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父杨玄璬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辛苦了,虽然前前后后为今天的接待工作已经筹备了两个多月,所以做起来有条不紊。不过天黑了,还没回家,却是极少有的情况。
原因是,今天遇到了一位特殊的朋友——杨慎名。
在长安时,杨慎名以他的九十岁老父太府卿杨崇礼退休之故,以荫赐特擢为监察御史。杨慎名和三叔父在长安时就已认识,也谈得投机。大家都姓杨,又都自称是后汉太尉杨震之后,论世系,三叔父杨玄璬是十七世,杨慎名则低至十九世,但他们在联族时却撇开了本就纠缠不清的世系,只以族兄弟相称。
杨慎名这次是奉命随驾,兼理东都著名的粮仓含嘉仓,因此,他一见杨玄璬,就强行留住,要求先了解一下东都仓库的实际情形,顺便也多了解一下洛阳的情况。虽然自己在洛阳有老宅邸,早在去年妻儿就已迁居洛阳侍奉母亲,但是很多情况和关系,还是需要杨玄璬帮助的。
杨玄璬自然乐于为之作详细介绍,因为,杨慎名的来历和皇家的关系以及受到皇帝宠信的缘故,不比平常。
自从皇帝到了洛阳,这里一夜之间更加繁华热闹了起来,一时间,成了全国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人口也是与日俱增,第一批就来了二万五千多人,紧接着,百官的家族等得知皇帝会在东都住较长一段时间,也陆续跟随而来了,再加上四面八方的使臣和商人,洛陽的人口,到三月间,已添增了五万以上。这时候的洛阳,真的像是一座都城了。
后来玉环得知,原来大皇帝在大冬天搬来洛阳,是因为去年陕西大旱欠收,粮食缺乏,而洛阳,去年收成相对要好一些,所以,虽然一下子来了这么许多人,食物的供应仍然有余,而且粮食买出了好价钱,百姓也是非常的高兴。洛阳地处中原腹地,交通十分便捷,随着皇帝的到来,东南的货物便迅速大量运到,说起物价,要比长安低不少呢,而从长安来的贵人们,都相对富足,用钱十分慷慨,所以,一时间洛阳的经济空前繁荣。
当然,随着皇家的到来,河南省的地方官要比平时忙得多了,三叔父也时常因公而留宿衙门不回家。玉环乐的自在,终于没人天天管着了。哥哥杨鉴,在为明年的进士考试而忙碌准备,也很少顾得上搭理自己。
杨慎名的妻子,在去年中秋见过玉环一次之后,对玉环的印象非常深刻,这次更是邀请玉环到府上参加内室宴会。
过去玉环并未被邀请参加过这类型的宴会,只是参加过三叔父家张罗的一些规模不算很大的宴会。所以,自然是有些紧张的,出门之前特别打扮了一番,一路上由玲珑陪着,来之前还特意又翻阅了一些礼仪的书籍,生怕自己在宴会上出什么丑。心里默默想着,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尽量少说话好了,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应该没人会特别注意到自己的。
宴会的精致华丽,比三叔父家办的是胜过太多了,来的夫人们,也各个年轻貌美,雍容华贵,言谈举止不俗。
在宴会上,玉环得知,杨慎名家的三兄弟,如今都来到了洛陽,因为他们三兄弟都有宫廷职务,经常出入宫中,所以,常常是宾客盈门的。次兄慎矜官监察御史兼太府出纳,长兄慎余,先官吏部郎中,到洛陽不久,又兼宫内官,为太府少监。这三兄弟虽然是亡国皇孙,却声势显赫,交友不仅止于朝臣,兼及宫廷和皇族。杨慎名是三兄弟中最幼的,夫妇都喜欢交友,他家的宴会自然也就特别多,消息也是格外灵通的。玉环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贵妇人们的注意。
玉环没有料到的是,杨玄璬有女甚美,在过年时就逐渐传开了,皇家贵族中的女眷,大多不知有杨玄璬这样一个人,但是,自己却使父亲了出名。
人们知道玉环是隋末鼎鼎大名的杨汪的五世孙女,杨汪虽然被太宗皇帝所处死,但在大唐皇业稳定下来之后,这些争天下时的杀戮已成过去,逐渐淡化了。如今,人们提到杨汪,只注意到他是隋皇朝的上柱国、吏部尚书。所以,玉环居然成了大家口中名副其实的名门之后。
时隔不久,玉环再次被杨慎名的妻子邀请参加宴会,有了上次的经验,玉环应付起来自然是从容一些了,但是玉环并不十分喜欢这样的宴会,因为那些夫人们谈论的话题,大多是玉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碍于面子,并不好拒绝,所以,免为其难的去吧。
玉环把这当做是磨炼自己心性的机会,心想,人的一生,一定会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喜欢去做的,但是又不能不做,所以,不如试着让自己在其中找到乐趣,化被动为主动,至少也应该让自己的出现,给大家带来些欢乐啊。这么想着,玉环心中突然就释然了,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
玉环到达杨府,今天看起来似乎要格外热闹。玉环心想,该不会是有什么喜事了吧?后来得知,今天请了一位特别的贵客——长宁公主。她是唐中宗与韦后的长女,先嫁杨慎交 ,慎交死,她已入中岁,又嫁了苏彦伯,这次来,是为着和前夫所生的儿子杨洄的婚事,杨洄将与皇帝最宠爱的咸宜公主完婚了,这可是十分荣耀的大事。
玉环意外的拜见了皇帝的堂妹,而著名的长宁公主一见自己,就极为喜欢,问明世系,便从头上拔下一支钗作为见面礼——玉环一生中,这是第一次和大唐皇族中的公主相见,而且还收到了特别的礼物,心中真是受宠若惊。
在宴会上,还特别请来了一支乐师,据说是京城非常有名的,演奏的曲子,也是十分的新颖,很多是玉环从未听到过的。在演奏当中一支新作的曲子时,长宁公主一时兴起,邀请大家一起来舞池中共舞,大家似乎还有些推辞不好意思的时候,玉环已经站起来步入舞池中为长宁公主伴舞了,大家见势,也纷纷步入舞池,一起共舞,把宴会的欢乐气氛推向了高潮。
一曲舞罢,大家还意犹未尽,纷纷夸赞乐师演奏的好,夸赞长宁公主舞姿优美。当然,大家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女孩玉环,居然是一位这么会营造气氛的高手,而且一看舞姿就知道是功底十分深厚的。
大家对玉环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