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炼丹院却还有一间丹房整夜亮着灯。
炼丹师没有休息,下人是不敢休息的。
守在丹房的下人忍不住互相嘀咕了:“这吴长老这许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领弟子回来了,也没见过这么拼命的,自己不休息,还害得我们也不能休息……”
“这小子确实是有股韧劲儿,不过就目前来看,恐怕也是够呛,这吴长老的弟子啊,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就算最后没成为吴长老的弟子,后面吴长老也会给他安排个好地方的。”
“有可能,不然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估计也是怕再回到内堂丢人!”
“嗨,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说一下这个事儿,我们也好回去休息啊。”
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打哈欠,好像传染病似的,一会儿,一群人更困了。
最后,一群人推出了一个少年,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虽然身穿着下人的衣服,却自有一股少年气。
少年虽昂然,但是身份摆在那里,这些天,罗莫几乎算是足不出户,他们也不知道罗莫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会不会因为这个事儿就挨打受训,所以这才派个代表出来。
也是这少年运气不好,抽签抽到了他。
罗莫正在丹房准备又一次练习,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这个点儿,也只能是这些下人敲门了。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事?”
时间太过紧张,一分一秒他都不愿浪费。
推选出来的这个少年虽然有些胆怯,此时却也不得不说话了:“罗师兄,我来问一下您什么时候休息,我来打扫一下丹房。”
罗莫看了看窗外夜色,心中有数,于是打开房门,果然看到角落里几个下人都站在那里,看到罗莫的眼睛扫过,一个个都战战兢兢。
罗莫叹了口气,说道:“不必了,我今夜会一直在这里,你们下去休息吧。”
少年闻言一喜,低头说道:“是,罗师兄,那我这便下去了。”
罗莫“嗯”了一声,转身便要关上门回去了。
只听这少年又唤道:“罗师兄?”
罗莫转身过来,不知这少年又意欲何为,只静静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少年不敢直视,眼神有些慌张。
罗莫这才又道:“还有什么事?”
少年抿了抿嘴唇,说道:“罗师兄,这话我来说可能有些僭越,不过我看师兄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在炼丹,但是却没有成丹,弟子只是想说,吴长老在炼丹院的诸位长老里比较宽容,假若,我是说假若,您最后没有通过考核,也不必担心,吴长老一定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前年的赵师兄就……”
“够了!”
罗莫声音不大,但少年的身体却忽然抖了抖。
这样的话,他来说确实是僭越,如果遇到性情暴戾的师兄,这条小命或许都可能要没了,不过,少年却觉得罗莫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这样多嘴。
罗莫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意思,却并不想听他把话说完。
有些事,知道了反倒不如不知道。
“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下去吧。”
听到罗莫淡漠的口气,少年身子一紧,不敢再多嘴,低头称是,便退下了。
罗莫关上房门,脑袋里将这少年的话回想了几句,便抛到脑后。
吴长老再宽容,安排的去处再好,有比长老弟子更好的吗?
更何况,罗莫外堂出身,深知多学一门技艺的优势。
罗家家大业大,罗莫其实并不是罗家所出,他是一个孤儿,是被罗家人领养回来的,他一无背景,二无修为,三无技艺,如何在罗家立足,难道要长大了之后成为罗家的护卫吗?
这不是罗莫想要的。
如今有这样一个可以成为长老弟子的机会,如果不紧紧抓住,轻易抛弃,那才是傻子。
所以,罗莫将这样可能会有退路的想法全都抛到脑后,一门心思练习火焰手臂,直到天快亮了,才稍稍眯了一会儿。
这一天,已经是第六天!
嘶~嘶~
灵力与空气摩擦发出嘶嘶声响,虽然罗莫练习了一晚,只休息了一两个时辰,但是目前哪里还有比练习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休息,练习需要极高的注意力的话,罗莫甚至可能不会去休息。
火焰手臂成型!
看着眼前成型的火焰手臂,罗莫心中涌现了一丝成就感出来。
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一次显现出来的火焰手臂只有之前练习时候耗费的不到一半的灵力!
这更加印证了罗莫的想法是对的!
努力的方向也是对的!
而且在一次次努力中,罗莫对这个法术也越来越熟悉,最开始火焰手臂足有三尺远近,而现在,这个火焰手臂更加凝实,只有两尺远近,罗莫相信,现在再来炼制一次炼体丹,成功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虽然没有达到火焰掌的地步,不过,罗莫心中也有了些信心。
开炉炼丹!
熊熊火焰在丹炉之中燃烧,映照着罗莫有些通红的面庞,脸上尽是坚毅之色。
灵力稳定输出,丹药炼制已经达到上次失败时候的节点了,但这一次,罗莫却感觉自己仍有余力!
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罗莫心里盘算着,或者,这一次自己就能够炼制成功!
炼丹炉火焰熊熊,罗莫毫不在意,只一心看着炼体丹一步步成型,恰似当初炼丹执事所示范的那样。
闻着一阵阵丹药炼制成功的香味扑鼻而来,罗莫却知道,还没有成功,只差最后一步的坚持,但是体内的灵力眼看就要干涸,继续下去,恐怕对经脉有伤。
下一瞬,罗莫眼神却又坚定了起来,自己如果成功,炼丹院有的是好丹药可以疗伤,小小付出如何能够与回报相抵?
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的感觉,灵力已经趋近于干涸,但是为了维持火焰手臂,罗莫已经开始冒险让《火灵炼气诀》开始自行运转。
许是这炼丹房内火行灵力充沛,每每到了罗莫已经忍不住要放弃的时候,却感觉经脉之中又有些许灵力流淌,始终坚持着保证火焰手臂没有消散。
终于!
炼丹炉内丹药要成型了!
罗莫不再维持火焰手臂的存在,转而掐起了凝丹法诀。
这凝丹一步,既是取这炼制的所有药材的精华所在,炼制出自己想要的丹药,同时也是分丹的一步。
丹炉内的丹药精华凝练之后,霎时间却又分成五粒丹药,圆滚滚,硬邦邦,随着罗莫的手法进入了丹药玉瓶里。
罗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炼体丹,炼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