雪。她是皇上指令赐给大皇子做正妃的女人。r
她开心,可那开心不过是多余的。r
尽管,大皇子对她好。可那似乎又只是一种照顾。r
很快的,叶玫的余光处是萧穆一副看戏的表情,来看他想借用女人来对付她。r
淡淡地,叶玫笑了一下,没有做声。r
映雪似乎并不计较,“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毕竟,我怎么会吃你的醋呢?你也应该知道,很快地,我会成为大皇子的女人。”r
这是一种警告?r
女人对女人的警告。r
她在告诫她,不管大皇子对她怎么样的好,也终究比不上她。因为,她将会是大皇子的女人,他的正妃。r
“是的,大皇子对我的好,无关风月。所以,你不需要担心。”r
真的是这样吗?r
叶玫突然感到一阵失落,萧鸿潋对自己的好,真的是无关风月?r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我怕大皇子找不到我,会着急。”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去。r
甚至,回头的瞬间根本就没有留意映雪脸上的表情,惨白的脸。r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映雪气急了,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大胆,“二皇子,你说说看。大皇子看上她什么了?可以让她如此嚣张。”r
只有萧穆明白,她一直都是嚣张的。r
当回去的时候,看见萧鸿潋下朝的身影,阳光下显得那么干净。r
被拉长的影子缓缓在地上托着,目光落向一处时,展开一抹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r
“无聊,随便走走。”r
她没有告诉萧穆的事情,以及映雪。r
“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行不行啊。”r
这样的笑容,萧鸿潋无法拒绝,应了一声。r
夕阳才刚刚横在西山,房间里已经点亮了烛光。r
桌上摆放着是,牛排,刀叉,美酒。r
不太正宗的西式。r
萧鸿潋颇有些好奇,坐了下来,“叶玫,这些都是你做的吗?”r
“恩,在家乡的时候。我一个人会经常做这些。”r
叶玫坐在他的对面,笑盈盈的给他斟酒,“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怎么样了。”r
盯着刀叉,“怎么没有筷子?”r
不由得,叶玫咧嘴一笑。r
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会用刀叉来吃饭?r
纵然是现代,也是经过了那么几次,才会使用。r
“我教你吧。”有模有样的拿起刀和叉子,优雅的切了一块牛肉。然后,放在嘴里,嚼了起来。r
萧鸿潋略一怔忡,似乎看懂了,也亲自动手。r
不知怎地,动作很别扭。如果说让萧鸿潋拿着战刀,兴许还可以。可是,拿着这个小刀只是为了切那么一小块的肉,就显得生疏。r
“哈哈……哈哈……”叶玫看着,大声笑了起来。r
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教他。r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的清凉,很好闻的气息。r
萧鸿潋的手任由叶玫摆布,脑海中却沉沦在她的清凉中。r
“会了吗?”r
她问,盯了一眼萧鸿潋的神色,又转眸看着双手相握,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连忙放手。r
坐回椅子上的时候,自顾自的吃了起来。r
“叶玫,是这样吗?”看着她红着的脸,萧鸿潋心里却是乐了。r
淡淡的,瞥了一眼,“恩。”r
不由得,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为自己斟酒,举起杯子,“萧鸿潋,这一顿饭我是为了感谢你……你的大恩,我会一直记在心里……”r
“叶玫,这一次我把你救了出来,下一次说不定是你救我。所以,你不需要记在心里。”r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r
然而,叶玫却不认同这样的说法。r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的开口,“对了,萧鸿潋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抓了呢?”r
薄薄的唇扬了起来,那样好看。r
“我送你的马,我自然认得。”r
这么一说,是他们骑着那匹马。然后,被萧鸿潋发现,才跟踪?r
应该是这样。r
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服,“那你为什么会认定我被坏人抓了呢?”r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r
显然,这样的问题太小儿科了。r
她执意要离开,马是少不了的交通工具。可想而知,当那交通工具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必定是遇上了困难。r
“叶玫,你的交易还在继续。所以,你是我名下的人,只要我一日不开口,便终身是我的。”r
她困惑地睁大眼睛。r
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又缓缓响起,“这一顿饭,很美味。下次还能做给我吃吗?”r
斜斜挑了眉,嘻嘻一笑,“没问题。”r
随后,两人小酌了一会。r
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经看不到一点亮光的时候,这一顿饭才作罢。r
叶玫带着醉意,却是非常的清醒。r
“叶玫,时候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r
的确,是很晚了。r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出门打了一盆水回来。r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r
是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她也不曾去做。r
拧干了毛巾,走到萧鸿潋的身前,“我自己来吧。”r
面巾被握在萧鸿潋的手里,可是叶玫却没有松手,固执地握着那一块小小的棉布。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r
萧鸿潋一愣,看了眼叶玫,终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r
叶玫半蹲在地上,仰着头,温热的面巾擦过萧鸿潋的脖颈,脸颊,英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r
放下面巾的时候,却发现萧鸿潋正凝着自己。r
目光如月亮,非常柔和,并不炽烈。r
在充满光明的天空下,甚至看不到他的影子。r
但是一旦她的世界出现黑暗,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用他如涓涓细流一样的光芒将她笼罩起来,驱散黑夜,给以光明。r
“萧鸿潋,我给你梳发吧。”r
她执意。r
无法拒绝,萧鸿潋点了点头。r
萧鸿潋的发丝很好。r
以前,叶玫非常讨厌长头发的男人。r
一般在现代,留着长发的男人都是搞艺术的人,或者是一些明星。r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女人去追捧长发的男人。r
现在,她来到这里后。不知不觉的改变了这个想法。r
她拿着木质的梳子,雪白的手指从他的黑发中穿过,黑白分明的,显得十分的好看。r
“萧鸿潋,你会成亲吗?”r
动作轻轻地,缓缓地梳着,风从窗口处吹来,让人感到很舒服。r
他似乎愣住了,“怎么突然那么问?”r
其实,叶玫明知道这样的问题好比是在问吃饭了么?r
明明又知道哪怕现在不吃饭,不代表等下就不吃饭。r
而她的问题好比这个意思。r
成亲,是迟早的事情。r
她突然想起,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一句话。r
女子的发只有她的夫君才能放下,男子亦然,所以他的发该会是谁来放?r
“如果,你成亲了。会不会让你的妻子为你梳发?”r
萧鸿潋扬眉而笑,仿若刚才的话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叶玫,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讲,还太过遥远。”r
“是嘛?”反问。r
真的是这样吗?r
低垂了眸,将黑色的发轻轻地绑起,垂在身后。r
“梳好了。”r
萧鸿潋转眸回望了她一眼,悠悠的光线呈现晶莹的脸陷入一半的阴影。r
一时之间,两个人沉浸在寂静当中。r
整个房间洋溢的是一种异样的气息,在他们之间徘徊。r
而萧鸿潋微醉的脸上有什么似乎在拨动一般,叶玫微微有些窘,轻声的咳了一声。r
“我……我回去睡觉了。”r
还不等他点头,她的身影早已经跑出了房间。r
黑色沉浸在万物当中,那是属于夜的保护色。r
纵然是现代,它几乎失去了黑夜和白天之分,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r
而在此时此地却竭尽全力地发挥着它的力量,浓郁的黑铺天盖地包围着整个城、整座王宫,除了被火把闪烁的光撕裂的那一小部分。r
对于喜欢安静独处的人来说,这不失为一个独自漫游的好时段。r
叶玫出来后,一个人在宫里到处转转。r
夜里的风不冷。r
甚至,感到舒服。r
站在王宫最高处,一览无遗地静静俯瞰整座宫闱的全貌。r
一阵低低的声音顺着风的方向传来,叶玫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r
浓荫在夜色中更是被笼罩得更为彻底,年轻的宫女同侍卫间暧昧而匆促的调笑。r
她忍不住莞尔,因为从那些细碎的话音中她居然能辨清不少字眼。r
多数是男人的甜言蜜语。r
而这样的甜言蜜语对一些女人还是很受用的。r
果真,环境挖掘人的潜能。r
北边那片奢华的宫殿群灯火辉煌,似乎宴席还没有散,那是萧穆所居住的地方。r
此刻,应该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氛围当中吧。r
还好,她的记忆力不错。r
不然的话,一不小心去了他的地带,又要多了一些事情。r
又一阵风卷过,很舒服,夹带着不远处巡逻兵整齐的步伐声。r
他们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r
叶玫走下台阶。r
正准备穿过花径返回自己住的地方,忽然风里隐隐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r
很模糊的声音,一不小心就能被巡逻兵的脚步声给掩盖了。r
但是。r
绝对不是树丛背后那些隐隐约约的调笑声。r
有点像笑。r
但更类似一种呜咽,随着风从西南方向丝丝传来,像一只细小的爪,冷不丁地在叶玫的心脏尖挠了挠。r
“呵呵……唔……唔……”r
会是什么人,在这样的夜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r
有点好奇,她循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探了过去。r
集中全部的注意力。r
因为那声音实在太轻。r
蓦地,冷不防一道黑影伴着劲风呼啸着在她眼前掠过,生生止住了她的步伐:“谁?”r
她跟了上去,穿过花园,一路往北的方向走。r
灯火的明亮渐渐的在脚步中消失,那是一片几代前留下来的宫廷建筑。r
陈旧、苍白是叶玫的第一感觉。r
墙漆被干燥的气候剥落得如同半老徐娘脸上化开的妆容。r
听说已经是很老的建筑式样了,所以连重新整修的费用都能省则省。r
只是,因为数目比较庞大,挨着新建筑拆起来不方便,所以得以保留至今,只象征性地拉了几道墙,阻隔它对整个宫闱美景的破坏。r
那道黑色人影也由此在这里消失。r
当停下脚步的时候,直感觉这里的诡异。r
白天的时候,她在这里经过一次。r
因为,白天有人守着不让随便进入。r
所以,并没有逗留观看,只在外面随便看了两眼。r
这里很清净,几乎听不到人声。整个建筑群以神庙为核心,藤蔓植物绕着雕塑和石柱恣意生长,依附在依旧还留有金粉的表面,有种没落贵族的悲凉。r
似乎这里曾经繁华过,只是长远的年代和时间,渐渐的被人遗忘。r
以致最终荒废成这个样子。就像古装电视剧里那些冷宫,一样的寂寞,一样的华丽,一样的萧条……r
不过,帝王家都埋着些不想让人窥知的东西,通常是在这种类型的地方……r
正在犹豫是不是还要继续探索下去……一时有些犹豫。r
风在廊柱间回旋,在这空旷寂冷的世界里。r
叶玫安抚自己那狂跳的心,轻轻吸了口气,平稳住呼吸。r
当怀疑刚才那不过是一时眼花,犹豫的朝前一步跨出,依旧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r
正打算反身回去的时候,冷不防耳后传来急促的风声。r
叶玫本能地倒退,刚站稳。r
却见一道冰冷的白光照着她的脸直刺而来!r
扭身避开,贴着她的发,那白光在她身后的墙上“叮”的一声激射出一串刺目的火星。r
月光从云层间滑了出来,无声无息地。r
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园子变得有点清晰,同样清晰的是身后那一道黑色身影。r
映着月光,多了一种神秘,叶玫看清了那道身影。r
伟岸的身躯,修长挺拔,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r
无法看清他的面孔,却能感触到斗篷下那一张鬼魅般的瘦削。r
“你是谁?”r
从嘴里轻轻的溢出疑问时,一把长剑呼啸而来。r
剑逆着光线折射出一阵润泽,随着动作如一条蛇一般舞动而来,拉出一圈绚丽炫目的剑光。r
来者不善,叶玫容不得细细分辨。r
躲闪了那一剑,而那冰冷的劲风从脸边划过,是一种寒冷。r
对方显然感到失策,兴许根本就没有想到追踪的人还有这等身手。r
剑光再接再厉,叶枚在一寸之内,没有躲闪,而是脚尖一划,将睡躺在地上的石子飞溅了起来。r
狠狠地。r
不偏不倚的打在黑衣人的胸口上。r
黑色斗篷下。如黑夜般的眸子微微闪烁。r
不过是淡淡的一瞥,动作很快,那种动作更是一种习惯一般。r
随后,那道身影融入在黑色当中。r
遥遥的,除了大殿微微闪烁着灯火,这里剩下的是一片混沌的深邃。r
回去的时候,脚步显得有些虚。r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r
脚步沙沙作响,当走到花园时,听到一阵男女嬉笑声。r
该死。r
这古代的宫闱不应该是这样?r
可她懒的去理会这样的事情,会让她想到萧穆。r
显然,他的报复已经在心理有了阴影。r
刚经过那一抹笑声时,冷不防的停住了叫。r
刚才,她清晰的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从一处传来,正当犹豫是不是该走的时候。r
嚣张中带着一抹开放的笑声低低传来,“我的美人……真是温柔……如果,那个野蛮人也能像你那么温柔就好了,哪怕……有你一半的温柔也很不错……”r
“呵呵……二皇子您说的野蛮人是谁啊……”女人永远的是好奇动物,一探究竟。r
衣袖的摩擦声很轻得响起,“美人儿……只要你亲我一口,本皇子就告诉你……”r
“讨厌……”r
叶枚僵硬了脸,没想到这厮不仅仅想尽了手段。r
就连……就连背后都不忘记说她坏话?r
野蛮?r
有他野蛮?r
生气,懒的搭理。r
一抬脚踏碎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r
这个声音足以在几米以内清晰的听见,何况是他们那对男女。r
只是,叶枚瞬间凝住了动作,目光流转。r
当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探身而起的时候,叶枚退了几步,在一片阴影当中。r
“刚才是谁?”黑夜中的声音都是蛊惑的,这样的男人该迷死多少女人。r
可这些都不是叶枚目前该想的。r
她只觉得心跳在加速。r
只希望不要被萧穆发现,遇上这厮总没个好事情。r
“二皇子,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小猫小狗不小心踩到的吧。”r
古往今来,似乎被宠幸的女人总是迫不及待。r
小猫小狗?r
叶枚生了气,你们才是小猫小狗呢。r
当确定萧穆又反回了原处时,才屏住呼吸,瞧了四周。r
危险似乎已经渐渐的消散,隐藏在阴影处的人儿才敢悄然的出来。r
今天真够衰的。r
当走了很远时,叶枚才自言自语的嘀咕着。r
显然,今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r
清晨,终于又看到一丝阳光。r
太阳之下,阳光开始融化。r
叶枚睁开眼睛,心想,这又是新的一天了。r
昨夜的一切,仿若是一场梦一般。r
小蝶送来热水,并打开了窗户。r
她走过来,鼻端一阵清香,一看,原来是用杜鹃花所制成的糕点。r
“小姐,你醒啦。”r
双手支撑着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发,“这个糕点是怎么回事……”r
小蝶瞧了一眼,笑道:“这个是大皇子命人送来的,还请小姐下午一起品茶。”r
“哦。”点了点头。r
心里却是一种暗暗的窃喜。r
御花园。r
亭子下围坐着十来个人,其中,皇上主位,左右是萧鸿潋和萧穆,其余的都是皇上的妃子。r
当然,还有映雪。r
本以为品茶不过是两个人,心里还乐开了花。r
眼下,叶枚也不过安静的坐着。r
萧鸿潋的身边是映雪,时不时的能够看到她低垂的眸子射过来的恨意。r
宫人传茶,捧茶过来的却是皇上的宠妃……华妃娘娘。r
她绽了丝笑,玉手纤纤,把茶杯递了过去。r
“皇上,这是新进的乌龙茶,口感清香,请皇上品尝。”语气那么娇嫩,似皇上身边几个妃子有那么几丝不屑。r
后宫永远都是这样,女人之间的战争,是非之地。r
皇上的精神如深秋般的眼光,充满着淡淡的饱满,伸手接过华妃递过来的茶,轻啖一口,点头笑道:“好茶。”r
华妃见状,探看了一眼皇上面目上的笑意,也随之而笑。r
“皇上喜欢了就好,臣妾还担心皇上不喜欢呢!”r
“妹妹说的什么话呢,哪怕这茶再难喝,皇上也舍不得说个不字。”瑶妃轻轻地溢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悄然的扫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徒见皇上正暗沉的凝了她一眼。r
华妃岂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甚者把火信子引到了皇后的身上:“瑶妃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对了,皇上可是雨露均沾,对姐姐也是非常好的。”r
叶玫突然明白了什么。r
想来这次的品茶是华妃娘娘的意思,而皇上又顺从了她。当然,这样的顺从更加让几个妃子更加嫉妒恨。r
可皇子坐在这里,又不能使什么不好的脸色,只能在语言上下功夫了。r
不过,很显然瑶妃的话引了皇上的几丝怒气。r
古往今来,皇上永远都是最尊贵的男人。r
可是,皇上舍不得说“不”字,只会显得一个皇帝的无用,沉迷在女色之中,连个“不”字都舍不得,可想而知。r
萧鸿潋瞧了一眼遥妃,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瑶妃娘娘,我依稀记得你好像有一件绿色的裙子,今天阳光正好,你何不去换一套再过来?”r
瑶妃娘娘瞧了萧鸿潋一眼,点了点头,“大皇子记性可真好。”r
起了身,朝皇上的方向微微俯身,“皇上,允许臣妾换一套衣服再过来。”r
皇上挥了挥手,意思明了。r
微微摇摆着身姿渐渐走远,叶玫的心也随之渐渐下沉,下意识的看向萧鸿潋。r
如果,只是如果,她会不会成为这宫中的其中一个女人。r
会不会同瑶妃一般明明心里极其委屈,却还要装作没事情一般。r
“父皇,今天天色不错,不妨让映雪嫂嫂舞一曲可好?”萧穆瞧了一眼映雪,又转眼看向叶玫,那斜长的双眼在此刻看来像一只狐狸,狡猾的狐狸。r
只见,皇上听了后,颇有兴致,“这提议不错,映雪怎么样?朕可是很久没有看到你跳过舞了。”r
映雪缓缓起身,带着一抹娇笑,如倾国倾城般的华美,“能够为皇上和各位娘娘跳一舞,乃是映雪的荣幸。”说着,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步态轻盈,白色轻纱拖在脚边,如仙子边的飘逸。r
古代女子以轻,以柔为美。r
亭子的南北边正是一处荷花池,虽然已是深秋。可荷叶的色彩依旧碧绿碧绿。r
萧穆凝着叶玫的侧脸,心中的报复感越加强烈。r
那不安的目光停留在脸上的触觉,叶玫心里了然那目光来自于何处,不知怎的想起昨夜的事情,不由得一笑,转了脸看去。r
两道目光交缠在一起,彼此带着怒意。r
“映雪献丑了。”映雪遥遥的看向萧鸿潋,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抹无法忽视的温和,异常俊美。r
“映雪嫂嫂你谦虚了,谁不知道我们萧国的第一舞便是映雪嫂嫂。”萧穆移开目光,一脸的不正经,嘻嘻哈哈的样子。r
叶玫收回目光,顺着映雪的视线看向萧鸿潋。r
却见他不知道何时拿出的笛子,凑在薄薄的唇边,动作优雅,修长的手指按盖住笛子的几个孔。r
阳光照耀在水面上的光泽,波光粼粼的刺感。r
映雪的身姿犹如那九天飞舞,翩翩在亭子的一米开外,悠悠旋转,悠悠支起手腕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优雅,那么好看。r
轻轻而奏的笛子声从萧鸿潋的薄薄唇中溢出,带着几丝轻快,配合着此刻的景跟舞。r
如若不是心中隐隐潜藏着一丝喜欢。r
也许,叶玫会感觉他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r
皇上的神色颇为满意,听着如痴如醉的笛音,看着美人美舞,轻喝了一口茶。r
“映雪这舞跳的可真美。”r
华妃娘娘接过皇上放下的茶杯,又倒了一杯,脸上有几丝过往的回忆。r
一个女人能够站在某一个位置上的时候,不是凭借家族的庞大,就是借着自己的本领,能歌善舞那是必备的任务。r
突然,池面上逆过一道刺眼而又锋芒的剑,从身后直直逼向那一抹明黄。r
“不好。”叶玫坐的位子能够清晰从池面上看到身后的影子,目光斜睨了一眼,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往皇上的正脸扔去。r
突如其来,皇上也并非是无武之人,侧过身挡过了那茶杯的袭击。r
“大胆……”皇上站起身,眸子变得冷冽,当余光瞥见身后的刺光时,隐隐明白了什么。r
瞬间,亭子里乱作一团。r
“快保护皇上……”萧鸿潋笛子一挥,重重的打在皇上身后偷袭的人。r
那是一个太监装扮的男子。r
萧穆围护在皇上的身侧,一手抽出腰间的剑。r
“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萧穆的剑利索的劈在那太监的手臂上,血溅了一地,微卷的手指掉在地上。r
血淋淋的恶心。r
一些妃子跟宫女早已经在混乱中惊叫不已。r
此刻,又见到地上血淋淋的一只断臂,更是纷纷逃窜。r
渐渐地,池水中央激起白暂水珠,在光线下显得晶莹透亮,可那美丽的背后却藏着危险。r
果然,荷花池下面隐藏着众多杀手。r
而此刻的太监不过是先前的利用,搅乱他们的心思罢了。r
“快保护皇上。”r
萧穆围护着皇上,从亭子里退身。r
“萧鸿潋……”映雪的身姿直直发抖,在原地蹲下呼喊。r
一切都变得混乱,叶玫拿起石桌上的杯子,纷纷扔向那些杀手。r
“叶玫,快离开这里。”萧鸿潋的轻功很好,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溢出薄薄的一句话,来到了映雪的身边,一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用笛子抵挡着那些杀手挥来的剑光。r
叶玫瞥了一眼,余光处是一只冷飕飕的剑从侧面袭来,身姿一转,躲过了那一道剑,削落了几丝鬓发处的黑丝。r
“该死。”r
手指一舞,将那漂落在半空中的发丝一一落在手心处,冷眸看向那袭击者。r
叶玫只感觉心里少了一个节拍,三步之遥的距离,站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影,犹如黑夜里的鬼魅一般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气质。r
“原来是你,真是不巧。昨晚放过了你,今天怎么能够让你从我的手中逃走呢。”r
叶玫冷喝了一声,快速出击,将另外一只手中存留的最后一只杯子直直扔去。r
声东击西。r
黑衣人瞬间一愣,反应却是极快,手中的剑一挥,斩断了在半空中划出弧度的杯子,嘭的一声,彻底的咧开。r
“居然跟我玩阴的。”声音是明显的压低,带着隐忍。r
剑挥来,叶玫斜睨了一眼身后,脚尖用力,借用亭中的柱子,整个人在上空中转了一个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r
“看来今天遇上了有意思的对手。”男子的声音,刻意带着邪魅,从黑色斗篷中泄入。r
叶玫冷瞧了一眼,无意瞥见的是萧鸿潋拥住映雪疼惜的神色,收回目光,落在黑衣人的身上,“你到底是谁?”r
明知这样的问题是沉入大海,却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r
黑色斗篷下斜肆的划过的弧度,“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我是来杀你们的人。”r
最后几个字透着寒冷。r
叶玫后退了一步,光线下一道被拉长的身影从背后渐渐逼近。r
赤手空拳,叶玫快速转身,动作利索,手指熟练地扣住身后的偷袭者,肩膀处一用力整个锁骨被拉上了一截。r
“啊……”那偷袭者疼痛大叫,握住剑的手彻底无力,只留剑落在地上的碰撞声。r
黑衣人似乎一愣,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的心狠手辣。r
剑柄握的更紧,手指处泛着白,狠辣出击。r
风声呼啸而来,叶玫并非善类,顺势着那风声的来源,将手中的人影直直推了出去。r
血溅落在地上的痕迹,如此刺目。r
此刻,萧穆的身边已经多了来护驾的士兵。有那么一瞬,他看见那个女人的厉害。r
不过,她一直都是强者。r
黑衣人的剑刺入在对方的小腹中,眼中闪过阴郁,狠狠地扫过叶玫的脸。r
狠狠地抽出剑,剑身闪耀着水珠般的色彩,徘红徘红。r
地上的横倒着一具具的尸体,黑衣人步步而跨,带着某一种危险的气息,渐渐逼近。r
叶玫紧握着拳头,微退了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树木,才停止了后退。r
黑衣人提起了剑,突然,头微侧,剑直直挥向一处明黄。r
“皇上,让开。”叶玫大惊,下意识的喊叫,身姿也随着剑的方向直直扑去。r
冰冷的触觉从全身漫流,剑刺入在身体中。叶玫下意识的低头,看到的是血液从剑的一端流淌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绽开最美的花。r
“叶玫……”r
“叶玫……”r
无法辨别那是属于谁的呼喊,额头处的薄汗湿了前额的发丝,她微微侧了眸,看到不远处黑衣人的身姿,渐渐地弥漫了她的双眼。r
光线变得炽热,穿透了她的身躯,视线在朦胧中变得一片黑暗,直至昏迷。r
掺着一声低低的娇呼从鼻腔处溢出,叶玫紧蹙着眉在昏迷中忍受着疼痛。r
隐隐的,额头处是点点滴滴的温凉。稍微减轻了一丝疼痛。r
紧闭的双眸想要挣扎着睁开,却无法睁开,仿佛进入了一个又沉又深的梦魇里,永远也无法醒来。r
“叶玫……”r
是谁?r
是谁在耳边轻声的呼唤?r
无法辨清,只余留温和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非常好闻的味道。r
“叶玫……”r
又是一声轻轻地呼唤,叶玫想睁开眼去瞧瞧,是谁在呼唤着她?r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漫延在鼻端的奇怪的药味……真是令人作呕。仿佛逃亡时的孟婆汤。r
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人,何等惊奇的目光……这里几时变成了热门?车如流水马如龙,都是御医,来往不停的珍贵的药材,补品……甚至赏赐,满满当当的,一股脑儿地涌来,一如真正的当家主母。r
修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皮很重,却使劲的在睁开,一缕光线冷冷的碰触,双眼再次闭上。r
“叶玫……”r
这一次,终于听清了那一道声音。r
慢慢地,一点一点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萧鸿潋清郁而又俊美的脸,他凝着自己,微带疲惫的脸浮现几丝笑意。r
“醒了,醒了。太医快过来看看。”声音带着开心,那么明显。r
“小姐醒了,谢天谢地,终于醒了。”身边是蝶儿的声音,如此欢快。r
思绪还是懵然,叶玫愣愣的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处覆盖了一片丝柔的丝巾,紧接着是苍老的手指碰触着手腕。r
闪烁着修长的睫毛,叶玫凝看那太医,见他点了点,站起身,对着萧鸿潋恭敬的回道:“大皇子,这姑娘恢复的不错。”r
“许是这姑娘的体质非同一般,如果换做旁人,就无大幸了。”r
萧鸿潋扬唇而笑,“太医,到时候你就多配一些上好愈合的药材。”r
“是。”r
“文清,你派人去通知父皇,就说叶玫姑娘已经醒了。”r
文清瞧了一眼叶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r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那天大皇子抱你进来的时候,蝶儿好害怕。而且,你一睡就是五天,蝶儿好担心您一直这样睡下去了。”娇美的脸上呈现着担忧,清澈的双眼已经雾上淡淡的薄水。r
叶玫微微抬手,伤口还未痊愈,随着动作裂开了伤口,不由得紧蹙了眉,无奈又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