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业虎步龙行,坐到了中间的红木大椅上,景夜坐左侧,林征坐右侧,另外三位随行的学生也分别顺延坐下。林助业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然后缓缓道:“犬子自不量力,与先生交手,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好在他还算有自知之名,一回来就认识到自己的问题,筹划着要为先生设宴,以答先生的鞭策之恩!老夫自然是很是同意,这不,专门在家等着景先生的光临啊。”
景夜自然不相信林征真的有如此胸襟,但还是顺着林助业的话道:“也怪景某一时兴起,就主动和林征公子交手了,事后还咄咄逼人。林征公子不但不介怀,还如此待景某,真是惭愧!”
“景兄技艺高超,我甘拜下风。何况,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林征一脸诚恳道。
“对,不打不相识嘛。”林助业大笑道:“我看景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师父一定是某位声名显赫的宗师吧?”
“师父的武学和胸怀的确配的上“宗师”的一称;只不过他乃世外之人,不问红尘,所以他的声名也无需显露于世。”景夜恬然应道。
“世间总有这么些人,天赋异禀,身怀绝技,却又不求功名,不问俗事。过得逍遥自在,无烦无扰,甚是让人羡慕!对,这种人,我们要是去过问他的生活,反倒是唐突打扰了!”林助业点了点头,眼神微微浮空,似乎真的是在憧憬着那逍遥自在的生活。
但景夜是知道的,林助业有如此想法不假,但不过是有如昙花一现,在脑中一闪而过罢了。许多人在穷尽一生追求富贵名利,权势地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偶尔又会突然向往起那平淡朴实,无欲无求的生活。仿佛自己早已看透世情,厌倦尘俗,只是身不由己。其实,只要他们放弃眼前的一切就很容易做到,所以,矫情!能抽离凡俗,远离尘嚣人少之又少,景夜自问自己也做不到。
“好一个世外高人,一代宗师!”声音从厅外传来,阴阳怪气。
一个身着黄袍,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对着林助业,没有正眼看过其他任何人,扯着略显尖锐的嗓子道:“不知哪位是世外高人,一代宗师的高徒?”
林征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拱手道:“师父”。其他几位学生也起身齐道:“花师父。”
中年男子稍稍看了林征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助业也站了起来,笑道:“哈哈哈,花兄来的真是时候,刚好我们家有贵客临门!”说罢,又转身对着景夜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花劫花先生,也是林某的朋友。同时还算是征儿的师父,主要传授征儿气术和识术。”
又指着景夜对花劫道:“这位少年英雄乃世外高人之徒,曾和征儿不打不相识,还打得征儿喊他师父呢!真是凑巧,两位师父这么快就见面了!”
“凑巧?难道不是有意安排么”景夜暗暗心道。当然,景夜脸上还是平静如初,率先对花劫拱手道:“花先生,幸会。”
花劫这才冷眼打量着景夜,不屑道:“世外高人之徒?既然是世外高人怎么连个名号都报不出来?”
“哎,既然是世外高人,自然是不在意虚名了!”林助业接道。
“这么有能耐,都让林征叫师父了,那花某是不是也该退位让贤了呢?”花劫瞟着景夜,冷笑道。
“玩笑而已,我哪有什么资格当林征的师父。”景夜没有在意花劫的咄咄逼人,淡淡地说道。
“躬也鞠了,“师父”也叫了,结果你说是个玩笑。林征当初认我这个师父还没有搞得这么隆重,那花某这师父是不是当得还是个笑话?”花劫步步紧逼。
景夜没有说话,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花劫走向景夜,一脸挑衅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横竖都是花先生有理,我又何必自讨没趣?”景夜放下茶杯,缓缓道。
“哈哈哈哈......”花劫发出尖锐的笑声,一脸讥讽道:“如此窝囊,我还真不信林征能败在你的手上!”
景夜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再次拿起茶杯,自饮了一口。
林助业故意不插话,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景夜的反应,此刻不禁暗暗称奇:这年轻人居然有如此定力,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眼看花劫的独角戏唱得几近索然无味,林助业开口了:“花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征儿败给景先生是他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你一再质疑景先生,难不成你要和他动手了才肯相信?人家景先生可是敬你是前辈,不便和你争斗罢了!”这番话意味深长,明着是在斥责花劫,维护景夜;实则更加恶化了两人的立场,言下之意:两人的过节非大打一场不能了结。
“动手,只怕他不敢!”花劫道鄙夷道。
“我倒是不介意!”景夜忽然抬起头,双目如炬,注视着花劫。
林助业脸上掠过一丝浅笑,心想:毕竟是年轻人,还是经不起激将!林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哈哈哈,那就跟过来!”花劫阴声一笑,身子已腾空掠起,瞬间飞到了门外。杯子从景夜手中脱落,缓缓下坠,还未落到桌面,景夜的身影已经落在了花劫身后一米处。
庭院,空旷如野,花劫和景显已经在半空中交手数招。林助业等人相继赶到,立在一旁。林助业喊道:“我先说好,两位都是我府上贵客,切磋为主,点到为止,不可下重手。”
半空中,真气拟化的金色雏菊朵朵绽放,开到最绚烂的时候,“嘭”的一声炸裂,金色气劲漫天飞窜。景夜的身体在空中飞速旋转,片刻间,一道气墙在周身形成,金色气劲遇墙而散。
花劫翘起嘴角,阴**:“可以,再接我一招:娇艳指!”花劫食指和中指并拢,向景夜的面门疾指过来,指锋并不刚劲,反而看似旖旎轻柔,所过之处花影乱坠,流光溢彩,甚至隐隐沁出一阵芬芳。看来,这一指不但蕴含强大的杀伤,还能侵蚀人的神识。景夜连忙转身,背对着花劫,踏空前行,速度不疾不慢,刚好能甩开花劫三尺距离。花劫无轮怎么施展身法,始终无法追上景夜,一招浑然天成的娇艳指居然就这样被拖得锐气全无。花劫收指,再次凝力打出第二指,并怒道:“小子,有种不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