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刘青年猛然睁开了眼睛,感觉头还是懵懵的。他没有动,瞪着眼睛向房顶看了一眼,知道这是在自己房里。
昨晚的事慢慢重新在大脑里浮现出来,忍不住,他又想起了那个酣畅淋漓的调子:我们不一样……
看看表,刚过7:00。
这时突然听到厨房有动静。刘青年翻身坐起,有点兴奋:“秋雨,秋雨,是你吗?”
刘青年心中立刻后悔不已!怎么每次秋雨过来自己都喝醉了呢?
大好的机会,生米完全可以煮成熟饭的!可是……竟这么给浪费了……
刘青年懊悔不跌地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来到门口,却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晚就在这儿了!”王干提着一壶热水走出来,“你多少天没开火了,怎么连个人气都没有?”
昨晚一进门刘青年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天气很冷,王干不放心,干脆就也住在了刘青年这里。
“刚刚你是在叫谁?——也太粘糊了吧。昨天上午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你也知道啊?”刘青年讪笑着。
“猜的。老尚说的话,肯定假不了!——也没啥。
昨晚上我考虑过喊她过来,可是你们还没公开关系,她一个女孩子老在你这儿出现也不好,就没叫她!
——看情况你们进展挺顺利的啊!”
刘青年脸色一苦,“唉!——进展不动了!”
王干一惊,“啥情况?”
刘青年说了秋雨爸妈的情况。王干叹了口气。“你们也别太着急。只要秋雨坚持,别人谁也没招儿——这就叫好事多磨!”
“是啊!”刘青年也感叹着,“我刚才还琢磨着昨晚那首歌呢!咱们这帮人,就是不一样!
可是咱们也真是没啥不一样啊!
如果啥事都顺顺利利的,好机会哪还轮得到咱们?
唯一能做的,比牛早点起,比狗晚点睡,努力加努力,满街撞大运……说不定哪天就撞上了呢!”
王干笑道:“你这一大早的就开始喝鸡汤,好味道!不过我可以确定,在秋雨这件事上,你铁定已经撞上大运了,得好好珍惜。
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倒是这贷款的事,还是让人有点心慌。”
“天无绝人之路。”刘青年端过盆子,哗哗哗地加水,“爼虹和雷雨有亲戚。她一直都没少帮咱,这次应该也不会不管。”
王干多少知道些尚天云和爼虹的关系,他隐隐担心,这次爼虹未必能够像前几次一样慷慨相助了!
——她的一片热心却得不到尚天云的回应,难免会有受冷落之感。
王干随即拨着电话去了客厅里。
几分钟后,刘青年洗漱完毕。
“我们可能有个机会!”王干正在思考着。
“说说看!”
“我刚刚联系了建行信贷科的人。——据她说,昨晚上她们科长的父亲突然发病住院了。她觉得或许可以利用这机会拉拉关系?”
“透漏消息这个人是谁,可靠吗?”刘青年问。
王干一直在思考,半天才回了刘青年一句。“她是信贷科一般职工,绝对可靠。”说着又不自觉地冲刘青年笑笑。
很快王干又下定决心说:“就这么办。——我上午就和蔡大姐一起过去。这是目前唯一能走的一条路子。”
“我也去。”刘青年道。贷款的事刘青年说起来好像轻描淡写的,但内心里却一直有根绳子在揪着!
上午十一点左右。王干刘青年蔡大姐三人带了礼品一起来到了市人民医院。王干已经提前打探清楚,科长父亲住在内科病房。
几人按照门牌号很快找到了房间。
信贷科长看到王干时有点意外。王干询问病情,科长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医生说有点功能衰竭,估计得养一阵子。
一问年龄,老人比划着手指说86了。
刘青年双手握着老人的手,笑呵呵地说:“您老这状态最多70岁,估计要过百岁啊!”
老人开心地咧嘴笑,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临走时科长送出门外,王干这才介绍了刘青年给科长。科长更是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刘青年本人。
刘青年顺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塞到科长手里。“公司还有事,不能在这儿多呆。这点心意您留下。有事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们。”
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并连声感谢。几个人下楼回去。
未到公司,王干的手机响了,接通后立刻喜形于色。“建行来电话让咱过去一下。”
看看已经中午,蔡大姐家里还有事,王干便和刘青年开车赶往建行。到了信贷科,只有一个年轻女的在屋里。
看到王干,那女的招招手,“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正查个资料。”
王干示意刘青年坐到沙发上,自己直接坐在了女孩儿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来。
很明显两人挺熟!
刘青年看那女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制服,短发圆脸,颇为干练。
等了大约两分钟,那女的合上面前的资料,抬起头突然看到王干身后坐着的刘青年,有点吃惊。
“哦,你们两个人!”
王干笑呵呵地说:“你不是说没见过刘青年吗?——我专门把他带来了。”
“你……”女孩儿没想到王干这会儿给她开玩笑,但也不怎么恼,反倒赶紧去倒了杯水放到刘青年面前。
“你好!早听王干说过你,今天才算见了。”女孩儿面带微笑,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坑儿。
刘青年有点纳闷!自己有那么出名么?怎么好多人都对自己充满好奇呢?
他也不便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王干接口说:“怎么样?很失望吧。早给你说过,他是个很朴实的孩子,哪像你们想像的那么棱头呆脑!”
女孩儿转脸冲王干撅撅嘴,对王干的话很不屑地样子。
刘青年突然觉得,这屋里怎么有一丝丝怪异的味道呢?面前这两个人貌似有暧昧的嫌疑啊!
而自己此刻仿佛成了某些人调情的工具……
女孩儿这时正色道:“不开玩笑了。刚才科长来电话,关于你们贷款的事说了一个方案。”
王干和刘青年立刻凝重起来。
“科长的意思:如果你们能够让经管委出个手续,证明饮品厂确实被你们收购了。然后再出个担保手续,这样的话,也是可以给放款的。”
“这个应该可以。”王干看了一眼刘青年。
刘青年也点点头。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那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女孩子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王干看看时间,已经该下班了。“要不中午别回了,一块儿吃个饭?”
“这不太好吧?”女孩儿眼睛咕噜噜转着,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冲刘青年扫了一眼。
刘青年起身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本人刘青年,王干的兄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女孩儿赶紧也拿了张名片出来,笑着说:“刚才王干都介绍过你了呀?我姓邴,和王干老乡。”
王干在旁边嬉笑着,“不用这么客气。”转脸对刘青年说,“邴晨。今天算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将来你就叫嫂子啦!”
那女孩儿一下子脸色发红,瞪着王干说不出话来!
刘青年哈哈大笑,冲王干捶了一拳,“算你老实!——你要再不坦白,我现在就开始下手追了。”
王干更是眉飞色舞,催促说:“走吧!先吃饭去,边吃边聊。”
那个叫邴晨的女孩这会儿也不再扭捏,收拾好东西,三人一起出来。
“想吃点什么?”王干问邴晨。
“随便吃点吧。也不是很饿!”
“那不行!”刘青年接上话说,“今天我做东,上车。”
启动车子,直接到了附近的杏花楼。
三人要了个小单间。刘青年拿过菜谱,让邴晨点菜。邴晨反倒把菜谱给了王干。刘青年一把又拿了回来,重新递给邴晨,
“就你点,王干爱吃啥我门儿清。除了鱼香肉丝就是鱼香茄子,要么就是鱼香豆腐……”
“真的吗?”邴晨看着王干,一脸好奇。
“差不多吧!”王干笑着点点头。
“那你爱吃啥?”邴晨看着刘青年。
“他呀,除了鱼香豆腐,就是鱼香茄子,要么就是鱼香肉丝……”王干呵呵笑道!
邴晨更加好奇!“怎么你俩都一样啊!”
“这都三年了,我俩一直吃住都在一块儿。半年多前各自买了房子才分开的。”王干解释说。
“刚开始时是没钱,贵菜不敢点,家常菜也不稀奇。只觉得这鱼香系列的挺好,不是家常菜,又不算贵,就只点这几个,都吃成习惯了!”刘青年讲得津津有味,仿佛很怀念那些过往的日子。
邴晨合上菜谱,“那就还点这几个。”
刘青年冲着邴晨连连点头,称赞道,“嫂子,你心肠好。但今天咋也不能还吃这个。”
最终还是在服务员推荐下,点了四个饭店的特色菜。三个人边吃边聊。
刘青年说:“王干你可以啊!——这咋不声不响地就和嫂子搞一块儿了?”
王干说:“大个儿李有了刘燕子,你也有了秋雨,我这状况不是挺正常嘛?我可比你还大两岁呢!”
然后详细讲了他和邴晨的事。两人半年前认识的,一聊还是高中校友,相互都挺有好感。
邴晨一个人在鹰都市,王干便主动出击,春节前两人还一起回了趟东山县,见了邴晨的父母,准备三月份便正式确定双方关系。
“本来计划等订亲前再和你说呢!今天既然赶到一块儿了,就一块儿说明白了。”
刘青年发自内心的高兴,一激动,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来。
“嫂子,这就当我的贺礼了。我和王干之间,不能用一般的兄弟关系来形容。
我和他,不分彼此。除了女朋友,其他都是共有的……”
这话一说,邴晨忍不住笑起来。
王干说:“他说这话真不是夸张!——他连工资都没领过,都在我这儿放着呢!”
邴晨对刘青年说:“我可听不少人说过你的事:比如你混黑社会,竞选经理、搞文运……都是些出格的事,属于争议式人物。不过今天一见,很性情的人嘛!似乎不像传言的那么不堪!”
刘青年苦笑。“那些事都是真的。但传言的太夸张了点,实际都事出有因。
——改天有空你得帮我慢慢把这些负面的东西消除掉。因为这个我连对象都没有呢!”然后说了秋雨父母的情况。
邴晨一口答应!
三个人聊的挺尽兴,快两点时,才结束出来,重新来到建行楼下。
邴晨抓住那1000元钱塞到刘青年手里说:“你是兄弟,这钱我不能收。真等结婚时再说这事。”
刘青年看邴晨非常坚决,只好收起,却不禁又对她生出些敬意。
邴晨又交待王干,“贷款的事你抓紧点。这会儿科长那里是刚刚松动了些。万一时间长了,有了变化,就麻烦了。”
刘青年和王干郑重点头。邴晨上楼,刘青年和王干两人回到鹰天,立刻联系经管委何主任,说了银行贷款的事。
何主任说,“雷雨主任不在家。这会儿金哲主任在开会,等开完会再给他汇报。”
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接到何主任电话。刘青年和王干干脆来到经管委办公室,准备当面给金哲汇报。
何主任见了二人,却直接说:“正要给你们打电话呢!——金主任说了,情况说明可以出。但现在还没有完全过户是事实。
至于担保的事不太可能。
经管委不会给任何民营企业担保!”
刘青年和王干的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