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首先要做的是给人间仙境拨云见日。只有在阳光的照耀中,水中才能保留下生命中的那一点灵。那一点灵实为火质,当灵入海与金木水土相恋后,在长久的时日中,新物种的雏形才能够形成并成长。
华夏飞身消失在云障中,显身于中流砥柱的嶙峋山石间,阳光普照。他款款走到山石与黄河水的相偎处,看着眼前一块高大的灰黑山石,从中指上飞出一道光芒贯穿进巨大的山石中。
河水拍岸,越发激越。
那座融入灵气的山石在华夏的等待中摇晃起身躯,发出像骨骼生硬磨蹭的嘎吱。山石变幻起形状,随着表面上石块的移动,巨大的山石得到重组,成为两条腿站立的狰狞石兽。那张开的嘴巴仿佛无底洞般要吸收华夏,若不是华夏洁白健硕的身上缠绕飞舞着虹。
“欢迎你,人间的王。”石兽说着侧移两步。
华夏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洞窟在石兽的靠边站中露出了嘴巴。这像是个斜插入地底的石洞。洞壁上从望不见光源处浓妆重抹着红光。华夏走向洞口,映照在火红中,只见一条蓝色舌头从洞的深处伸来迎接华夏。华夏站在蓝色舌头上,舌头托着华夏缩回洞底。蓝色舌头也望不到头。
待到洞底时,舌头只剩下华夏脚下那短短一片。洞底是一眼趵突着的热泉,在一滚接一滚地从泉心涌出的白色水浪中,一柱金色的火跳跃着。热泉像从中心循环着向四下的涌动仿佛就是为了托住火的跳跃,好像只有这样方能彻底感受到火的舞魅。
“啊!不灭之火与不蒸之水的相亲。水火相溶,方是凝结大地杯。”华夏的手刚一触及火的舞魅,全身顿感一阵刺痛。“咽喉上火!没想到它居然排斥我。”
抽回右臂,华夏向不舞热气的热泉摸去。他的手被泉水粘住,费了好大的神才抽出干净的右手。喃喃自语,“咽喉的这块痰。”
他走下舌头,舌头依然悬浮着一动不动。华夏没有注意到舌头的动与静,移动着一直高高在上的乌发——他在思考。
“怎样才能让相亲的水与火相溶为一体呢?”搜索完毕脑海,华夏黯然,在他的脑海中只有大地杯的出处与用处,怎样举起大地杯,华夏困惑了好一会儿。
他腆起脸环顾四壁,洞壁上的红光正是火的舞魅渲染的。他突然发现自身并没有在不灭之火的照射下透出影像。他明了,当自己脑后的光环没有悬浮出来时,自己一触及生灵界的尘埃,就会透出身形来。
“大地杯的水面与火面的精神分别弥散着。这个洞穴充斥着仙气。怎样才能使不灭之火与不蒸之水的精神之气聚拢到水与火体内呢?”华夏想到,既然自己没有留下影像,身躯沉浸在精神之气中,那肤色必会被红光渲染。
不,华夏的肤色依然是洁白中涌动着绯红。
华夏蓝色的双眸灵机一转,“原来它没有映照在我的灵性中。”华夏伸出脖子将脸腆向水与火。
“既然你有光芒,那我会让你看见自己的模样的。”华夏金色光滑的面部吸收着水与火弥散出的精神之气。那光滑的看上去应该映照出形象的脸面从未有过任何实物映照进仙人脸。我们知道:任何实物一旦映照进仙人脸,或任何动物一旦在仙人脸中看见自己,它不是消亡就是神化。
当相亲的水与火映照在仙人脸中时,跳跃的火失去了舞魅。直立在更加活跃的热泉上,如一朵绽放的梧桐花。充满灵性的火在仙人脸中看到自身时,像是傻眼了。
白色的泉水向上趵突,吞没着傻懵的火。当水完全吞没火时,一朵泉水的白色的梧桐花立在华夏面前,这就是大地杯。
华夏举起大地杯,从此大地杯只有人间的王的意志能够掌握。它隐没于华夏体内。
洞穴放射出的红色光芒湮没了阳光照射洞穴那面的所有光芒。我们看清洞穴的放光物时,华夏站在洞口。他飞向天际,石兽归位,重新堵住洞口,坍塌成巨石。
华夏站立在天池上,仰望着无比厚重的云障。大地杯显露在他手上,金色的杯光将池面映照地通红。一丝波纹也没有。
飘逸的变幻纯色的霞衣使华夏威风凛凛。
“你的末日到了,应该将天池交与上天,让大地对上天敞开心扉了。抹去你这块浓重的云翳使大地心明眼亮。”华夏的右臂举起大地杯,指向大地心眼上的云翳。一条红色的火苗从杯中蹿出,直袭云障。
我们看不见惨淡的云障消释——仿佛那条火苗在迎接云障后的阳光——随着火苗消失云端,阳光普照翠华山。
大地杯消失在华夏手掌。好像手掌将它吸进了手心的脉搏中。
在阳光的照耀中,翠华山焕然一新。天池绽放出面部的碧蓝。在水波荡漾中,天的纯蓝投映在天池中。
“啊-----”
华夏合上双眼,抬起下巴,张开怀抱,鼻吸着阳光的体香——天香。池水在他的赤足下显得那样清可见底。投映的天的蓝给天池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华夏一动不动,情不自禁地抬起右臂拨动起直投天池的绚烂阳光。
随着华夏右手指对缕缕阳光的弹奏,充满节奏的音律神游进华夏的脑海,响彻整个仙境。
华夏依然合着双眸抬起下巴矗立着,他陶醉于‘此曲只应天上有’的神韵。灵倾听着灵。
风洞释放出一股风。它悄无声息地游弋到翠华。缠绕着一根当年筼筜的后代年轻的身躯。这缕白色的风以自身的柔软灵气将斑竹的身躯掏出一个个洞眼,打通竹节。当它从竹子中游出时,变幻成了伸出舌头的嘴巴状,轻触着竹子上的一个洞眼,发出清脆悦耳的乐的旋律,与华夏弹奏的神韵在天池上空缠绵。
通过音乐,天地神交着,深受触发的是天之骄子人间的王。
华夏睁开双眸,欢快地舞动起来,挥舞着手臂。右手伸向池面,一袭透明的池水随着他的手的比划飞舞在华夏周身。在虹仅仅对华夏臀部的包裹所裸露的洁白身躯,与虹变幻的纯色的相映衬中。天池上演着炫丽的水之恋。
华夏与水在跳舞。忽而,一泓水变幻成圆环圈着华夏的腰部转动着。透明的水的圆环周身又遍布悬浮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环缠绕着华夏,水珠缠绕着水环。随着那泓水在虹周围接连变幻着各种怪异美妙的柔软透明形状,炫目得分明虹深藏着水的灵性。华夏坐在一袭从天池中飘起的水上,水将触头伸到华夏面前像是要与他交谈。这袭水踏着波纹托着华夏在天池上游移,华夏从这袭水中捡起一个水珠放在手心轻轻一吹,这滴水变成动物的形状沿着华夏的肢体行走。最后像我们今天的跳水运动员般一头扎进水中。
水质的飞禽、昆虫、走兽被华夏变幻出来在天池上嬉戏。
人间仙境的水不是深沉的,它们充满了灵性,只待灵气的呼唤。
嬉笑中的华夏听懂了风吹竹子的音律。合着音律哼唱出来。
“思念你缠绵不尽的温暖。你的温暖唤醒我心中沉睡的爱。只有你懂我心。柔情吸取你的体温,烂漫出我们的体香。肢体相亲一万个四季,不及心灵相通的人间仙境。你——我——的爱!绽放出——水之恋。让我们共同的爱,在我们间绽放。有心,就托起他。”
天池上嬉戏的水质动物在身躯破裂成晶莹水花中溶入天池。
那缕吹竹的风将笛子从斑竹上掏出,卷送给在天池舞动的华夏。笛子握在华夏左手中,风消散。
“没有比你更能通过自身将仙的神韵编织。”华夏吹响仙笛。
天池涌起一股浪将华夏高高托起。
翠华的灵在仙笛编织的神韵中显灵。植物显灵出木质的灵;土地显灵出仙尘的灵;山石显灵出石质的灵。所有的灵以动物的形式攫取着我们的视觉。它们奔跑进天池,在托起华夏的浪下载歌载舞。
仙笛的神韵一转,从华夏脚下的浪中涌起薄薄的水膜。须臾,华夏置身巨大的水泡中。水泡在阳光直射下显露绚烂的色彩。
神韵被水膜阻挡在水泡中,天池上载歌载舞的灵的动物顷刻间烟消云散成白色的仙气。
仙气若有若无地迷幻着自然界中企图进入仙境的生灵,使生灵寻觅不出进入仙境的路径。
华夏的手指轻轻碰触水膜,水泡破裂消释。鼓浪瘫软,华夏重新站立天池。他的左手捋过直投天池的阳光,仿佛从光芒中顺手牵羊出荧荧金雨。但见在他的左手挥过空中之际,点点金雨尾随手指。左手抹出的金雨有序地落入天池中。
天下所有的水系有着共同的一脉,一脉相通。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华夏从阳光照射的仙气中攫取每个人体内必需的灵,通过天池的水将灵送进大海中。每一点金色的灵将来在大海中与自身所携带的金木水土孕育成一个人。一点金色的灵融入肉体中就是灵魂。灵不通过肉体的成长过程,它始终是灵。灵魂的形成伴随着肉身的成长,所以,生灵死后我们才能看见无形中的有形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