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纪尘顿时激起了一身冷汗,他咬着下唇,良久,方才有些沉重的回过头。
果然,青衣素裙,果然,那张熟悉的脸,茯苓。
“这小丫头怎么会在这,大晚上的乱跑什么”纪尘心里暗暗焦急,千算万算没料到这等戏剧性的冲突。
“你可没有别的选择“须虎严肃的提醒道,怕他乱了心神。
“恩....“
“一炷香的时间,以本王现在所能施展的幻境结界最多只能坚持一炷香,解决不了,会有大麻烦“
此时,须虎的语气也有些冷冰了下来,事情的发展同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能说是阴差阳错,老天弄人。
旋即,随着怀中珠子的灵光一现,后院墙周,渐渐挂起了一阵微风,如果仔细看,似有一层风障隔离了大院与外界,风从虎,兽族之中,各兽均有各自的保命之法,这麓风之结,便是属于属于虎族的求生之技,风不散,则内外不通。
目光稍动,茯苓瞟了眼墙边,旋即,似有惊异:“结界?,有这本事还要做贼?“
结界之术,虽然对须虎不算什么,但在人类之中却是门深奥的学问,不是谁都能施展的出来的,至少,茯苓觉得这是门很深奥的学问。
“要你管”纪尘刻意的的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音像极了一只鸭子,无奈自己和须虎这些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茯苓,唯有这么伪装了。
茯苓砸了砸嘴,这贼人明明身险险地,却还敢这么嚣张,可恨,可恶。
“本小姐不揍无名之徒,有胆量报上名来”言语间,茯苓利落的抽出了腰间系着的长鞭,凌空一甩,“啪”的一声抽到了地上,那鞭声力劲十足,宣誓着自己的力量,大有示威的架势。
“没时间再叙旧了....”纪尘心中暗道,小丫头平时就难缠的很,做了对手更是个劲敌。
未几,纪尘厉色嘲讽道:”蠢货,爷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打劫的,你见过哪个盗贼会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
“识相点便赶紧让路,看在你年纪轻轻不懂事爷还能放你一马,否则捉你去当夫人”
“你!”
“好,好,我今天一定要逮了你,扒了你那裹脚布,撕了你那嘴”
纪尘的嘲笑起了作用,激将法奏效,茯苓嗔怒了一声,忽然,手腕一转,地上搭锤的那条长鞭随之跟着扭了几下,旋即,手上元气外放,使得长鞭横劲催生,猛的抽向了纪尘。
“自在飞花轻似梦”
眉头一皱,纪尘黑布下脸色略微有些难看,眼前声到鞭至,喘息之间,却刚柔多变,纪尘脚下元气化劲,使足了劲向后一蹬,鞭尖将将划过眼前,险些碰到他那遮脸布。
然而,纵后一跃,方才刚刚落地,还未立稳,那鞭子却又像毒蛇一般从地上席卷而来,在大幅度的扭曲之中竟还能完成多次的反转,顿时,四面八方,无不有鞭声大作,幻影如阵,层层包夹,几息之间竟以困得纪尘只能原地腾挪,面对此,没有办法,纪尘只能咬着牙,瞅准机会,眼睛一闭向那鞭风中一点小小的空隙拼命踏去。
“若不冒险,恐怕今天要被小丫头教育了!”
”啪“
虽然有一鞭打在他的后背上,但总算是好运的逃出了鞭阵,纪尘长呼了口气,吃痛下,一身冷汗,暗叹这小丫头的修为进境竟然远超出他的意料。
茯苓这浣溪寒鞭,是正宗的乙等一品武学,非纪家家传,而是大宗门中忘忧岛予入门弟子的筑基之功,主以催动手上六经元气施展控制,威力随六经元气所涨,变化越多,直至立府境而止,乃是立府境之下少有的几部算的上精深的武学,茯苓能修这武学,应是靠了他那大权在手的父亲,而看如今茯苓这几鞭的火候,她能以元气附鞭,自由控制,必然是已经摸到了立府境的门槛,这对纪尘来说,是个灾难性的事实。
修炼一途中,有些差距可以用外力弥补,但有些差距却很难,尤其是这境界上的差距是很难靠外力补全的,失之分厘,差之千毫,纪尘那七脉的实力要对付茯苓那即将进入立府境的修为,仅靠他那些没法完全施展出来的武学是全然行不通的,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靠实力击败茯苓,如今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为今,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巨大的压力下,纪尘咬着嘴唇,陷入了两难的境界,他不是太想用那办法。
“用?对茯苓来说过于痛苦,他肯定是舍不得,不忍心啊”
“留手?可笑,施以全力都不一定能取胜呢,留手不是害了自己”
约莫下时间,已经差不多就剩半柱香的功夫了,须虎设下的那风障,明显有些弱了下来,风声在减小。
“别想了!一炷香过去就什么都没了,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丁要是来了,你就死在这了”
须虎看着犹犹豫豫的纪尘,恨不得现身给他一爪子,以他现在的处境,哪有选择的余地,唯有前进,别无退路。
“全力以赴!全力以赴!“如遭重锤,须虎的话字字锤在纪尘心口上,仅仅是思考了几秒,纪尘便下了决心,他那渐渐暗淡的双眸下,不经意流露了一抹混杂着痛苦的决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不起了,茯苓“
黑布下,望着眼前的这个“敌人”纪尘握紧了拳头,在那拳心,有一物,那是一块剔透的紫色晶体。
叹息一声,纪尘低下了头,狠劲的闭上了眼睛,旋即,用力的捏碎了那块晶体,那晶体在几息之间渐渐碎裂,化成了细细碎碎的粉粒,纪尘抓着这些碎了的粉尘,摇了摇头,半响,手一扬,那粉末随风而出,竟然像受到了吸引一般直直的飘向茯苓。
“迷烟?“茯苓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想不通这看似身手不凡的小贼怎么会突然用这么一招明显没有用的滥招,这对她来说显然是没有用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茯苓突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随着粉末的扑面而来,顿时犹如被雷击一般,四肢百骸在一瞬之间剧烈的作痛,她难以置信的摸着衣衫上渐渐结成的那一层冰霜,瞪大了眼睛。
这噩梦,那场几乎都快要忘却了的噩梦,竟然又回来了!怎么会回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茯苓痛苦的弯着咬,吼了出来,全然没有了那副可爱的样子。
“茯苓,对不起...“
看着难过痛苦的茯苓,纪尘眼角有一丝不忍,他默默的念了无数声对不起,然而,却不敢再回头去看,只是心一狠,一脚踏进了宝库。
“刚刚....?“须虎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那还是在茯苓七岁的时候,她贪玩进了后山,意外吸食了陨落在那的邪宝”天诛“然”天诛“分阴阳,她吸食的只是丢了那一半的阴诛,缺少那一半阳诛的调节,失衡之下寒毒侵脉,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与她的缘分,也是自那时开始”
“当时的我,已经开始修炼,机缘巧合之下,在后山撞见了昏迷的她,为了救她,我引出了体内的龙元假做阳诛,暂时平衡了它体内的阴气,这晶石,便是她那些被蒸出的阴气所化,只是,一旦再次回到她的体内,必将重新打破她体内的平衡,让她痛苦不堪”
踏进宝库的纪尘一边匆忙的找着那几颗精元,一边跟须虎叙说着往事,他的眼里,有难过,有愧疚。
“原来你那本命的龙元是这么散去的....“
“不过,你现在找回了龙元,重新稳定她体内的阴诛也不是难事,不要太过自责“
须虎安慰道情绪上不对劲的纪尘,他能感觉的出来,纪尘心里不好受,若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走这步。
“尽快完事,去帮茯苓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