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热闹,尤其是杀人时的热闹,是许多人的天性和嗜好,他们也不例外。
如不是非常时期,其易容身份不好揭露,云重山甚至还想出手帮助风越雪她们,以除去这个即将爆发大战后面临的劲敌。缓缓策马上前,想将那打斗场面看得清楚一些。
而刘道人自与三人的表现不同,他方才失语后就如僵尸般坐在马上定定出神,马辔也拿不住了,任由身下之坐骑在路上行走着。
堪及一半多的路程,他们便听到一阵骤急如雨清澈响亮的兵戈碰撞声,并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频频传出。刘道人仿佛也从沉溺在深深的幻想当中惊醒了过来。
呼啦啦……,原先威风十足、杀气腾腾的伐木帮众居然一个个丢盔弃甲、抱头鼠蹿纷纷往回跑。远远跑在最前面二丈开外的正是那个扬奇。在他后面跟着的仅是五人不到,也即是,在几息功夫之内,伐木帮已经被对方消灭了十人。
目击于此,云重山父子又相视大乐。见到劲敌被打败,即便不是自己,也是一件相当开心之事。
“扬奇!待留下颈上人头,再走不迟!”,一声叱喝,显得干脆利落语气铿锵不容置疑,令人心惊肉跳。
随其声,刷地,只见一道红影从后面飞掠而出,迅速越过那五人的头顶,倏然白光一闪——
“啊!饶命!……”,复又一声绝望地惨叫,那扬奇竟然已是头与身陡然飞离,那大半截无头之躯依旧犹自带着血柱喷射空中,突兀地疾走十余步,这才砰然倒地。
其出手之人身形如风身手如电,除刘道人和黄三,云重山父子居然看不清其如何出招。
“你们,都下地府去陪你们的扬副帮主吧!”,扬奇之身躯尚未及倒地,那红影竟是又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地旋转飞越,寒光闪动其间,“噗噗噗!……”,根本没有碰及到他们手上的武器,其余五人便发出一连串惨呼,一一在身上红光飙射而出,纷纷步了前者的后尘。
红光敛形,白芒散尽,远处之地上赫然挺立一肌如白雪、天生丽质、身材高挑的年轻美貌丽人。丽人手持寒光凛凛银白长镰,傲然临风,风华绝代,英姿迫人。
江家、扬家,你们由于惧怕我风越雪迅速提高修为,就千万百计收买内奸、派人追杀、设下重重阻碍,可是一天之内不但折损了五百多手下,还令四名修为在八级中期以上的主要助手一命呜呼。现在,你们两家的人手已经被消灭了两成多,便是一起联合来攻打百药堂我们也不会惧怕了。想及于此,她一天以来一直绷紧的心弦顿时松下许多。
而造成这一切的变数,就是迷了路无意中闯入了红池药园的那个少年。
周行,不知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在接下来的大战你是否还会再次出现?还是真如秋空中飞过的鸿雁,空余一个朦胧的身影便了无音迅……
“真的是风越雪!……唔!……”,云平霄不由自主地失声脱口而出,幸好旁边的云重山用手及时捂住了嘴巴才没有传及远处,不过已然让前面的两人听到。
“嘿嘿!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刚才说了大半天的风越雪,没有想到竟然在此地见到她。”
云重山闪动着怪异的目光,低声自语:“呵呵,平霄,刘道人想必已经看上了风越雪,一旦逼婚成功,你的功法就有望了”,回忆起刘道人方才的失声和失态,他不由暗暗心喜,悄声与自己的儿子说道。
云平霄一想至此,心中却是咯噔一沉,意外见到风越雪时焕起的惊喜加上燃烧的火热均被一盆冰水结实地兜头淋上,虽不再复言,但双目喷火,暗暗咬牙,怒视着刘道人。要不是前者用力扯了扯其衣襟并以严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还不知会做出什么祸事出来。
风越雪消灭了伐木帮扬奇等人,站定身形,轻轻转动镰刀,令上面的鲜血这才注意到北方远处百余丈外有四人——两名商人、两名保镖,正骑在马上往她这边看着,遂一扭臻首,定神一望,峨嵋微蹙——
四人均为陌生人,商人乍看之下普通平凡,但似乎隐隐约约地又透出高深莫测的气息。两名保镖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那名精瘦模样老者,还肆无忌惮地放射出了色迷迷的眼神,张嘴结舌,显得极是猥琐甚至有些下流,遂不由冷下脸孔来蔑视地瞅了瞅。
“小姐,那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啊?……”,白芷牵马过来,也颇为疑惑地看了看那四人。
“哼!走!……”,心中牵挂着十万火急之事,风越雪冷哼一声,长腿一跃,纵身上马,得得得……,五人绝尘而去。褐黄色的路面,只留下依旧流着汩汩鲜血的十五具尸体。
一直至风越雪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刘道人才回过神来。他迅速地圈回了马匹,至了云重山的身边,示意两人并肩而行,盯着对方的脸颊急切问道,“云重山,似乎按你们方才所说的意思,那位丽人,便是风秋叶的女儿风越雪咯!……”
说时,脸色微微潮红,稍稍地喘起气来。
风越雪他从未见过,此行去百药城,一方面是在不得已时运用一些修者的手段震慑下风秋叶,令其答应所有的条件;另一方面是他听到了其芳名,想去见识见识,没想到竟然在半路就已见到,惊叹为天人,遂起了深深的觊觎之心。
“对,道人,正是她!为了她,犬子平霄茶饭不思、痴迷不改,可是苦苦地追求了五年,我们此行之一项重要内容便是想与其父风秋叶将他们两人的婚事定了,以遂人愿”,云重山抬头,不看向刘道人,只是目视前方,一脸地凛然。
“呵呵!”,刘道人干笑两声,那时常如招牌般挂在脸上的倨傲之色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低着姿态甚至有些谄媚地看了看对方,“那便是说,平霄虽然对她有些意思,但他们之间还是没有定下婚事吧。”
“快了”,云重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之自信,“棰楚之下,何求不得?更何况风家面临灭族之祸,区区为了一个以后泼出的水始终也要嫁出去的女儿,孰轻孰重,想必他风秋叶的心里自己会掂量清楚的。”
云重山淡淡说着,依旧没有看向对方。
“这个……这个……重山兄弟啊!……你也了解为兄的毛病,见到了合适的美人,就会抑制不住内心那澎湃激昂的感情,不如,就让平霄委屈一下,将她转手给为兄了吧。”
当场开口问人家要未婚妻,尽管是还没有过门没有定下的未婚妻,说着这些话时,就连刘精松也觉得自己有些厚颜无耻。但心底下涌向脑门的一股子邪火却令他不得不这样做。