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执黑,钱正澜白棋应对。起初的十几二十手,并不知道老人棋力的沈为很是正统的与钱正澜布局,并不缠斗。待到棋过五十手,沈为落子如飞,大开大合颇有些棋盘尽在我手的味道,不乏大飞挂角之类妙棋,老人却是不为所动,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连爬带冲,与沈为分明是两种意思,任沈为如何辗转腾挪的作为,省委一号只是不急不躁。赵国荣看得十分认真,反倒是并不擅长围棋的赵杰有些头疼。看的甚为焦灼,只是脸上却是半点也没表露出来。
等到棋刚过中盘要进入收官阶段,钱正澜浮起笑容一阵摇头,道了声,就到这儿吧。沈为看着纵横交错的棋盘若有所思。
钱正澜揉了揉眉心,看着沉思的沈为,微微一笑道:“年轻人叫沈为是吧?”
沈为闻言收拾起思绪点了点头道:“是。”
钱正澜感慨道:“这盘棋下到这儿,便如你的名字一般,大有可为。”沈为点头后正视钱正澜。省委一号接着便颇具气势的问道:“何为棋?何为盘?何为子?何为黑?何为白?”
沈为眉间锁住想了想,没有说话,展开眉头对着钱正澜道:“我想不出,请老爷子指教。”
“不是想不出,是不想说给我这个老头子听吧?”钱正澜指了指面前的棋盘,笑着道。
沈为思虑过后终于沉声道:“这一盘十九纵横,两子分黑白,便是棋。为钱伯伯,和我所用,再任你我落子,便是盘。为你我所指,指而后定,便是子。至于这黑便是我,白便是你。不过黑白之间又可随时转换,不以人心而定。”
“说的不错,只是沈为呐,这盘是不是太小了点?”钱正澜面色清正,引伸开去。
沈为一阵沉思,而后问道:“请问老爷子何解?”
钱正澜声音沉稳的继续道:“圣人立世,历史为盘,万物为子,黑白分明。帝王立规,天下为盘,众生为子,黑亦可白。高人立德,生死为盘,言行为子,黑白有致。枭雄立功,行处即盘,随手即子,无关黑白。妙人立言,以身为盘,以德为子,去黑留白。世人浑噩,遇事即盘,人情即子,莫道黑白。沈为,刚才你说你意在具体,棋却在小巧,我跟你下了这半局却并不这样认为。现在你说说看,你是站在哪个盘执哪色子下哪路棋?”
沈为很大程度上为之一惊,良久才徐徐道,“遇事之盘执人情子下胜负棋。”
钱正澜点了点头道:“能看清自己的位置,不容易呐。这人呐,最怕的便是眼高手低,到头来看得到的,却拿不到。心有所执,方有所成,这话不假,世人都有所执,可是也要看何为所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