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变得寡言少语,白天疯狂工作,夜间则频频失眠,偶尔会冷汗涔涔地从噩梦中惊醒,我多么希望所有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多么希望能够回复自由女儿身,可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人生,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r
胡院长停了下来,握起江月影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嗓音略略有些哽咽,胡亮仍然静静坐着,内心的震撼却如同波涛汹涌,不可否认,他的母亲有着极强的叙事能力,胡亮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仅靠语言,就可以营造这么强烈的,令人感同身受的氛围。r
“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丈夫大喜过望,我则对于是否留下这个孩子犹豫了很久,我丈夫第一次对我袒露了心声。r
他讲,其实一切我都明白,我并不是你心中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我以为我的爱能够感化你能够让你渐渐将他淡忘,现在看来,对于感情诸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努力没有结果,强求注定只是徒劳,胎儿我当然希望能够留下来,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我不想再勉强你了,我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你,由你来掌握他的生存与否……r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心软了,一小半是因为本能的母爱,一大半是因为对于他的愧疚。就这样,十月怀胎之后我分娩了,居然是一对双胞胎,龙凤胎,记得那是正月十五的夜晚,月亮明晃晃地悬挂在窗外,他喜得嘴都合不拢,左手抱着儿子,右手抱着女儿,说女孩就叫月,男孩就叫亮吧。r
我天性不是一个肯轻易认命的人,可在生活中又偏偏不得不对命运妥协,最终,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不能上班,不能带孩子,不出门,不说话,动不动就泪流满面,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来,那段时间不知是怎样熬出来的,他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还要与我沟通,监督我吃药,虽说请了保姆,生活的狼狈依然是可想而知的。r
所幸的是人对于苦难总有一种适应能力,慢慢地,我发现我逐渐走出悲伤与自怜的泥淖,对于周遭世界的感知一步步地苏醒了,抗抑郁药也在一天一天地减量,终于,在孩子满十个月的时候,我停服了所有的抗抑郁药,看着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一对儿女,竟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动。r
谁知这时,他却提出了离婚,他的语言很刻薄,说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守候一辈子。在这之前我曾无数次地想到过离婚,之所以从未提出是因为他对我太好,让我没有借口也没有理由这么做。我们协议离婚了,他将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我,只带走了女儿月月和数目不多的一笔存款。r
离婚后的第二天,我满怀着憧憬去找我的初恋男友,得到的却是他刚刚登记结婚的消息,对方是他曾医治过的女患者,一位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据说一直在追求他。当时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或许这就是命,上天不给我和他重新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