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喜欢看海。
有的人喜欢从海面看向远方,去感受那份辽阔,无边无际。也有的人只是看沙、看浪,去体会那种孤独或是潮起潮落间的波澜。
可走在海边,微咸的海风带着潮气吹进眼睛,总是很容易让人流泪。
就像凉拌黄瓜里的水,来的莫名其妙。
小海用力的睁了睁眼,看向了天上的云。
珠珠知道他只是想让眼里的泪流回去。所以她没去看小海的眼睛,这是一种尊重,对男人。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小海想找些事来分散自己的回忆。
“不用,你并不是犯人。我也不是警察。”
珠珠还是没去看他,只是望着阳光下的波光粼粼,若有所思。
“她死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我?”
“没有!”
珠珠不想再提这件事,于是她站了起来,准备四处走走。
“能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小海似乎也知道珠珠不想听,可他就是想说。
“你们的爱情,我想我一定能在电影院里找到同样的版本。你想感动我的话就不必了,当然我也不是你合适的倾诉对象。”
珠珠的拒绝很明显。
“你很特别!”
“这是你第二次说。”
小海终于是走出了忧伤,他望着珠珠笑了笑。
“还会有下一次。”
珠珠没说话,可也没再走开,重新坐了下来。既然不去谈论死去的月月,她也没了什么愧疚之心。
“这海好大啊!”
小海伸了懒腰,把话题扯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地方。
珠珠懒得搭理他。
“这么大的海,都是我的。”
小海的话迎着风,透着一股霸气。
“喜欢什么,沙、水都送给你!”
珠珠用两只手把沙聚拢在一起,指了指。
“谢谢你的慷慨,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沙?!”
小海挠了挠头。
“这是一个“沙雕”!”
珠珠的解释让小海尴尬了。
“好...吧!”
珠珠把沙抚平继续望着远方,饶有深意的说道。
“其实你不懂泡妞。”
小海没说话,他坐在珠珠旁边,一下一下的挖着沙,他想挖出湿润的部分,然后堆砌起来,做一个真正的“沙雕”……
“少女的心就像一颗桃子,清纯诱人。”
“有人说像椰子!”
“那是妇女!少女的心很柔软。”
小海撇了撇嘴,在珠珠面前,他不想争辩。
“柔软的同时又很单纯。”
小海再次无语,他不认为如今社会的女孩子有多单纯。
“单纯的是年龄,或者说是青涩,哪怕她看起来很成熟,可她们必然是只长了那些年。”
小海愕然。纯他不信,可时间却是事实。
“在这颗桃子上只有喜欢、讨厌。而介于它们之间的被定义为“爱”!”
小海推平堆了一半的沙雕,盯着珠珠的侧脸,聆听着谆谆教诲。
“爱或许不是这样?但谁又真的懂什么是爱?当“心”被撬开的时候,也不需要懂了……”
“请问,要如何撬开桃子的心?”
小海眼巴巴的看着珠珠。
“撬不开,她们柔弱的外表下,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因为害怕,因为懵懂和不信任。”
“那……”
珠珠看了看期待的小海,摇了摇头。
“喜欢、或是讨厌,你终是要做些事去触碰那颗心。”
小海要说话,可珠珠却打断了。
“比如我对你,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平淡的就像身后那个捡瓶子的阿姨。”
小海看了一眼装了一大袋瓶子,喜笑颜开的阿姨,撇了撇嘴。
“如果你以后想下手一个妞!记住先让她讨厌,这很容易。等她讨厌你了,其实你离让她爱你,就只差了“喜欢”!不然你终只是路人,哪怕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只是路人吗?”
小海重复珠珠话的时候,却把刚刚做“沙雕”时挖出的瓶子,扔到了那个捡瓶子阿姨的脚下。
不远处的阿姨撇了撇嘴,不止没捡,还远远的冲小海束起了中指!
小海凌乱了。
风中的小海用力的抓了一下沙,指尖又触碰到一个瓶子……
小海仿佛抓住了希望,他开始挖,渐渐的他面前堆了十几个瓶子……
阿姨惊呆了,她可以不在乎一毛钱,可小海面前的是十几个一毛钱,这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珠珠摇了摇头。
小海炫耀似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在一堆瓶子中,他的身影甚至超越了远处山峰的巍峨,这让不远处的阿姨整个呆住了!
小海知道,他征服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
“走了!”
珠珠感觉挺无聊的。
夕阳下,小海总是被瓶子吸引着目光。
这是后遗症,也是执念。他拍了下头,可他眼前依然是一堆瓶子晃来晃去。
珠珠车停的并不远,可当两人经过一个旧船的龙骨时。
“吱吱吱!现在是十九点整,你正在收听的是……”
一阵嘈杂的广播声让两人停了下来,更确切的说是小海停下了。
龙骨周围散布着无数的瓶子,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海风较大,这些瓶子才露了出来。
“这些瓶子也许会让那个女人爱上你,你可以回去告诉她,你发现了“矿脉”。”
珠珠看着走不动道的小海一阵无语。
“呵呵!在意一件东西后你很难马上忘了它。”
小海似乎一点都不尴尬。
珠珠揉了揉额头,可还没等她抬头。
突然一股极为纯净的气息从龙骨处冲天而起!
这是一股能量,有些像当初小海身上被天道眷顾时的感觉,珠珠触碰的一瞬间居然感受到的是“幸福”!
她有些茫然的走向了龙骨。
“吱吱吱!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是,各级领导开会确定了一个“那块海滩”计划,将投入十几亿整治海滩垃圾,清除旧船,修建公园,种树……预计未来几年间那块海滩将变成人间净土……”
龙骨中声音忽高忽低的收音机有些破旧了,珠珠眼中在它的旁边纵横交错着无数的天道之线,而这些线的交点位置有一只洁白的小花,正随着广播的声音忽隐忽现。
小花很白,只有白。
那是很纯粹的东西。
在金黄的沙上,珠珠伸出了手,碰到了这只小白花。
“啪!啪!啪!啪!”
瞬间,一股凝而不散的纯净能量,一下进入了她的身体。
珠珠右手的玫瑰一连张开了四片叶子,在这股浓郁的翠绿滋养下连粉红都变得鲜艳起来。
珠珠明白了,这就是诞生于天威之下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