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从独孤口中早就知道了,附近不止一人在监视自己。其中自然有苍家的,也有城主府的,甚至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风族人。
短短一日时间,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雕魂者一事或许早已被苍风城最顶层的那批人得知了。
消息不论真假,都要先找人探察一番,毕竟年岁不足十年的雕魂者,这个消息太匪夷所思了。
若是这则消息确实是真的,那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苍风城了,引起帝国的震动都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有人想看看真假,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只是风林没想到自己一次随意的雕刻尝试,就闹得这么大动静,后来才发现赵钱四人并没有把自己今日发生的魂纹异象之事告诉风正,这让自己大为满意,看来可以一用。
至于其他那些想探察的人,却又害怕被发现只能远远地观察,虽然能知道自己在干嘛,但细节上就根本难以分辨的清楚。
“这些人可以先不管,接下来先好好治治那些人。”风林送走心情好转的风正,脸上却满是坏笑。
如今经过几番折腾,虽然中途出了一点意外,但风林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在风家的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而地位就是保护自己的重要资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相反的,有时候越是招摇也会让人不敢随意出手。
风林交来赵钱兄弟四人,认认真真地讲解了一遍计划,就让他们出去了,只留下赵钱一人跟随。
正好自己也有事要出门一趟,目前实力低微,边上没人跟着风林还真有些不安,没人能保证这些人真不会对自己出手。
风林打算出门的事没跟任何人说,只带了赵钱一人,但风林清楚,那个暗中跟了自己半年的黑袍人一定会跟上来。
为了假装自己不知道拍卖行怎么走,一路上还特意找人问路,其实独孤早就告诉自己,拍卖行就在风家一里外不远处的城中心。
一路闲逛,路程不远两人却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拍卖行门口。“天下拍卖行?名字很不错嘛。”风林虽然之前好几次坐马车出门路过,但每次自己不是无心欣赏就是匆忙而过。
天下商会自己也是早有耳闻,作为全国最大的三大商会之一,主营拍卖行数百年之久。
果然非常气派,高大的正门口装饰异常华美,从大门口一路走到会厅口,五步一人笑脸相迎,这算是微笑服务吗?
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风林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风林前世可没少出去打工自己赚些生活费,兼职服务员的时候一站就是一天,一笑也得一天,甚至最后嘴都笑抽筋了……
“贵客止步,请问是来找人的吗?”终于在会厅口被门卫拦住,但看到风林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弟子,年纪却很小,应该是来找家长的吧。
风林骚包得摇起了清墨扇,用上了自以为最正经的语气,“我是来找你们管事的,我想跟你们拍卖行做笔生意。”
门口侍卫听着好笑,一个毛头娃娃想找管事做生意?正想出言拒绝,赵钱从风林身后猛然一步踏出,“我们少爷说的不够清楚吗?还不快去?!”
三魂境魂识只是瞬间释放了一点,但直接逼着侍卫连退了三步,是三魂境的贴身护卫!而在这苍风城中,有这个排场跟实力的,也就只有这两家的公子了。
侍卫也不笨,当下就明白来人不简单,“请上楼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
天下商会最多的不是钱,也不是货,而是断物辨物本领见长的的鉴定师。
每个拍卖行除了必要的护卫、侍从和武力代表拍卖行的行长,其他都是鉴定师,其中佼佼者才能当任一个拍卖行的管事。
平日里行长从不露面,大小事务都是四大管事处理,只有外敌入犯,行长才会出面镇压,完全可以说是个有着高薪待遇,挂个虚衔的高级打手罢了。
四位管事听闻此事,都是以为哪家公子来这找乐子来了,不是嗤鼻一笑,就是摇头不理。
只有这新来的吴管事轻叹了口气,跟着侍卫出去了,其他三位管事早就年过半百,在这里熬了也有二十多年了,看着吴管事离开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感慨。
据说这个吴管事因为得罪了人,不然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二阶鉴定师,在商会里应该是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却被发配到这种边境小城当管事,其际遇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贵客登门,在下吴用,苍风城天下拍卖行管事。”风林以为会来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子,结果是个年轻小伙,面容清秀,一袭白裳,反倒有点小白脸的意思。
按独孤的说法,鉴定师一职进阶也十分困难,独孤自己修行数百年,四处游历,可谓见识广博,非常人所能及,但也最多混个三阶鉴定师就顶了天了。
“还好,不然我还想着跟几个老头多费口舌,既然大家都是年轻人,就好说话了。”风林的随意发言倒是让吴用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小娃娃跟自己说都是年轻人,这场面未免有些滑稽。
“不知是哪位风家的公子,虽然风家啸风诀威力非凡,但还希望不要拿在下寻开心,天下商会还不至于会害怕你们风家。”吴用眼神一冷锐利如刀,轻瞟了一眼风林身后的赵钱,心中就认定风林是个无所事事,来寻开心的纨绔子弟。
倒是赵钱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天下商会的管事果然好眼力,自己根本没在他面前展露过丝毫魂力,就看出了自己修炼的功法。
风林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中的威胁之意,脸上带笑右手清墨扇一挥,光芒一闪,桌上出现了十二只漆黑雕像,“我叫风林,这次是来跟管事先生谈生意的。”
吴用眼神一亮,“材质一般,很普通的黑曜石,十二只全都是二纹雕像……这是……十二只雕像互相呼应,魂意成阵!”吴用心中大震,这些魂意雕像本身不怎么样,单个拎出来根本值不了多少钱,但魂意成阵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讨论其使用价值。
魂意成阵需要雕魂者对魂意有极深的理解,将同一种魂意连续雕成魂纹并定于不同雕像之上,相互呼应成阵。
吴用当初还是一阶鉴定师的时候,就听说过雕魂者圈子里有这样一句话,“能雕出二阶雕像的,不一定雕得出一阶魂意阵,雕得出一阶魂意阵的,一定能雕出二阶雕像。”
“一眼就看出这是魂意阵,这个小子有点本事嘛。”独孤适时冒出一句,想当初自己让风林雕出魂意雕像就太过得意,就把魂意阵的事也拿出来说了说,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只用了三个月,通过不断修改调整,真给弄出来了,最后反倒是重重地打击到了自己,这让独孤郁闷得好几天没说话。
而如今吴用眼前不是普通的三才阵,五行阵,十二只都是同样的魂纹波动,其中难度差距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吴用当年在皇城接触过不少雕魂者,还能稍微揣测几分,没想到自己被派到这种偏僻的旮沓犄角也能碰到如此奇人。
“风家可是要出售这套雕像……风林少爷,你能做这个主?”吴用按下心中惊骇,将目光转移到风林身上,神色带着几分异样,这些雕像不会是这个风家少爷私自偷出来的吧。
自己现在要是真随随便便就给收了,怕是雕像没拿到手,还要惹上一身骚。
风林嘴角带笑,“我师父给我的东西当然由我做主,但我不是想卖,而是想跟你们换一些雕刻用的材料,具体类别你看着办就行。”
吴用这次是真的惊讶了,雕魂者界有一个近乎严苛的规矩,平日不会轻易收徒,而且弟子在未成雕魂者之前不能轻易自报师门或者承认自己是某某的徒弟。难道这小孩是个雕魂者?吴用哑然失笑,旋即将这可笑念头抛到脑后。
不过风林的要求的确让吴用犯了难,换东西?并非是不可以,而是苍风城的天下拍卖行刚在前段时间把这几年收集的东西都运往金光城天下商会总部了,眼下自己还真拿不出来同等价值的材料。
苍风城地处偏僻,地广人稀,但探险游历的冒险者很多,每年开发采集的各种矿石、药草等等材料都远非居住用的城池可比。天下商会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赚钱的好机会,冒险者所得的材料宝物都大量收购,再运往人数更多的大城进行拍卖。
说起来吴用也是在一个拍卖行任职,其实每年从这拍出的好东西却寥寥无几,倒不是说这里的人买不起好东西,而是别的地方能卖得更高。吴用踌躇了一会,得罪风家倒没什么,就怕得罪风林身后的这个雕魂者师父,于是吴用就把实情告诉了风林,风林虽然可惜但并不觉得意外,一开始也没打算靠这点东西换到什么宝贝。
不过这样一来,按照独孤的说法,光靠风家给自己的那些材料根本撑不了几个月,自己很快又会陷入没有材料炼体的窘境。风林正在思考要不要改变自己的方案,吴用给了自己一个新的建议:“不如这样,过段日子由我北上金光城,帮风少爷卖了这些雕像,能卖多少我就给你带回同等价值的材料。”
风林听闻有些诧异,哪有商人不赚钱的道理,好奇问道,“吴管事不收取任何费用吗?”吴用笑着摇头,“拍卖行会自动扣取拍卖物最终价百分之五的费用,并非由任何人收取。”
风林恍然大悟,百分之五也不算低了,但还算是物有所值吧。风林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欢喜模样“那吴管事能否带我同去,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过苍风城。当然拍卖一事全由你做主,我不会过问。”
吴用猜不透风林想干嘛,果然小孩子还是爱热闹,喜欢到处玩。思考了片刻后无奈点头,“但风少爷的护卫和安全问题,不关天下商会的事,请你们自行解决。或者到时候也可以选择雇佣我天下商会的保镖。金光城每年一次的年度拍卖会还有二个月,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风少爷的。”吴用俨然一副生意人模样,说话滴水不漏。
其实吴用并非没有私心,既然这小孩子爱玩,但想来他家大人肯定不会由着他胡闹,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能见到这小孩背后的雕魂者大师了,随手能拿出一套魂意阵的人,定然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风林可不管别人在想什么,既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就是好事,起身就往外走,“那这些雕像就先交给吴管事保管吧。”只留下房中捧着水杯发呆的吴用,这就走了?
根本不是信任,甚至没有一点戒备自己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来人,去查查这个小风林的消息,越细越好。”吴用神色如常,但眉头微微皱起,一向自认辩物有些本事,同样识人的本领也不弱,但自己竟然发现根本看不透这个小孩。
浑身透着诡异和令自己不舒服的气场,还有三魂境的贴身护卫,手中持有的空间扇也十分特殊,自己刚才竟然没认出是什么材料所制,风家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古怪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