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凌震终于返回了外门所在的破败山谷。没有同门热烈的掌声和亲切的招呼,有的只是众人错愕的表情,以及随之而来的那种避之如虎的冷漠和尴尬。凌震也不生气,在阁楼里随便找了件衣衫裹在身上,随即就直奔录事堂缴纳功德和报名参与考核。
报名考核的事情耽搁不得,耽搁一秒,灵事堂的执事们就会以各种理由刁难,刁难的结果就是要大把的贿赂撒出去,绝对让人肉疼的那种。而且,凌震还要为几个月来没有参加小比而缴纳一些功德,这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事实证明,凌震的猜测没有错,录事堂易进难出,外门执事何世镐一看到凌震,立刻眼放精光的将手中的茶盏一放,不紧不慢的说道:“哎呀,凌震啊,你怎么才回来,数次不参小比,缺少比试记录,宗门抽验记灵,可是让我很为难的啊……”
“他妈的,和事佬,真是贪得无厌……”这个何世镐,外号和事佬,这货修士无望,还不愿意返乡开枝散叶,混吃等死,就留在了宗门打理外门事务,顺便在外门弟子身上捞点好处,品行就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主儿,临进山的时候,凌震已然给了他不菲的孝敬,这会儿居然又来伸手了。
但是,这份孝敬不给还不行,执事与谷道阳那种勒索不一样,谷道阳是强取豪夺,仗势欺人,而执事则是拿着宗门的规矩说事,两者一边是公,一边是私,虽说都是一个意思,但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凌震孝敬的不是他,而是宗门的规矩。
“执事见谅,弟子初入木煌山,深陷其中,不辩路径,九死一生,才堪堪寻了出来。让执事担心挂念,弟子实在深感愧疚……”一边说着,凌震一边将事选准备好的数瓶培元丹飞快地塞进了他的手中,脸上一副袒然,心中却是一阵的肉痛。
迅速地将几个药瓶塞入了衣袖,何执事的老脸有如盛开的菊花一般,咪着眼睛向凌震称赞道:“武道坚难,现在像你这样肯吃苦的年轻人不多了。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别的能耐没有,也就帮你们打理一下头尾吧。这是此次****的号牌,正给你留着呢,原本我还担心你回来,现在好了……”
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凌震消了假,又领取了号牌,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但代价也是十分惨痛的,正常缴纳的,加上私下里送人事的,十几瓶的培元丹就没了,若非凌震在木煌山中所获破丰,只怕进出一趟录事堂,全身上下都要光洁溜溜了。
刚刚推门走出录事堂,凌震与被一大帮弟子前呼后拥的谷道阳走了个碰头。一看到凌震,谷道阳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咬着牙的哼道:“是你……”
“是我……”突然的相遇,凌震也有些意外,但却没什么紧张的,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解决与谷道阳之间的矛盾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呵呵一笑,凌震轻松的说道:“怎么,谷师兄还要找我要功德,呵呵,抱歉了啊!进了一趟录事堂,混身上下被剥了个干净……”
看了一眼凌震手中的号牌,谷道阳的嘴角一撇,仿佛吃定了凌震一般的说道:“哼,我谷道阳想要的考敬,还没有人能拒绝,你凌震也是一样。之前算你跑的快,让你多逍遥了几天。这次宗门****,我看你又能往哪跑,我会把你曾经对我的关照,加倍的还给你……”
“呵呵,看来谷师兄很自信吗?”凌震上下打量了一下谷道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轻笑着说道:“欢迎谷师兄来指导,不过,我看谷师兄的功力似乎没什么进展吗,想要打赢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哎呀,看我这记性,谷师兄的哥哥好像是内门凝气榜的高手,实力必然不同凡响,俗话说,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乡下的孩子打架,最看重的就是谁家的兄弟多……”
凌震这话说的很损,直接把谷道阳比成乡下的小屁孩,赢了不可一世,输了苦叽尿嚎,然后跑回家找人撑腰,简直把谷道阳的脸践踏的无地自容。直气的他阴蛰的脸上不停地抖动着,两只眼睛仿佛要从眼框中凸出来一般,咬着牙的闷哼道:“希望你的嘴明天也能一直硬下去,千万别松了胯,那岂不是很无趣……”
“这不劳谷师兄费心了,我这个人别的特点没有,就是硬,不只嘴硬,骨头更硬,就怕谷师兄是师娘教出来的软脚虾,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一上场就松了胯,那岂不是更无趣……”凌震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将话又顶了回去。
两个人眼中俱带着浓浓的杀机,一股压抑的气氛在目光中来回的交锋。就在二人谁也不肯示弱,争斗即将打响的一刹那,吱呀一声录事堂的门被推了开,门口闪出了何执事的身影,这老货仿佛不知道门口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况般,眯着昏暗的眼睛,用力一咳道:“还有没有尚未领取****号牌的,只此一刻,过时不候,无故不参加宗门****,定当逐出山门,绝不容情……”
不得不说,这老货人老成精,插磕打混更是个好手,罗罗嗦嗦的一大套废话讲出来,硬是将剑拔弩张的局面搅成了一团粥。很多尚未领取号牌的弟子,一听他这番威胁,急忙乱哄哄的冲进了录事堂。谷道阳也在未曾领取号牌之例,瞅着凌震闪过一抹阴厉,然后一声冷哼的钻进了录事堂。
“明天,注定是一场恶战吧……”武者有都有血性,都有一颗谁也不肯服输的心。梁子既然结下来了,不分个胜负,不斗个高低,想要揭过去,是不可能了。既然退无可退,注定要打,那就只能坦然面对,输人不能输势,连打都没打,气就泄了,这样的人不配做武者。
第二天一大早,走出阁楼的凌震发现山谷中凭空多了一座擂台,数百名外门弟子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或是面目凝重,或是眉开眼笑的议论纷纷。待看到凌震走出门之后,数百人仿佛都承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一般,吵杂的声音立刻压了下来,高谈阔论变成了窃窃私语,声音虽然不大,但凌震还是清晰的听到了大家议论的内容,很不幸,自己又成为了焦点。
“看,快看,这就是凌震,骨头硬,不怕打的……”
“外门骨头硬的多了,可在谷师兄的拳头下,没一个敢挺起脊梁来的……”
“大言不惭,自以为是,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没一个好下场……”
“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停地传到耳朵里,凌震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新晋的外门弟子,该怎么说呢,从始至终自己都没得罪过他们,反倒在谷道阳欺人太甚的时候挺身而出,替他们把压力挡了回去,这些人不感念自己的援手也就罢了,何至于因为内心中的畏惧就弄出这些流言来针对自己。哼哼,既然你们想要看我的笑话,那么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意,谷师兄是不,内门凝气榜的高手是不,就一定能吃定我吗?不见得吧!
面色平定的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站定,凌震对灌入耳朵中的杂音不再理会。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门的几名执事在何执事的带领下,走上了擂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到了凌震的身上,脸上有一抹古怪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即朗声说道:“外门****即刻开始,望所有弟子加倍努力,莫要辜负了宗门的期待……”
微微一顿,何执事打来了手中的对阵表,看了一眼后,投给了凌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说道:“现在进行第一场,于怀品对阵凌震……”
“嗯……”两次从何执事的目光中捕捉到异样的神色,凌震已然想到了谷道阳兄弟在排阵场次上动了手脚,毕竟以内门凝气榜高手想要干涉外门的一次比试,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以何执事的贪婪软弱的性格,根本不敢去与谷道昭发生碰撞。
“见过几位执事……”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凌震朝着几位执事一恭手,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有如一杆长枪般挺直了脊梁,淡淡地看着擂台下。早面对,晚面对,都得面对。那么,一上来就动手脚和最后使绊子没什么区别。
看到凌震站在了台上,丝毫不见气馁,何执事点了点头,继续着他的角色说道:“于怀品何在,速速上台比斗……”
“执事见谅,近几月来,弟子努力修行,修为境界俱有增长。但凌师兄乃外门弟子中的翘楚,实力强劲,武技超然,弟子自知不是其对手,甘愿认输,还请执事宽宏,不要让弟子上台自取其辱,坏了武道之心……”擂台上不见人影,倒是台下传来了一个认输的声音,虽是认输,却说的大义凛然,义正言辞,无形中也将凌震衬托的异常高大,隐隐有外门第一人的架式,凌震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捧杀的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