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堂,所有学生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好了,我只是调到特训堂,又不是要离开。重云学院就这么大,大家想见面还不是随时的事。”景夜出言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可是景老师,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你学习了,我顿时连修炼的欲望都没了。”
“跟其他老师学习是折磨,只有跟景老师学习才能体会到学武的乐趣。以后只怕又要天天受折磨了!”
“景老师,你就留下来吧。”
“景老师,不要走啊。”
......
看到学生对自己如此依依不舍,景夜还是挺感动的,但他也清楚,自己调到特训堂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他只好安抚道:“相逢是缘,离别是注定。人生数十载,长路漫漫,多少人不过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所以,我们要习惯。”景夜言毕,眼神陡然发亮,一伸手,桌案上的一柄长剑脱鞘而出,飞入景夜手中:“临别前,我教大家一套幻灵剑法。武学从来不是用来杀戮,而是用来修心养性,交会天地。当年云海幻蜃,我侥幸身临其境,悟此剑法。希望能给你们一点启发”
最后的话音已经是从数丈高空中传来。只见空中,剑光灵动欢脱,变幻莫测,无数剑光交织下,流风飞窜,瞬息万变,层云迭起,如梦似幻。顷刻间,大家仿佛置身于一个超然的空间,这里色彩绚烂,景致瑰丽,一花一草,一人一物,被繁复的色彩所点缀,鳞次栉比,却又出奇的和谐,无半点突兀。最神奇的是,每个人所看到的景象居然各不相同,不对,不是看到的,而是感受到的。景夜的幻灵剑法自始至终就没有勾画出任何实质的景象,它只不过是用剑势营造了一种意境,在如此意境引导下,所有人的想象思维奔泻而出,奔流不息........
景夜一入特训堂,就明显感受到这里的气氛极度压抑,偶尔碰到几个学生,均是面无表情,眼神死寂,全然没有半点少年该有的朝气。
司马锦昌把一盅褐色药丸递给景夜:“学生该服用启髓丹了,你去安排吧。”景夜接过药盅,转身走向武训室,路上,他捻起一颗药丸看了看,并嗅了嗅,这药丸他见过:六年前,南疆药王谷宗主卢升节一门惨遭弟子南宫洋杀害,武神殿强行干预,逼杀南宫洋,将药王谷宗主之位交给卢升节的另一名弟子龚斐。让人不解的是,南宫洋虽然小有实力,但还不足以抗衡卢升节,能将卢升节灭门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后来武神殿调查到,原来南宫洋培养了一批死士,给他们服用一种丹药“枯奄”,枯奄能极速提升人的潜能,发挥出超常的实力,但副作用也极为明显,加速人体机能的老化,极大缩短人的寿命。
此药一旦服用超过一个月便不可逆,除非是在一个月内用知灵草来解,所以后来武神殿严禁此药的存在,凡使用或传播枯奄者,杀无赦。而所谓的启髓丹正是枯奄,公然使用武神殿明令禁止的丹药,看来实行创武计划的这些人足够疯狂。
武训室,约有三十多名学生正在用各种方法测试着自己的潜能。看到景夜手中的药盅,除了少数几人外,大多数人居然面露恐惧之色,看来服用这种药丸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忍受极限。景夜把药盅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今天的启髓丹,该服用了。”
学生望着小小的药盅,一脸怯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只有四名狠厉的学生一咬牙,走上前,拿起一颗药丸扔进嘴中。须臾间,他们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不由自主得缩着一团,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虽然他们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声音依然细弱颤抖。四名学生的痛苦惨状,令其他学生更没有勇气去吃药丸,他们脸上的恐惧之情更甚。如果可以反悔的话,他们估计当场退出。可是一入特训堂,再无回头路,这是铁律。现场压抑兼痛苦的氛围居然让景夜心生一丝无力和无奈感,他呆立着,一时无言。
“景老师,他们还要进行很多训练,如果单单是在吃启髓丹上就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实在不值!你莫不是要等他们一个个自愿地过来吃么?”司马锦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景夜转过头,面色凝重地望着司马锦昌:“比想象中还要残忍!”
“不是你口口声声在林院长面前表明忠心么?连让这些人服药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定,你还能做什么?”司马锦昌冷笑道,也许这所谓的残忍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景夜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此刻他却几度想暴起打翻司马锦昌,为这些可怜的学生破开一条生路。景夜的拳头捏到一半,还是松开了,几个月的苦心经营,要前功尽弃么?景夜微微叹了口气,拿起了药盅。仅仅是这个举动,就让学生的表情由恐惧变成畏惧了,有些甚至双腿发软,站立不稳。景夜没有再理他们的情绪,突然发力,身形飘忽辗转,片刻间药丸已经送到每一个学生的口中,伴随着景夜在每个人的后背一拍,所有药丸都被学生吞入腹中。顿时,学生纷纷倒地,个个脸色苍白,表情痛苦不堪,细弱颤抖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武训室如修罗地狱。纵是景夜定力惊人,也不忍多看一眼这个惨烈的场面,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月,我必须在一个月内让所有事情做个了解,否则,这群孩子就是我害的!酒,景夜突然特别想喝酒,他一路疾走,迫切想要到达一个可以喝酒的地方。这时,风盈出现在面前。
“景老师。”
景夜回过神,朝风盈点了点头。
“嗯,风盈。”
“你怎么了景老师,似乎有什么心事啊?”
景夜情绪调整得很快,他淡淡一笑:“是有,但不会和你说。”
风盈撇了撇嘴,将一封信函交到景夜手中:“今晚是我们风云山庄的秋猎庆典,父亲想邀请你参加。你有时间吗?”
“有酒喝么?”景夜脱口而出。
“自然是有,你是贵客,父亲一定会拿出他珍藏许久的桑落玉酿来招待你,保证你不虚此行。”风盈神采飞扬道。
“那我当然要去。”
“好,今晚恭候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