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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你好,我是言和(三)


  ……

  人们都说耶路撒冷没有圣诞,因为长期的战争肆虐,这个耶稣诞生的受难地,在圣诞面前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

  伯利恒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圣诞灯,马槽广场那巨大的圣诞树也已亮起,教堂里响起悠扬的圣诞颂歌。

  米格尔多想逗留在这里度过一个圣诞节——曾经在这个冬季的节日里,大家相聚在一起,把纷争和悲伤都统统忘记。

  那时候,刚学会端枪的哥哥胳膊上有着反复练习留下的印痕,米格尔天真的嘲笑着他:

  ——竟如此地认真刻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哥哥多数情况下都只是笑着,不说话,只有被逼问得多了,才会用一种慢慢的,温和的语气回答:

  ——为了明年的平安夜我还能活着,活着回来,陪你这个贪玩的弟弟。

  于是米格尔笑了。

  广场上圣诞树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快乐掩不住地洋溢。

  分歧,引发战争。

  两国冲突的形势开始越来越严峻了。

  哥哥因为优秀的射击能力,被征收进了军队,而两座城市之间也被竖起了高高的隔离墙——这一切让墙后的世界变得神秘……

  但是米格尔并没有害怕墙后的世界,因为他觉得,有着哥哥的墙的另一边,一点都不会变得陌生而可怕。

  他坚信着去年圣诞的约定——

  如同祈望者般,他静静地等待凯旋而归的哥哥。闲暇时间,米格尔翻出了曾经一起度过平安夜的相册,相册上有着前些年子弹擦边而过的痕迹,是哥哥用手臂护住了这本相册,直到现在这颗子弹头还被哥哥保存在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城市在硝烟的熏烤中逐渐变得物是人非。

  逃亡中,被炮弹碎片射入的父母紧紧的搂着他避过敌军的搜查,最终……

  最终。

  孤身一人的米格尔,终于迎来了平安夜。

  他来到那堵隔离墙,那堵厚厚的墙纹丝不动,涂满了的文字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儿巨大的墓碑,而在他的后面——是让米格尔感到害怕的另一个世界。

  ——今年,哥哥没有按照约定回来。

  米格尔突然觉得哥哥变得陌生了,已经丢失的相册使他对于哥哥的面容也变得模糊。

  掉头回去,刚到家门的他就收到军队的消息……

  ——哥哥英勇献身了。

  米格尔没有哭。

  他沉默着,从军队战士们手上接过了那只白色的礼物盒——他们说里面是哥哥留给他的圣诞礼物。

  人群散尽,夜空下,米格尔将最后的圣诞礼物握在手心。

  一颗子弹头。

  明晃晃金属表面反射着圣诞树上的花火,犹如星辰璀璨,是那么的耀眼……

  ……

  月厨(之)咖啡厅。

  本来在主台那边竖着耳朵偷听的Kaito已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端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牙的故事讲完了——

  “就是这个故事了,我当初就想要把它改成一首歌,结果……”

  指尖在桌子上轮流敲打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龙牙欲言又止——写歌,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胸中想要释放的情感,扎实的功底,以及一闪即逝的灵感——这些要素皆尽完备或许才能写出一首差不多的歌曲。

  “或许,我这边的一些照片可以帮到你——不过没有哭墙,那里不允许拍照。”

  言和开口说到。

  从自己带来的相机里翻找出自己旅游时拍摄的耶路撒冷,这时,言和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了。

  ——首要目的,漫展。

  ——次要目的,顺路看一眼自己的“未婚夫”是个多讨厌的人,然后好回去跟自家爷爷告状以求取消这场荒唐的“娃娃亲”。

  不过……

  不讨厌——起码作为朋友来说目前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转头,阳光撒在她的面容,为她的心情镀上了一层美好的金色。窗外街对面,漫展会场此时已经开始喧闹起来了。

  言和看着同样被窗外人潮的汹涌阻断了思路,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个方向,惊觉自己是以参加漫展为主约见自己才是次要的龙牙,她叹了口气。

  “漫展开始了,要一起去吗?”

  她对龙牙如此说道。然后好笑地看着那个叫做Kaito的蓝发男人将自己和乐正龙牙送到门口,再蹩脚地找着借口离开。

  “走吧。”

  她紧了紧风衣,里面只有一条黑色的体恤,在今天这样风吹个不停的天气里还是有点儿冷……

  “等等,今天的风很大,顺着衣领脖子吹下去会很冷。”

  听到龙牙的话,她顿了顿。

  停下脚步原地跺了跺脚,她眨巴着眼睛看向龙牙裹得严严实实的龙牙,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条围巾……给你。”

  ——原来,是一条围巾啊。

  言和恍然,紧接着有听到龙牙颇显多余地解释了句,她听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太可爱了。

  “这是我妹妹的围巾,我想着今天风大可能会有些冷,所以想着带过来可能有用……”

  看着接过围巾的言和,龙牙挠了挠脑袋。

  他的朋友向来不多。而如果是言和的话……以她们家和自己家之间的关系,交朋友起码不用担心会居心不良——

  “我们会是朋友的,对吗?”

  他轻轻地,确认般地问了句。

  “对,社会是发展的,由家里定亲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或者说,应该是世交挚友。”

  言和轻笑着说道,伸出一只手拉住龙牙的胳膊。

  “走吧,我的挚友。现在先去漫展,明天我们再一起探讨音乐。”

  “嗯……这样也好。”

  龙牙点头。

  他终于放心了——在多了一个好朋友的同时,自己又可以继续陪在妹妹身边了。

  “挚友?”

  言和突然问道。

  “嗯?嗯……叫我龙牙就好,听你这么叫总觉得有点儿羞耻。”

  “唔,好吧,龙牙……不过我们私下里我就继续叫你挚友了——话说你不觉得自己的头发染成白色会更好看些吗?”

  “不觉得呀。倒是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银白色?染的吗?”

  “不,当然不是。我奶奶是瑞典人啦,也是白银发色。

  言和摊摊手,不负责任更不严谨地随口进行着推测——

  “我的头发和奶奶年轻时头发的颜色差不多,我想,这应该是隔代遗传的表现?”

  “好吧……其实我觉得黑发也不错……为什么要我染成白色呢?”

  “嘛,你看我这cos,是谁?”

  “黑贞德嘛,我当然认识。但是你的头饰呢?”

  “头饰当然在包里——你不觉得齐格飞和黑贞德站在一起会很不错吗?邪龙圣女和屠龙勇士。”

  龙牙无语,这两个根本不配好吗?见面会打架的。

  就这样,两人开心地聊着,走向了漫展展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