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被要被那群莽夫关小黑屋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等一等!”
听到这声音,我心下一喜,忙转头看去。
果然是那个老太婆!她正弯着腰,拄着那根人腿拐棍,一戳一戳的晃了过来。
众人见到她,都纷纷的往两旁让出了一条路。
见到这光景,我瞬间就哭了,心里的委屈化作了满脸的泪水。
老太婆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满脸都是泪的样子,嫌恶的皱了皱眉:“哭什么?没出息!”
一旁的苗茵见到这情景,忙上前急切的问道:“丘阿婆,你认识她?”
老太婆闻言,瞪了她一眼,挡在我身前戳着棍子道:“我当然认识,这可是我徒弟!”
语罢,又转头对着还在委屈掉泪的我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让你到处瞎跑!”
瞎跑?!
我真想怼她一句,但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我恨恨瞪了那两个抓着我手臂的大汉儿一眼,将手挣脱出来。
“丘婆婆,你这徒弟是什么时候收的啊?圣女她们没见过,才将她误认为了外奸。”秦风在一旁笑着问道,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
老太婆拎起我的衣领子,不顾我的反对就往外提去:“我是昨天才在外面捡到她的,我看她在街上乞讨,怪可怜见的,就把她收了回来,没想到这丫头笨手笨脚,给你们添麻烦了!”
“喂喂喂,死老太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唔唔唔……”
我一气之下就想捅破,她连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边走边训斥:“死丫头!竟然敢这么叫我!你想造反吗?还跑到这里来到处惹麻烦,看老婆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
我不知道那些人最后怎么收场的,听小包子说,比赛照常进行了下去,依旧是秦风拿了第一,我那里也不过就是个插曲!
然而,一回到屋里头,老婆子就把我关了起来。
“昨天教你药降中的五毒降,今天教你飞降……”
“等等!”我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大大的叉,打断了她的话。
“老婆子!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刚才的事吗?”我指着一旁的小包子:“你让包子把我带到那个地方去,结果我差点儿被那群人玩儿坏,你姗姗来迟的把我领了回来,就当作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的糊弄了过去?”
包子见我这激动的样子,一脸懵的看着我们。
老婆子闻言,“哼”了一声。
“谁让你自己倒霉!被那苗灵抓到了!老婆子我原本想让你去学点东西,可是怪你自己运气不好,结果还反倒来指责我!”
我一听,虽然依旧不痛快,但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却微微散去了一些。我也轻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坐到蒲团上,嗤笑道:“苗灵?老婆子,你记性也忒不好了,人家叫苗茵!”
闻言,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再多的手段和心思,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玉就是玉,泥就是泥,过度模仿和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光鲜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到头来徒惹人笑话罢了!”
我顿时惊讶的看着她,一脸刚认识她的样子:“虽然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没想到老婆子你还知道东施效颦!了不得啊!”
我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瞪了我一眼,戳着拐杖道:“歪歪什么!赶紧的,好好坐着!”
我“哼”了一声,向她扮了个鬼脸。
她恍若未闻,对站在一旁的包子道:“心心,你先进内屋去吧。”
包子揉了揉眼睛:“哦。”
转身听话的走进了内屋。
我摸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老婆子嗔道:“你应该把包子送去学校,你看她,人都憋坏了!”
她不满的笃了笃棍子,责备道:“关你什么事!还有,什么包子馒头的,别乱叫!对了!你这死丫头今天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么叫我死老婆子,信不信我一棍子戳死你!”
我一听,生怕她真那样做,忙朝她摆手:“我错了我错了!”突然。像想到什么,我连忙爬上前,抬眼瞪着她:“喂!先别说这件事,你昨天把我绑架来的时候,把我的剑放哪儿了?”
她不屑一顾:“扔了!”
“扔了?!”我拔高了声调!
眼见我就要暴走,她作势戳了戳棍子:“你激动什么!一把破木剑当个宝贝似的!我给你收好了!”
闻言,我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全身的毛软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不行!我狐疑的瞪着她:“我不相信你这老太婆说的话!万一你诓我怎么办?我要求看看我的剑!”
她满脸不耐烦:“看什么看!弄清楚你的身份,不把我教你的东西学好,你就甭想要你那把破剑!”
我重重的扭头“哼”了一声:“不给我看木剑,我就不学!”
“不学就不给!”
“不给就不学!”
“……”
最终她拗不过我,气冲冲的戳进内屋里,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扔给了我。
“给你!破剑!就你当个宝,当谁稀罕似的!”
看她用布给我包好了,我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扒开布,果然看到了我的桃木剑。
我一把将剑死死抱进怀里,如同抱着自己的命一般,我默默道:“谢谢你,死老婆子。”
她双眼一瞪,本想发作,却没开口。
我抱着剑,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这是我爷爷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了,我爷爷被降头师害死了,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爷爷是除了我外婆,我唯一的亲人了,也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哭出了声,眼泪一颗一颗砸到了剑身上:“可是我爷爷死了,我有家不能回,也不能为他报仇,还要像缩头乌龟一样到处逃命,我恨降头师,我恨他们!”
想到爷爷,我抱着剑哭的不能自己,同时也恨死自己了,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
老婆子看了我半晌,叹出了一口气。
“命皆有天定,而且世间的事物,不是绝对的,降头师也分善恶,你难道就认定所有降头师都是坏人,所有降头术都是邪术吗?”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她:“我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不然……”我伸手抹了一把鼻子:“在知道你是降头师那刻,早就和你拼命了,你以为我还会跟你学吗?”
闻言,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看来你不笨,精明着呢!”
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也告诉你吧,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你以为他是棉花,是兔子。又怎知棉里也能藏针,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可以对一个人嗤之以鼻,但你绝对不能小看他,在最后,往往是极不可能,给了你致命一击!”
语罢,我低头伸出袖子,擦了擦剑上的泪渍:“我程茵就从未小看一个人,因为咬人的狗不叫,人家也可能是在藏拙。爷爷说,有时候藏拙就是保护自己,就是养精蓄锐,他让我要学会藏拙。”
老婆子听得有些发愣,良久才道:“怪不得你如此敬爱你爷爷,你爷爷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
我抬眼觑她:“那是当然!”
“既然如此,就赶紧放下你那把破剑跟老婆子我学着,就你这样子还想报仇,送去给人当猪宰还差不多!”
“……”
没想到一学就是一整天,我坐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一片茫茫的黑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那老婆子说,飞头降就得把自己的头给飞出去!
我抱着手臂“啧啧”两声,心想这老婆子真坑,脑袋飞出去了,人还能活嘛!
想到一颗血淋淋的头底下还挂着肠子,不行不行!我要吐了!
好在我向她强烈抗议,禁止脑袋离开我的脖子半步!她没让我的头和脖子搬家!
但我被赶到外面来守夜了!
她说,飞降其实是一种邪降。她不会让我去练习头这种降头,只需要知道就好。而练习飞降的,一般都不是什么正经的降头师。因为一些练习飞降的邪恶的降头师会在晚上,让自己的头离开身体,飞到各处找生灵,看到活的东西就吸血,包括家禽家畜,或是赶夜路的人。
但是因为这一带树多,一般不会有降头师冒这个险,因为头下面的肠很容易挂到树枝上,要是等天亮头还回不去,这个降头师就会洗白!
但是不包括有些喜欢刺激游戏的降头师!
听到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差点就给我吓哭了!那你还让我守夜!
她说可以让我历练历练,不至于以后看到这种降头术就吓得哇哇大叫!
就算我百般恳求,还是被赶出来了!
我抱紧了这颗枝繁叶茂杈杈拐拐最多的大树,小心的盯着茫茫的黑空。
那老婆子说一般不会有飞降的降头经过这里,那也只是一般啊!
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不知道会从哪里飞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觉得神经都要崩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