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从咸阳回来的翌日,他没有在相思潭中看见已经心有所属的美人,悻悻然回到天池。突然望见在天池中美容的虹从池面飘然而起,飞出了翠华山。
“你的主人唤醒了沉睡中无聊的你。你会带她回来的。”
华夏站在天池上,他已经感觉到虹的返回。
“我的心神,我的王。芙蓉在梦中已经看到了你的等待。”披着虹的仙女从天而降,翩然直落天池上的华夏身边。她的赤足一触及池面,左手就牵上了华夏的右手。凤凰飞到他俩跟前,翅膀在芙蓉身前一挥。芙蓉的手腕与脚腕上分别出现了羊脂玉环。
“啊,凤凰,你将自己不朽的玉石送给了我。”芙蓉抱着凤凰的脖颈亲了亲。
翠华为欢迎芙蓉的到来,露出笑脸唱出陶冶神情的天籁。
“有了明的虹,你我就可畅游天地间。我们的爱将是永恒的。”华夏牵着芙蓉的手向岸边走去。凤凰飞去。
芙蓉望着凤凰问,“它去了哪里?”
“昨日山上有一帘瀑布飞泻。凤凰就时常在瀑布中沐浴。”华夏与芙蓉心灵相通地向冰洞走去。但是她一眼望见了天池畔的无花果树,拽着华夏的手迈开轻盈的步伐奔向爱情树。
芙蓉抚摸着爱情树光滑的躯干,望着头顶深红色的无花果,伸手摘取。只见所有的成熟的与不成熟的丰硕果实缩回了枝叶中。
“它们躲进了母体中。”芙蓉惊诧了。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爱情,无花果树是不会为你结果的。只有那些苦于爱情者才能摘下无花果。”华夏说。
“你尝过它那绵绵软软的味道吗?”
华夏摇摇头,浅笑了。
“这是一棵生长在大地上,却远离自然界的爱情树。开在心中的花,拒绝任何生灵的观赏；结在枝头的果实,躲避着非爱情的采摘。我明白,将永恒的爱情寄托在它奇特的结果方式上的老鼠与它的分离成了永恒,所以,它的心花只为苦于爱情者怒放,它的果实只为拯救那些坠入爱河者。看来它的坚守就是为了自然界的生灵能够进入仙境。------你说我们的爱情能够升华天堂吗?”
“你就是我的天堂。”华夏捧起芙蓉的双手,脉脉含情道。“我会为生灵界拨开仙境的迷雾,但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是不能轻易进入仙境-------”华夏望着芙蓉,芙蓉从他眼中看到了他未说完的话,“------仙境的水是圣水,土是仙尘,果实是长命果。只有山石与中华一脉骨肉相连着。”
华夏举出大地杯水的一面向一棵古老的松树倾泄。松树立刻显出脸面,有鼻有眼张嘴巴,它拔根而起,行动起来煞是威严。
华夏对松树说:“迎客松,仙境之门已经打开,你必须行动起来,将自己枝条上的种子撒向翠华山的四周,你的种子是翠华山的屏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能够进入你们的怀抱,还是进不了仙境,除非经过你们的通报。你的行动会吓坏那些觊觎仙境力量的动物。”
松树拔根而去后的巨大土坑转瞬间自动修复。
芙蓉望着一万个四季前山体的崩塌有感而发:“这是心灵的塌方,来自两只老鼠的爱情裂缝。在大海中,海上的风也掩盖不了来自大地心灵的呻吟。风洞就这么痛吟了一万个四季吗?”
“风洞的发声不是心痛的起因,那是心灵的自言自语。”
冰洞以冰手的方式从心中掏出陶冶后的月光交到芙蓉手中。芙蓉指尖涌现一滴血,滴落月光中。
“随我去大漠中,亲眼目睹我的母亲大海让我传达:她对大地养育她一万个四季的感恩吧。母亲的青春活力永远也离不开大地源源不断的滋润。”芙蓉与华夏消失在阳光中。
我们看见在天山南麓的大漠上空,芙蓉与华夏出现。月光随着那滴血融入大漠,骄阳下映照着天空万里无云的蓝的水从每一座沙丘中沁出,很快淹没了一座座沙丘,最终大漠成为大海,沙丘仅留沙滩。西海以清澈的足见海底黄沙的浩淼蓝水将天山与昆仑连接。而天山北麓的瀚海依然蠕动着。
“也只有你的母亲能够吞没大漠。”华夏说。
海的女儿最后一次问人间的王:“我对你的爱,你对我的爱,我们的爱情能够升华入天堂吗?”
“我们的生命就是整个人类的生命,所以如果有一天人类打破了生灵界的食物链,毁灭了自然界,我们的生命也就终结了。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也不能通过进入天堂躲避自己的失职。所以,好好活着就是我们的天堂。”
“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人类中的美人呢?”
“我苦于爱情,无花果会凋零,它的心花会枯萎,枝干中开始腐烂。当你看见无花果落地时,我心中真的有了血肉之躯的美人。”
“我母亲说那一天是海枯石烂,我的心开始憔悴。西海以现在呈现的速度干枯,大漠重新暴露在骄阳中。西海有山的阻隔,但大漠会随风流动吞噬生命。所有的河流开始逆流,一脉延伸万脉的千万座山脉通过河流用一个四季的时间吸干大海。我母亲说,你心中有了其他的女人,辜负了她的女儿,她羞于世上,所以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在自己生命的流逝中腐化所有的山脉,让每一块石头在她的腐化中化为尘土,等待着大漠的吞噬。那时,腐朽的大地在大漠的虐待中再也缓不过气。你赖以生存的仙境——翠华山孤零于世,在大漠吞没一切生命的恐惧中等待着自身的灭亡。”
“那正合了妖魔的心意。”华夏说。
芙蓉说:“你的大地杯可以将妖魔打入地狱。谁又能奈何得了我的母亲呢。连上天也不能。”
华夏小声嘟哝着,“也是,谁又能摘得了星星呢。”
“什么?”
“披上虹,你我就如光辉般一心了。”
“如果你脱了虹进入人类中呢?”芙蓉追问着。
“当人间的王心神不定时,谁还能教正人类在智慧方面的迷失。再说,脱了虹,离开仙境,没有了翠华的垂顾,生灵界的我的精神会流失,直到我长出胡须,自己的命数就注定了。”
芙蓉说:“你是我的心神,我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展现与你。”
她太美丽了,没有金色的仙人脸；棕色的眼眸,黑色的睫毛,细长的眉毛,纯白粉嫩的脸面。啊,处处莹莹着她的温柔。
此刻他俩站在大海上的一朵彩云上,华夏握过芙蓉的手,说:“看着我的脸面。芙蓉,当你纯白的面孔映现在我的仙人脸上时,你会感觉到我对你的爱。”
芙蓉没有听见华夏的话,神情专注地望着脚下大海中的生命之膜包裹的每个将要破膜的人类。她的神性眼眸能够看见七百二十缕阳光穿透生命之膜直射进人的体内。
“少了任何一缕阳光对人体的穿射,大海孕育的这个人都不是健全的。当我们看不见这七百二十缕阳光后,人类就成熟了。”华夏说。
“七百二十个穴位。看来最神圣的是冥冥中的默契。从他们在生命之膜中感受的阳光的一刹那,每个人的生命都被光阴携带着,以后任何一个血肉之躯的个人也不例外。”芙蓉攥紧了华夏的手,她分明为眼下的整个人类提心吊胆着。
“一切都得惠于昊的伟大。天地将自身的虹传给我们好让我们融入人类。任何一个神灵都不能像昊那样伟大得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因为昊只有将自身的神性、命运融会贯通与光辉,昊在光辉中才能决定每个自然人的命运。最伟大的神是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注目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人类不同于鼠类与鸟类的正是每个人都有神决定的命运。每个人的命与运都有着微妙的差异。人的命掌控在神的手中,天地通过光阴窥探着每个人的命。命是冥冥中天注定的。而每个人的运更为微妙。自然人通过食物对金木水火土的吸收,与自身与生俱来从祖先的血气中所承袭的精神,这种先天与后天的默契凝聚的微妙度决定了这个人的运。如果你想对一个人类家庭的命运有所先知,你必须进入大地命脉中,去参透五行灵质分合过程的秘密,但这又是我们神难以参透的。”
“微观的家庭决定不了整个人类的进化。”
“那我现在就决定人类的宏观吧。你看见了:生命之膜开始了漂移。因为人类就要成熟了。他们将沿着注入大海的所有河流逆流而上。”
“那是我的母亲在将他们分离。”芙蓉说。“他们将遍布中华大地百千个地域。我要让百千个地域的中华女性为我编织出近百对不同色彩的霓裳,也是她们编织出的最美的永恒的梦。”
“我要让近百种语言将这百千个地域的人类分化开。这样中华大地就有了近百种文化。因为有了文化的差异,人类的智慧才能更为完全的开发,人类的进化才能更趋完美。当有一天这近百种文化差异能够通过黄河流域的人类语言相互沟通交流时,中华大地儿女的智慧将完全爆发,上天赋予人类的使命也就成型了。为了方便不同区域的人类以后能够通过鸟类相互沟通,这近百种文化通过近百种文字来承载。虽然水土使他们的言语不同,但文字的意思却是相同的,只要他们通读了中华大地上的十二种文字,他们就凝聚为一体了。在人类的长河中,我们要做的微乎其微,却极其重要。首先是梦对每个人的垂顾。为了激发人类让每个人能够珍惜生命,每个人一旦生存了五十个四季,他们的头上的乌发便开始变白,那时他们的灵魂也就成熟了——无论善恶。梦也就不再垂顾他们。”
“你又怎能创造出近百种语言,从而使人类积淀出近百种文化呢?”
“当我们有了爱情的第一个结晶,我会带你打开翠华山的秘密,目睹从大地心眼上发出的大地命脉。”
芙蓉说:“我们有了第一个爱情结晶后,我要将我的所有展现与你。”
人类的登陆就这样被神决定了。他俩在彩云上环抱着彼此的腰部,注视着脚下开始分开的人类。他们看见人类登陆后第一个春天降临前的生存状态:没有精神支柱,浑浑噩噩,除了团结,他们不懂得任何美好；他们的安全完全依赖鸟类的指引,对食物的需求完全在鼠类与鸟类的指引下；他们所受到的肢体伤害通过妖婆的智慧得以痊愈。而妖婆更多的时候在中华一脉脚下的人类中,不仅仅因为这群人类穿过了爱河,妖婆的心思在盐池上。她要让自己慢慢适应盐巴,当然,华夏未洞悉妖怪的诡异,他满以为大地杯在魔鬼身上的作为早已使妖怪洗心革面了。
华夏与芙蓉看见:人类登陆后的这个冬天并不艰难,因为他们开发出了石头中的火。人类簇拥着篝火于洞窟中,期间夹杂的鼠类比人类还兴奋。火舌舔着棍棒上的动物尸体。这种全身的投入与全心的亲吻给了彼此力量,火与肉在亲吻中发出使围观者兴奋的滋滋声。火焰的身躯在劲舞,它的神气完全感染了围观者。
一万个四季中从未显灵的火被人类从石头中开发了出来,妖怪内心愤怒了好一阵子,它躲在无人的深山老洞中歇斯底里着,气愤人类能够开发出火,又兴奋于火的神圣。
一万个四季来没有一种生灵能够像人类那样体会出“石本无光相击而灵”的奥秘,更无任何一种生灵能够驾驭火,并永远驾驭着,对火的开发利用到了极致。
登陆后的人类唯一缺少的是春天。当欲火之花陆续怒放,随着春风畅游中华大地后,人类中的每个子宫感受到了月亮的亲和力,人类懂得了爱情。爱情是文明的雏形。这一个四季的春风一万个四季来最为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